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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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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叫毕森祈下楼吃饭。
他站在房间门口看见楼下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不禁皱起了眉。
下了楼，毕森祈站在餐桌边等待女人入座，毕择林现在还没有回来，他一个人显得有些无助。
终于女人站了起来，她走了过来，理了理裙摆坐下，这才对毕森祈说：“坐吧。”
毕森祈坐了下来，在看到女人动了筷子之后他才拿起筷子吃饭。
他此刻拘谨极了，时不时用余光去看其他的方向，屋子里除了餐桌上的两人和阿姨就没了其他人。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女人突兀开口：“你爸没回家，他现在在公司忙着。”
这话一出毕森祈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的双肩落了下去，顿时感觉这顿饭香了一些。
家里有规矩，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不能用自己用过的筷子给别人夹菜，饭不能吃第二碗，碗里不能有剩饭，吃饭不能太快吃完要跟长辈说一声。
毕森祈吃得很慢，他吃着吃着发起了呆。
他下意识地咀嚼嘴里的米饭。
女人放下了碗筷，她优雅地擦了擦嘴道：“吃饭不准发呆。”
这话把毕森祈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低下头继续吃。
而女人就这么看着他。
毕森祈不知道为什么，女人是他的母亲，他是女人的孩子，但是这样却有一种他是个囚犯的错觉。
最后一口饭吞进肚，他放下了碗筷擦了擦嘴说：“我吃完了。”
女人点点头。
就在毕森祈准备起身说回房间写作业时，女人开了口：“在学校学得怎么样？你哥管着你应该不会犯点什么错。”
“……”毕森祈低着头眨了两下眼没说话。
女人继续说：“不过我们希望你能像你哥一样考进清北大学，毕业后回公司帮忙。我们很忙没有时间管你，你哥能腾出时间来管管你你要懂得感激。”
“去上小提琴课的话，现在学得怎么样？老师是直接跟你哥对接的，不过我们并没有从你哥那儿听到你的好消息，过几天你爸要是回家会检查你的功课。还有你上的钢琴课，补习班，马术课等等，都学得怎么样？”
毕森祈没有说话。
这些课他已经在假期上完了，老师和毕择林对接了，他目前就只在学校学习以及回家后刷毕择林买的套卷。
该考的也考过了，该做的也做完了。
只是现在突然被问起毕森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低着头颅。
他的父母总是只看结果，从不问过程的。
“你不要觉得我们对你很严格，你哥当时也这么过来的，他都做得很好我们认为你也能做好，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女人还在说。
她的表情有些不屑，看着毕森祈的表情总有些微妙。
她每天忙着公司的事累得沾床就睡，毕择林来公司之后他们才得以休息。
不过他们还是希望毕森祈赶紧长大到公司帮忙。
毕森祈依旧不说话，他已经开始发呆了。
见他似乎没有说话的意图，女人冷冷地看着毕森祈的头顶。
好半晌女人才说：“回房，去写作业。”
毕森祈听到了最想听到的话，他闭了闭眼站了起来，声音低哑：“我先上楼写作业了。”
“嗯。”女人点点头。
毕森祈得了回应后转身，刚走出几步就听到女人说：“好好学习，我们希望你别给我们丢脸。”
毕森祈突然觉得心里的那个东西更加躁动，他的呼吸在无意之间加重，他很想发疯。
房间门关上之后毕森祈直奔书桌，他看着那套刚写完的卷子，上面有着他用红笔修正过的错题。
卷子边上是他已经用的皱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数字。
毕森祈心里突然更加烦躁，他拿起了卷子撕碎了。
他很烦躁，他想要发疯，他很想大吼大叫，他想跟所有人打一架。
看见鲜血喷溅的样子，身体疼痛的感觉以及累到不愿动弹躺在草地上。
他踢翻了椅子，把笔扔在了地上。
“啊啊啊！！！！！”
他的内心在呐喊，他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他踢凳子的声音只萦绕在这个房间里并没有漏出去。
毕森祈突然觉得好累，他回过神看着满地的碎纸，有他刚刷的卷子，没有写过的，还有写满了草稿的碎纸片，他的头发丝掉在了上面。
他后退踉跄着，无力地坐在了床上。
少年一时不知道现在是害怕还是愤怒，他的眼眶发红。
他抬起了双手，看见手上是以前学琴时被老师打留下的细小伤口，看见手上是打架留下的痕迹以及，他用烟头烫出的疤痕。
一颗豆大的泪珠落在了那个烟疤上。
毕森祈有些不敢相信，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却发现眼泪止都止不住，它们像断线的珍珠不断落在地上，没有一点价值。
但它们淹没了毕森祈，它们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让少年变得丑陋无比。
他倒在床上，他抬起手臂盖住了眼睛，眼泪濡湿了他的手臂，顺着眼角滑下，埋入被褥。
铃铃——铃铃铃——
毕森祈愣了一下，他坐了起来，看着地上的碎纸最终在桌子下面看见了他的手机。
他走过去捡起来，是严重打来的视频电话。
毕森祈吓了一跳，他赶紧低头扯衣角擦去还挂在眼睫上的泪水，又跑到浴室里照镜子，整理了好一会儿着装后才回到床上躺着，他拉了被子盖上捂住自己下半张脸接起了电话。
镜头后的严重低着头，抬头瞄了一眼发现电话终于被接起他笑了起来。
那头却传来小孩儿稚嫩的声音。
“哥哥，这是什么？”
随后一个穿着粉色兔子睡衣的小孩儿闯入镜头，小孩儿拿着一个粉红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封信笺。
毕森祈看见严重川剧变脸似的沉了脸拿回那封粉红色的信，他站了起来，离开镜头后毕森祈听到了抽屉关上然后上锁的声音。
随后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小孩儿疼得“唔”了一声，但是并不敢哭。
“哥哥他哭了，傻蛋！”
是另外一个小孩儿的声音。
严重没有说话，毕森祈看到严重再次出现在了镜头里，他坐了下来。
“你打他干嘛？”毕森祈忍不住笑着说。
严重面无表情道：“乱翻我东西了，不打一下下次还会犯的。”
他说着抬眼，似乎才发现毕森祈没有坐在书桌前而是躺在了床上。
严重问：“这会儿不写作业了吗？你的眼睛怎么了？好像有点红。”
他皱着眉，眼睛里全是担忧的神色。
闻言毕森祈道：“有点困不写了，我刚洗完澡水进眼睛里了。你弟呢？哭成什么样了？”
“真的吗？”严重皱着眉，他一眨不眨地隔着屏幕看着毕森祈的眼睛，在听到毕森祈又一次说“真的”之后，他把手机挪了挪。
他的身后是两个小孩儿，粉色兔子睡衣的小孩儿双手捂着嘴让自己不哭出声，他面前是穿着蓝色小狗睡衣拿着纸帮他擦眼泪的另一个小孩儿。
严兆哭的有点惨。
毕森祈没忍住笑了起来。
“怕哭出来吵着你写作业吗？”他问。
严重把手机挪了回来，一点都不想把多余的镜头分给严兆。
严重拿起了笔，但还是接着看毕森祈道：“希望是这样。”
毕森祈笑得眉眼弯弯的。
他看到赵趣出现在了镜头里，小孩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严重，也不说话，就等着严重问他怎么了。
很快严重也发现了身边的小孩儿，他扭头面无表情地问：“怎么了？”
他的表情太过平淡，毕森祈总觉得他不是很喜欢小孩儿，特别是五六岁和他弟弟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儿。
小赵趣很严肃，他说：“哥哥你好像很开心，在和喜欢的人打电话吗？”
这话一出毕森祈瞪大了眼，许久不见他表弟怎么跟有病似的？怎么张着嘴巴乱说？
严重可是个大直男啊！
屏幕里严重也是愣了一下之后笑了起来，他抬手做出了毕森祈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事——他极其温柔地摸了小赵趣的头！
“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在和你表哥打电话，看看吗？”严重笑着甚至把小赵趣抱了起来放在腿上。
赵趣的身高不足以让他看见桌上的东西，现下被抱了起来，他和手机里的毕森祈对视。
小孩儿睁着大眼，一个大大的疑问仿佛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他回头问：“哥哥你怎么把表哥关进去了，妈妈说不能把别人关起来，就算是喜欢的人也不行！”
毕森祈一时瞪大了眼，有点不想说话，不太喜欢表弟了。
“赵二妞，你想挨揍是不是？！”
严重笑了起来，他把赵趣放了下去，拿起笔开始转，“你怎么说他啊？还叫了他觉得最耻辱的小名。”
毕森祈闭了闭眼，有些不屑。
“表哥大笨蛋！”
一道稚嫩的喊叫声传来，严重无奈地笑着。
隔着屏幕毕森祈只能听着赵趣骂他笨蛋根本做不了什么，他被气笑了。
像个小孩一样他开始呼唤：“赵二妞赵二妞。”
在赵趣开始哼唧哼唧的时候他又说：“二妞你妈妈说明天你就在家里呆着不准去找严兆玩。”
“啊不要！我要和蛋蛋玩，我要告你！”
小赵趣的弱点是严兆，他最喜欢的最讨厌的都是严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