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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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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不听课就算了还趴在桌子上睡了，是当我看不见吗？”
书砸在桌上发出的巨大声响吵醒了毕森祈。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动了动脑袋。
“动那一下是告诉我你还活着吗？上次月考考成什么样了还好意思在这儿睡？你一个人拉低了全班平均分还在这儿跟自己没关系一样睡觉，你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毕森祈！”
老师的怒吼声让毕森祈一时不太意思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起头。
只听女人狠狠拍了一下讲桌道：“站起来！”
毕森祈缓缓站了起来，他低着头看着什么也没有的桌面。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课上睡觉，我每次都放过你什么也不说，但是你太过分了，你英语那十分怎么考出来了？我用脚踩的分数都比你用脑子做的高！”
教室一瞬间安静极了，除了女人的发泄质问以外就再没人说话。
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
毕森祈眨了两下眼，什么也没听进去。
讲台上女人拿起书向他展示一番道：“我就是教个英语的，我不是你妈不是你爸，上课还要管你睡不睡，如果我不是你们班的英语老师谁还愿意管你们？一点都不懂得感恩！”
她把书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她继续说：“就你这年级倒数第一的成绩都能考上我们二中，中考是不是作弊你自己清楚。你一个人耽误全班一分钟，全班五十几人要耽误多长时间？我还讲不讲了？要不是你们还要学习我讲什么？就你们班这个成绩，嗷，骄傲的很，全年级垫底的班什么都做不好，与其拉低学校高考录取率还不如趁早进厂算了！”
“你还傍上人家年级第一跟他说恭喜，恭喜什么？人家那个成绩是你夸奖来的吗？这全校最没资格跟人家说恭喜的就是你毕森祈！”
话音刚落毕森祈愣了。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只有成绩好了他才能是个好孩子。
只有他努力了不再在课上睡觉听讲成绩进步了他才是个好学生。
他像个罪犯，在这些人眼中他的成绩不好他就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只有优秀的成绩才能证明他的清白。
毕森祈不懂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叫他努力学习好好学习。
就连毕择林和严重都是如此，他们会对他说好好学习。好像不好好学习就会带来什么不好的事儿一样。
“这节课你就给我站着，一直站到下课，我过会儿就跟你班主任说你自己跟她解释清楚。”
毕森祈抬起了头，他看见女人拿起了书，他们对视。
她的眼睛里流露出鄙夷与愤怒的情绪，她瞪着毕森祈，好像他真的是个罪大恶极的坏人。
他不懂。
讲了没两分钟拉响了下课铃，女人再次把书扔在了桌上，她恨恨地看着毕森祈说：“你不耽误那几十分钟这个单元我这节课就能讲完！你以为全班跟你一样都不学是吧？你自己不学总有人要学！”
她拿起了书抱在怀里，“到办公室去！”
毕森祈愣愣地，他跟着出了教室走在女人身后。
但是女人怒不可遏走得极快。
毕森祈只能看见她的背影，走廊站了好些人，他们看着跟在女人身后的毕森祈。
这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很不舒服。
曹雪有事并不在办公室，毕森祈没能如愿见到她。
倒是女人不依不饶地给曹雪发了消息，要求曹雪赶紧解决毕森祈。
没办法，曹雪只能跟她说会议结束就立马过来收拾毕森祈。
但是还没来得及过来，上课铃响了。
毕森祈又如无其事地回了教室。
窗外刮起了风，撩起了毕森祈额前的碎发露出了他那双有些发红的双眼。
树叶已经伸展开来，巨大的绿叶托着撒下的每一寸阳光，压得弯了又使劲儿撑起，它们散发出独属于夏天的味道。
毕森祈心底没由来的难过。
夏天的到来会杀死春天，让春天在过去死去，往后过了三季之后回来的就不再是他所熟悉的春了。
伴随着朗朗书声与炽热，夏天快到了。
太阳停在了头顶。
毕森祈不想回家吃午饭，他妈妈今天中午必定回家，到时候又逮着他问他的学习怎么样。
而曹雪会议结束之后也只是把他叫出去教育了一番并没有处罚他什么。
只是跟他说了许多大道理。
知道说的话毕森祈不会放在心里，所以曹雪只是叹了口气跟他说“好好学习”后就放他走了。
中午不回家的学生有些多，毕森祈进了学校超市后发现超市里的人还挺多。
货架上摆放的东西不算多，可能还没进货就被学生拿的差不多了。
他挑了两袋面包和一瓶可乐付了款边吃边出门。
中午的天气倒是炽热，毕森祈额角已经有了薄汗。
他啃着面包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毕森祈听到了点声音。
“年级倒数，你觉得你和他交朋友他能给你带来什么？他会拖累你，不会给你任何东西甚至会要求你给他点东西。”
紧接着毕森祈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就我知道的，他不缺什么，他有钱不会要求我给他东西的。”
嗓音清冷平淡，没有丝毫起伏，这是严重的声音。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那只是目前，他现在大肆挥霍，以后那些钱也早晚被他挥霍干净然后找你要，就他那样你确定他以后会有作为？虽说钱这种东西是身外之物……”
“我知道，但他并不是个坏人，你们对他不了解。老师，你不是说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吗？他很好，很善良。”
“唉我是为了你好！”
毕森祈转动着眼珠，啃了一口面包抬腿向前走。
拐角处他故意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过去。
严重穿着夏季校服，手里拿着一沓纸，而他的面前是他的班主任，那天念检讨时瞪着他的男人。
毕森祈挑了一下眉，举起一袋没有拆开的面包问：“吃吗？”
他的面前严重对他轻笑一声，少年回头道：“老师我先走了。”
热风吹过，少年接过他的面包道了声谢。
“今天没回家吃午饭吗？”严重一边低头撕开面包袋子一边问。
他撕开之后没有立刻吃，而是递给毕森祈。
毕森祈狐疑地抬眼瞅他，拧开可乐瓶喝了一口说：“给我干嘛？都给你了那你就吃呗！我也不是必须回家吃午饭，你不也没回去吗？”
严重依旧举着面包，香味扑在毕森祈的脸上，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他没有吃过面包而严重故意把这么香的面包放他面前逗弄他。
他下巴朝毕森祈点了点示意毕森祈看自己手里的面包说：“你给我的和你自己吃的不一样，我想问你要不要尝尝这个口味。”
闻言毕森祈停下了脚下的动作，他站在那儿看着严重。
或许严重和他一样中午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如果他真吃了这么一口那下午严重会不会饿到晕过去？
而且他这么忙，颅内活动肯定很频繁，容易饿。
于是他摇摇头说：“不了，我吃不动了。”
他们继续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这段路时长时短，毕森祈放缓了脚步。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罗庄平的话，严重要去参加集训，现在他们高二了，严重很快就要离开学校去参加那个破集训。
集训可能要半个月，也有可能一个月，他那段时间见不到他。
这么想着毕森祈莫名有些难过。
“你的头发是不是长长了？”
严重突如其来的话语拉回了毕森祈的思绪，他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确实有些长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剪头发了。
严重垂眼看着少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嘴唇动了动。
他眨了两下眼，轻声问：“下午放学要去剪头发吗？我可以陪你去。”
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着前方，他懒懒地笑道：“下午啊，不知道。”
他好像会对自己不确定的一切说“不知道”，会懒懒地发笑，眉眼间却是没有一点笑意。
教学楼内有一点微弱的说话声，二人顺着楼梯上楼。
一班的教室在三楼，可能是怕他们为了爬楼梯浪费了学习的时间，而十七班却在顶楼。
他们没有交流。
严重停在了楼梯口，他看着毕森祈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到了。”
“嗯？”毕森祈吃完了面包，他正喝着可乐，听到严重的声音他站在楼梯上回头。
这才发觉他们到了三楼。
毕森祈咽下可乐，“啊”了一声，一边拧上瓶盖一边缓缓地笑了起来，少年温声道：“嗯，我还要继续往上走。”
他有些克制，不知怎地，他突然很想考进一班，他想继续和严重待在一起和他一起站在三楼的楼道口，同他一起走进一班的教室。
“嗯，你看着点路……”
严重还想说些话，毕森祈捏了捏手里的面包包装袋笑道：“知道，我上去了。”
他说着逃也似的转身大步上楼。
二中学校的教学楼是标准的南方教学楼。
严重看不到毕森祈的背影了，他看向另一边的露天走廊——那是去往十七班的必经之路。
天空甚是湛蓝好看，阳光撒在那片走廊，他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少年大步流星地走着，突然地，他停下了脚步，回头。
严重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下意识地笑着。
下一秒，少年拧开了可乐瓶盖，他一边喝一边朝着前方走去。
阳光撒在了少年的身上，他些许长的发丝被太阳照得金黄，好似在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