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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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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的大早上，毕森祈从家赶来时还是迟到了。
不过罗庄平并不打算怎么他，而是叮嘱他下次来早些就放过他了。
操场上站满了人，高一的高二的以及高三的学生都在。
毕森祈没有背书包，他径直去了操场上找自己的班级。
运动会一开始就是很老套的剧情——动员大会，也就是校长的讲话，以及主持人的开场白。
并没有什么好的东西。
一如既往，高二还是在高一以及高三的中间，而十七班这次不在角落了，是在中间。
而他会从一班经过，如果幸运的话，他会遇到严重，严重会跟他聊天，会问他昨天晚上怎么没去看看赵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毕森祈希望严重会这么说。
不幸地是他并没有在一班的末尾看见熟悉的身影，却是从校园广播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春光煦暖，惠风和畅。我们相遇在了这里，我是主持人——严重。”
他的嗓音低沉，校园内满是他的声音。
毕森祈被他的声音包裹着一时忘却一切，他缓缓扭头看了过去。
排头前的高台上少年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而阳光就撒在了少年的身上，耀眼到毕森林挪不了脚步。
他仿佛穿过时空看见了长大后的严重，他不再少年，他成熟稳重，他的嗓音更加沉稳低沉有着磁性。
少年身边站着的女孩儿再怎么漂亮也入不了毕森祈的眼，他甚至听不见她的声音。
耳边只剩下严重的声音了。
“升国旗，唱国歌！”
少年放下了话筒，他仰头看着头顶飘扬的红旗。
鼻子突然发酸，毕森祈的眼睛有些红了，他发觉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不清少年的身影，耳边却仿佛听到了少年的歌声。
未来看不清了，但他想此刻冲动一会儿。
可他还是忍住了，他是懦夫，是胆小鬼。
“礼毕。”
毕森祈猛地紧闭双眼收起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他转身回到了十七班的末尾。
少年太过耀眼了，他的眼睛好像被灼伤了。而他想继续发霉腐烂，做胆小鬼，每天默默告诉自己不能越界。
校长上台了，他接过话筒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毕森祈刚回到班级曹雪闪现到他边上。
“怎么现在才到？学校才多大点你还能迷路啊？下次早点过来。”
少年点点头。
运动会开始了，第一场项目是五十米短跑，十七班抽到了最后一批。
而最后一批里五个参赛选手就有两个是二十五班的人。
大概率是赢不了的。
但为了响应曹雪的号召，众人还是围在了跑道两侧等待着给十七班参赛选手加油。
而各年级与各年级比，各个年纪比出前三名，前三名的班级有奖。而后各年级组第一再比，第一获得更丰厚的奖励。
与其在人堆里人挤人，毕森祈更想回到教室睡觉，亦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发呆或者抽烟。
他刚从人群里出来就被严重抓了手腕。
严重的手很大，能够完全握住毕森祈的手腕。
没想到的是毕森祈的手腕还挺细，严重抓了之后发现自己的大拇指和手指能交叠了。
待毕森祈疑惑回头严重才撒了手，他问：“你不去看比赛吗？虽然下午才是三千米长跑，但你不去看看吗？”
闻言毕森祈又瞄了一眼围得水泄不通的跑道两侧。
还是摇了摇头说：“不去，太挤了。”
说完他又继续往前走，严重再次跟上了他。
这个时间段哪儿都是人，可能只剩下某个地方没人了吧？
毕森祈拐了弯往一条小道上走。
虽然严重满是疑惑但还是默默跟上了他。
这是一条没有铺水泥的路，小道两边是没怎么修整过的草丛和高树。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一片枫树林间出现了一栋废弃的大楼，只是楼下草地上坐了几对小情侣。
毕森祈径直绕到大楼后。
眼前登时豁然开朗。
大楼后是一片草地，几米内都没有树，只有一片绿色草地。大楼的墙面爬满了树藤，绿叶当中有细细小小的白花点缀着。
阳光洒落在这片草地。
毕森祈找了个不那么晒的地坐了下来，严重跟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又兜里掏出一盒烟，打来烟盒取出一支放进嘴里。
严重皱眉，“你别抽烟。”
毕森祈只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其实并没有带打火机，只是觉得嘴里没有味道不放些东西在嘴里他有些难受。
少年叼着一支烟屈起一条腿，他的一只手的手臂放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撑在草地上。
见他没有拿打火机点燃烟的打算，严重的眉头又缓缓舒展开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问：“你怎么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感觉很舒服。”
“你又不逃课，当然不知道。”毕森祈嘴里的烟上下晃动。
他缓缓躺在了草地上，取下了嘴里的眼随手塞进了兜里，透过头顶的树叶去看湛蓝的天。
树影斑驳，光斑落在他的脸上，让严重一时看迷了眼。
在毕森祈斜眼看过来时他又收了视线。
少年缓缓地眨眼，看着身边穿着黑色西装的严重没忍住抬手拽了他的衣角。
严重发觉后低头。
“我……渴了。”毕森祈眨巴着眼结巴地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完他和少年对视上，又不太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毕森祈扭头。
五月的天还不算热，阳光很暖。
他听到严重说：“要我现在去给你买水吗？”
闻言毕森祈愣了一下。
他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很想喝水。而且严重都跟着他到这儿来了，他实在不想立刻和严重分开。
他还是太贪婪了，他眷念着严重身上散发的每一缕味道，珍惜着和严重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是个懦弱而又贪婪的男性。
毕森祈抬起手臂盖住了他的双眼轻声说：“不用，再坐会儿吧。像这样安静地坐着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说完严重轻声笑了笑。
校园广播里传来其他主持人的声音，他们慷慨激昂，念着各个年纪各个班级的加油稿。
和严重的声音听起来不一样。
经过毕森祈的耳边时似乎少了很多东西。那些声音不似严重一样低沉沙哑，不似严重温柔动听。
少年抿唇，没忍住说：“你怎么不说话啊？跟我说点什么吧，我怕以后听不到你说话了。”
他已经开始幻想以后的另一种可能。
——他和严重会形同陌路，他们不会经过彼此的身边，也没有那么多话题可聊了。
严重轻皱着眉，道：“不会的，我会跟你说许多话，你要是找不到人陪你出去玩还可以找我的。”
他们一时间静默，少年们对视。
毕森祈却先收了视线。
倒是严重一直瞧着他，半晌轻声说：“你有喜欢的人吗？或者，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话音刚落便让毕森祈愣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总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坐了起来，低垂着头颅斜眼看了过来，他问：“那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
问完之后他开始后悔，他害怕，害怕听到不想听到的回答，他看到少年张嘴。
毕森祈突然打断道：“别，你别回答我，我……”
少年低垂着脑袋，他的鼻头发酸，眼睛里好像有泪要流出。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抬手捂住了双眼，喃喃道：“我不想……不想听到你的回答了，要不……要不你回去吧……”
他的手心里有两颗温热的液体出现，他快疯掉了。
严重没有说话。
他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毕森祈的头顶。
随后他起身，看着身体轻微颤抖的少年说：“我去给你买瓶水吧，可乐行吗？你好像很喜欢。”
可毕森祈说不出话，他着急忙慌地点头。
现在的他很狼狈，像个没有家只能在大街上游荡的流浪狗，连下了大雨都没地方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行走。
严重走了。
可毕森祈抑制不住地啜泣，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真的太丑陋太狼狈了。
毕森祈平复着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
风吹动少年的头发，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温度升高了，天已经开始热了。
少年抬头看着顶上的太阳，骤然间胃里翻江倒海，好似洪水猛兽在侵袭。
他弯下腰捂住嘴，眼泪止不住了，泪水划过指缝，他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严重手里拿着一瓶还冒着冷气的可乐走在回去的路上。
“严重！”
他听到女孩儿的声音，但他不去理会，而是拿着可乐继续向前走。
女生提着白色礼服的裙摆跟上严重，她说：“严重，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去休息呢？”
她余光看见严重手里的可乐，心里有了希冀，她问：“可乐是给谁买的啊？”
“是……”
她的话音未落，严重停下了脚步，他回头斜眼看着女孩，冷声道：“别跟着我。”
他的嗓音冷淡到女孩儿蓦地愣住，她有些不敢相信严重会对她如此，可是她又不敢跟他抱怨些什么。
她追求了严重好久，从初二一直到现在，她跟着严重考到了商城二中，跟着严重进了一班。
她以为这样他们会离得更近，却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远，从过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变化。
她红了眼眶。
严重回到废弃大楼后的那小片草地时，毕森祈已经不在那儿了。
他眨着眼，低垂着头颅看着手里还在滴水的可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