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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窥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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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凌山将两人带到放置有自己名牌的座位上，她在桌子上找到了一根笔，又拿来一张卡片，推到陈江岚面前。
“真是抱歉，不知道今天会见到你们。”她的言辞很客气，“没能带我女儿收藏的照片专辑什么的。”
“哪里哪里，我们给您签名已经特别荣幸了。”陈江岚赶忙道。
他拧开黑色水笔的笔帽，在卡片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卡片推给叶雨枫。叶雨枫俯下身，在陈江岚的名字旁边写上自己的名字。在这之后，陈江岚拿回那张卡片，又在两人的名字上方签下“梦海”二字。
郑凌山注视着陈江岚的动作，粲然一笑：“字很漂亮啊，江岚。”
“还好吧。”陈江岚没有过分谦虚，他知道自己的字写得很好，并对此保持着小小的自满——至于字好看的原因，还要感谢身为老师的父母督促自己从小开始练字……
完成签名后，他合上笔帽，将卡片递给郑凌山。
郑凌山接过卡片，叠好，收入自己的手提包中。她顺手拉开椅子，招呼道：“你们两个坐呗，我们聊聊，怎么样？”
陈江岚知道郑凌山的性格热情爽朗，爱好结交朋友，他看向身旁的叶雨枫，叶雨枫迟疑了一下，终是没有拒绝，在空座位上坐下。陈江岚见状，也在郑凌山身旁落座。
“你俩算是我师弟吧，虽然梦海出道时，我已经不在文寰了。”提起文寰，郑凌山的眼中泛起晨雾般的薄愁，但那抹薄愁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的浅笑。
“其实，江岚你还是我的学弟呢！”
“啊？”陈江岚不免吃惊，他不了解郑凌山的经历。
“真的呢，我也是从北城大学毕业的。”郑凌山的红唇弯为浅弧，“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也是念中文的吧？我们可是同校同院同系的校友哦。”
“居然这么巧？”陈江岚惊讶之余，又生出一丝怀念。毕业十余年，想起在母校度过的青春岁月，他的心底还是会变得柔软。此时，听到郑凌山提起他们在不同时空有过重合的曾经，陈江岚似乎同这位前辈兼学姐拉近了距离。
“我们那个年代，音乐行业还没有这么商业化。”郑凌山说，“当时我说我要和弘雅唱片签约了，同学老师们都吓了一跳，纷纷劝我三思。”
“我毕业那会儿也是啊。”陈江岚想起了自己身上相似的经历，感叹道。他比郑凌山晚出道十来年，尽管歌手已经成了可以赚大钱的职业，但这一行到底是考验机缘和天赋，选择入行颇有点赌命的意味。
他们又随便聊了几句文学院的老师，郑凌山便止住话题，看向叶雨枫，打趣道：“雨枫，怎么在发呆？”
叶雨枫从沉默中回过神来，礼貌地笑笑：“啊，抱歉。”
“突然想起了一个事，先声明，我没有挑拨你们俩关系的意思——”郑凌山侧脸看着叶雨枫，茶棕色的长卷发向右侧倾斜，“我女儿跟我说，她在你们两个人中更喜欢雨枫呢。仅代表我女儿个人的审美，江岚，不要太介意啊。”
“啊，不会。”陈江岚失笑，“在乐队组合中有偏爱的成员，这个很正常吧，而且我也发现了，雨枫很招小孩子喜欢的。”
“可能是因为……你们两个的帅气不是一个方向的，江岚比较端正硬朗，雨枫更秀气一些。”郑凌山微笑着说，她的容貌很是英秀昳丽，这两年状态回春，刚复出时的疲态消退，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但她讲这句话却不带任何挑逗意味，而是持着姐姐对弟弟说话的口吻。虽然表现得活泼热情，陈江岚还是感受到，郑凌山身上有一股很强大的气场，和宁立轩、程明这些人一样，她骨子里是自我而强硬的人。
“你俩现在住一块？”在陈江岚暗暗思索之时，郑凌山打量着梦海的两人，又问。
陈江岚静了几秒，才回答道：“……对。”
“放心放心，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不是那种关系……”郑凌山压低声音，“廖炘那小子跟我说的，我有警告他不要再跟别人胡说八道。”
“……”
陈江岚算是明白郑凌山为什么在圈子里能有这么好的人缘了，她明显是大姐头的性子，说话很有情商，即使讲到一些冒犯的话题，也不至于令人生厌。不过，他不知道怎么回应郑凌山，只能苍白地解释：“我前年……离婚了，雨枫最近身体不太好，彼此照应而已。”
“哎，你们能有对方这个朋友，不容易。”郑凌山将身子倚到椅背上，感慨，“别说小时候的小伙伴了，就是中学同学，我和他们也基本不联系了。真羡慕你们这些有发小的。”
“也不是特别不常见吧。”陈江岚抬起脸，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一个位置——廖炘和程明正并肩立在那里，“炘哥和那位程先生不也是年少相识，一直做朋友到今天么？”
“他们啊……”郑凌山也朝陈江岚望着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道，“这俩人可不是一直都很友好，年轻时闹矛盾很激烈的，甚至绝交了好几年。”
隔了很远的距离，廖炘与程明正在与另外几位来宾交谈，廖炘活泼，程明沉稳，两人之间互动熟稔而自然，看不出丝毫的嫌隙。
陈江岚收回目光：“为什么？”
郑凌山耸肩：“谁知道，廖炘那家伙不说实话，我对老板和制作人的八卦也没有太大兴趣。”
说话间，叶雨枫漆黑的视线却飘向廖炘与程明，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默默垂眸。
“师哥最近怎么样？”过了一会儿，郑凌山问，见陈江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又补充道，“哦，我说的是宁立轩。”
陈江岚明白过来。郑凌山和宁立轩年轻时同为弘雅唱片的歌手，以师兄妹相称，大概是延续了那时的称呼。考虑到郑凌山和二当家宁文博的旧事，他没有讲太多，只是轻描淡写道：“立轩哥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郑凌山却嗤笑一声：“你们文寰近期的那些事，在圈子里都快人尽皆知了。”
陈江岚苦笑：“那是公司高层的矛盾了，也不是我们这些艺人可以左右的。”
郑凌山叹了口气，英秀的面容上多了认真之色：“江岚，我个人是很欣赏梦海的，也就私下跟你讲一句，宁家那两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没什么变故，不可能有一方先妥协。无论如何，还是多考虑你们组合的以后。”
听出郑凌山语气里透着的关心，陈江岚只得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您，郑前辈。”
“好啦，不要再这么叫了，太生疏了。”郑凌山拍拍陈江岚的椅背，“你们和廖炘一样叫我凌山姐就好。雨枫今天晚上话很少呢，是不舒服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叶雨枫摇头道：“不……我没事。”
“哎，今晚一直在和江岚闲聊，有点冷落雨枫了。”郑凌山开玩笑道，“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以后约你们出来玩！”
“可以啊。”陈江岚说，心里倒也没当回事。
两人刚同郑凌山交换了联系方式，郑凌山便被其他人喊去喝酒了。陈江岚觉得叶雨枫今晚兴致缺缺，正想问他要不要离开，却听到叶雨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廖炘为什么会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陈江岚不明所以：“我告诉他的啊。”
叶雨枫微微眯起眸子，他眼中那片漆黑更加看不清晰：“这样啊。”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盯着叶雨枫的眼眸，陈江岚不禁问。
叶雨枫摇头，语气平淡：“没有。”
陈江岚的目光没有动，不知为何，他突然期待能在叶雨枫脸上捕捉到更多情绪，然而，叶雨枫的神情始终保持着那一如既往的、镇静的苍白。
“我去趟洗手间。”叶雨枫站起身，“之后就回去吧。”
陈江岚点点头，目送叶雨枫走远。
他在座位上等了一会儿，叶雨枫却迟迟未归，初夏的庆功宴也没有要结束的迹象。陈江岚感到有些烦闷，他站起身，向着会厅二层的露台处走去，想要出去透透气。
拉开通往露台的门，干净冷冽的夜风灌入楼道，其中夹杂着灰尘的味道。在橙红色的昏暗灯光映照下，陈江岚踏上水泥台阶，慢慢走到室外。
屋外，夜色已深，庆功宴上喧嚣的人声不复存在，四际很是静谧，唯有夜风拂过，远近灯影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干净的空气里，春夜的寒意弥漫开来，陈江岚不禁拉紧了礼服外套。
他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下——黯淡的光线中，陈江岚看到，露台边缘的栏杆边立着一个酒红色的身影，那人正望向露台外的夜色，有白色的烟雾自他身前幽幽升起，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尽管只看到背影，陈江岚却已认出，那人正是廖炘。
廖炘，曜星奖得主，今夜初夏庆功宴的主角之一，此时竟一个人在露台默默吸烟。
经历了一晚上社交，陈江岚实在没有兴致同他人交谈了。他不想深究廖炘何时来了这里，而是放轻步子，正欲悄悄退回去，廖炘却听到动静，转身看来。
“是你啊，江岚。”他的面容被香烟的雾气所模糊，看不清神情。
陈江岚只好装出惊讶的样子，向廖炘打招呼：“炘哥，你怎么在这里？”
廖炘没有解释，他将指间的香烟凑到唇边，吸了一口，随着烟头上的红色光点闪烁，他缓缓吐出烟雾。
“你刚好来了，那就陪我待一会儿吧。”他轻轻说。
陈江岚走向廖炘，心里却愈发疑惑。他不知道，今夜拿到最佳制作人的廖炘，在庆功宴上意气风发的廖炘，此刻为什么会一个人躲在露台抽烟。刚才，廖炘不是还和初夏的老板程明在一起么……
他走到廖炘身边，停步。在呛人的烟味中，陈江岚嗅到了浓重的酒的气息。
今晚，廖炘真的喝了很多。
“你……没事吧？”陈江岚惴惴不安地问。透过烟雾，他看清了廖炘的神色——那是一种微妙情绪的混杂，有愉悦，有讽刺，底色却是深深的落寞。
廖炘没有回答，他仰起脸，望向看不到星子的城市夜幕。
“其实，这个曜星奖，也就这么回事了。”他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地开口，“我是不是很傻……为了一个根本没有意义的缥缈念头忧心了这么久，在意了这么久。”
陈江岚目光骤然一顿，望向廖炘的眼里也浮起错愕。不似平日带有笑意的调侃，此时，廖炘的话语竟隐约透出伤感与脆弱。虽然陈江岚同廖炘表面上关系不错，但远没有到能交心的程度，这样的话语，放在平时，廖炘绝不会对自己讲。
——他醉了，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炘哥，这里风大，现在倒春寒，也挺冷的……我们要不要回去？”陈江岚委婉道，独自面对这样的廖炘，他不由有点慌乱。
廖炘仿佛没有听见陈江岚的话，他抬起夹着香烟的手，却没有吸，只是怔怔看着烟头处飘起的灰蓝色烟雾。
“他终于来到曜星奖现场了，亲眼看到我拿奖了，但又能怎么样呢？”他摇了摇头，醉酒后的语气里多了苦涩，“早已经回不去……真是无趣啊。”
——我还特别想感谢一个人，我一直很希望他亲眼看到我拿奖，十七年前拿到曜星奖时，他因为有事没能来到颁奖典礼现场，但今天他坐在这里。
廖炘说的“他”是指程明。
陈江岚的心脏开始下坠。他对廖炘的经历不能说毫无好奇，但绝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那些掩藏的曾经。现在，他只想速速抽身，却又对醉酒的廖炘一个人待在栏杆边上不甚放心。
“我们先回去，好不好？”陈江岚尽量柔缓道。
“回去……”廖炘重复着陈江岚的话语，语气突然转寒，“不要，我不要见到他。”
陈江岚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竟从廖炘沙哑的声音里听出了怨恨，宛如一道受伤的深痕。刚才在庆功宴上，廖炘和程明之间相处得那样和谐，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你猜，十七年前，他为什么没有来到曜星奖现场？”廖炘自言自语道，他似乎并不期待陈江岚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宣泄，“后来，他自己选择离开晨星，继承家业去了，还要倒打一耙……呵，可笑。”
陈江岚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离开晨星时，他说我先背叛了他，背叛了我们的音乐——”廖炘抬眸，眼中似有光华浮动，“明明，明明是他——”
再度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廖炘的话语。不知何时，程明已出现在露台边缘，向着围栏旁的两人缓步走来。
“阿炘。”男人低沉的声音穿透了夜风，落在他们耳中。
廖炘盯着突然出现的黑色西装男人，似乎在费力地辨认来人是谁。
“你来了。”他突然笑了，笑意温柔，刚才话语里的怨恨仿佛不曾存在。
“酒量还是这么差啊。”程明走到廖炘面前，低叹，“都说了，不要喝那么多。”
“可是今天我很开心啊。”廖炘抬起脸看着程明，他丢下手中的烟头，踩灭，然后伸手扯住程明的领带，向自己的方向拉去。
程明没有抗拒，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廖炘的动作，任由他们之间的距离越靠越近。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期待又这么开心么？”廖炘停下动作，他目不转睛地凝视近在咫尺的程明，声音里竟然沾上一丝妖冶，“因为你来了……十七年前你原本也可以来的，但你去陪女友了。你说过想要亲眼看到我拿曜星奖，今天，我做到了。”
“嗯，你做得很好。”程明说，他的语气耐心却寡淡。
陈江岚只觉得浑身冰冷，他似乎在无意间窥探到了廖炘深埋于心的秘密。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于是侧过身子，悄悄挪向露台的门边。
“你是江岚，对吧？”程明却喊住他，“阿炘醉了，你能过来帮我一把，将他带回去么？”
“我不要回去！”不等陈江岚回答，廖炘很大声地说。
“廖炘。”程明低下头，沉声念出面前人的名字，平静，却隐约渗出几分危险。
“你能抱一下我么……”廖炘看着程明，断断续续道，“就当是曜星奖的奖励……好不好？”
“廖炘，不要再胡闹了。”程明的声音终于染上怒意。
“就像妈妈走的时候那样，在医院的走廊，你不是也抱住我了么？只有一次的拥抱，我却记得这样清晰啊……”廖炘却不管不顾地说下去，话语里含蕴了些许哀伤，“你还是依旧觉得我很恶心么……可是，五年前，你又为什么要回来成立初夏，来同我和好？”
程明不再言语，他只是盯着廖炘，乌黑的双眸阴晴不定。
“抱抱我好么……”廖炘望着程明，颤抖地伸手，“哥？”
程明站在原地，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由廖炘慢慢靠近他、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廖炘的长发遮挡住他大半张脸，也掩住了他面上的神情。
陈江岚僵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这是在干什么，他已经完全傻了。纵使不了解廖炘与程明有着怎样的过去，纵使再麻木迟钝，他也能够感受到廖炘对程明的复杂感情——爱，怨恨，小心翼翼却又绝望。
可是，程明是怎么想的呢……他冷眼看着廖炘醉后的失态，似乎不为所动，但也没有表现出过多抗拒。
他们的拥抱持续了很久，程明才缓缓抬起手，托住廖炘的脊背。陈江岚以为这是他对于拥抱的回应，谁知程明再度看向自己，冷声而客气道：“江岚，麻烦你过来搭把手。”
廖炘没有出声，他似乎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不再拒绝身边人的摆布。
陈江岚硬着头皮走上前，将廖炘的一只胳膊搭到自己背上。他和程明一人一边，架着廖炘向会厅走去。途中，程明始终保持着沉默，他对刚才的闹剧没有任何解释，无瑕的神情也不带丝毫的尴尬，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源于廖炘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面对这样镇定的程明，陈江岚心里莫名升起恼意。
他和程明扶着廖炘走到大厅，有不少人看到了，赶忙凑上来。程明的夫人也牵着两个孩子走上前，她忧心地问程明：“阿炘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他喝多了。你知道的，他酒量不好。”程明回答。面对妻子时，他的神情不再如先前一般严肃，而是变得温柔。
陈江岚不想再看下去，他扶着廖炘半躺到椅子上，匆匆与程明夫妇辞别。一转身，他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叶雨枫。
他的目光不禁闪了闪。
叶雨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向陈江岚走过来，眉峰微蹙：“江岚？”
听到叶雨枫的声音，陈江岚的身体颤了一下。一晚上聚攒的燥热酒气似乎从身体深处升腾而起，令他的思绪变得混乱。
“怎么了？”叶雨枫没有察觉到陈江岚的异样，轻声问。
“啊，廖炘喝醉了……”陈江岚听到自己乏力的声音，那话语仿佛不是由他讲出的。露台上，廖炘与程明的那个拥抱仍旧在脑海中回放，如同视网膜上残落的光斑留影，久久不消，可他注视的却是叶雨枫，那精致漂亮的面容，别在耳后的长发，血色淡薄的唇。
陈江岚有了片刻的失神，他的目光逐渐下滑，慢慢抚过叶雨枫的肩头，最终停在青果领下方的扣子处。叶雨枫内搭的衬衫是浅蓝色的，略显宽松的衬衫之下，那清瘦的身形若隐若现，似乎轻轻一拉，便会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叶雨枫终于发现了陈江岚的异样，他上前一步，试图牵住陈江岚的手臂。感受到小臂上传来的触感，陈江岚一惊，很大力地抽出手。
叶雨枫顿住动作，他的手停滞在半空，似乎对接下来该有怎样的反应有些举棋不定，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多了一层惊诧。
电光石火之间，陈江岚已然清醒过来，他不敢再看叶雨枫，含混道：“抱歉，我晚上也喝了些酒，有点不舒服……等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我们就回去吧。”
他几乎是逃到了洗手间，胡乱选了一个无人的隔间，冲进去，用力锁好隔间的门。洗手间内大概没有其他人，只能听到水滴落下的声响，和着太阳穴处跳动的胀痛，令他原本已凌乱不堪的思绪更加混沌。
是家里人的小孩啦。我的兄长，我在音乐路上的引路人，我生命里的光亮。我们也是蛮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十一岁，你十四岁。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期待又这么开心么……抱抱我好么……
陈江岚用手指按住太阳穴，力度渐渐加大。廖炘的话语在脑海里膨胀，恍惚间，眼前出现的却是另一双漆黑的眼眸。
江岚。江岚哥。哥。
——叶雨枫。
接下来的记忆变得模糊，只余头顶晃动的昏暗灯光，管道中静静的水流声，还有被刻意抑制的粗重呼吸。陈江岚微微眯起眼睛，顶灯的光圈烙进他的心里，连带着那片雪一般的苍白，那双总是无光的黑眸，似乎有冰凉的手指撩开自己额前的发丝，触碰到脖颈，手腕。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念头，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来不及诧异，来不及羞耻，心底只剩死一般的沉寂。
眼前的画面缓慢清晰起来，他呼出一口气，将纸团丢进垃圾篓，按下冲水。在冲水发出的巨大声响中，他走出隔间，来到洗手台前，用水龙头处流出的凉水搓洗双手的皮肤，很久、很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