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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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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枫站在教室门口的围栏边，默默望着楼外的景象。由于外面在下雨，课间，本该热闹的空地没什么人，雨丝从阴云密布的天幕间坠落，夹杂着凛冬时节彻骨的寒意，将地面涂上一层冷灰。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冰雹，他睁大眼睛，努力从雨水中辨认冰雹的痕迹，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叶雨枫，你妈妈叫你去她的办公室！”
身后传来同学的呼喊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哄笑。叶雨枫转过身，向那个叫他的同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慢慢挪到办公室外，敲了敲虚掩着的门，等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他才推开门，走进房间。
办公室里的空气干燥而温暖，隐约能够嗅到一股类似擦脸油的芬芳味道。岳慧芳坐在她的办公桌前，正低着头批改作业。她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蓝灰色大衣，长发未经烫染，随便盘在脑后，比起办公室里的其他女老师，她的打扮显得朴素甚至寒酸，唯有那张美丽的脸庞为她增色不少。
“妈。”叶雨枫走到她身边，小声唤她。
岳慧芳应了一声，她手上批改作业的动作没停：“自己吃药啊。”
叶雨枫拉开她手边的抽屉，从抽屉中拿出一个药盒。他抠出一粒药片，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向杯子里望了一眼：“杯子里没水了……”
“来，这边有温水，给你倒一点。”旁边，一个年长的女老师正在给自己的杯子里续水，听到叶雨枫的话语，她招呼道。
叶雨枫拿着杯子走过去，女老师拎起水壶，向搪瓷缸子里倒了小半杯水。
“谢谢老师。”叶雨枫小声说。
“没事儿。”女老师向叶雨枫笑笑，转而看向岳慧芳，“岳老师，你家小儿子真秀气……这是为什么吃药呢？”
“他上个星期才病了一场，现在还有点咳，药不敢停。让他自己带着药，他又总是忘了按时吃，只能喊他过来。”岳慧芳搁下红笔，叹了口气，“他这身体，我都能愁死。”
那个年长的女老师宽慰道：“没事，小孩儿嘛，抵抗力差点儿，长大就好了。我妹妹的小孩也是这样，小时候老生病，但过了十岁就没怎么去过医院了。”
“希望吧。”岳慧芳半是忧虑半是怜爱地看着小儿子，伸手为他展了展衣角，“快吃药，这马上要打上课铃了。”
叶雨枫就着温水咽下药片，眉头都没皱一下。那个女老师看着岳慧芳母子，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诶，岳老师，兆睿应该快要念初中了吧？”
“对，明年就要上初中了。”提起大儿子叶兆睿，岳慧芳一改愁容，眼神也明亮了几分。
“挺好，挺好。”女老师笑道，“兆睿那孩子不用人操心，等他上中学了，你也能轻松点儿。”
岳慧芳故作抱怨道：“轻松什么，他天天跟着同学出去打球，家都不回。”
“哎呀，男孩子活泼点儿是好事，再说了，兆睿玩归玩，学习成绩可是一直不用你费心啊，可以了。”女老师说。
叶雨枫听着她们的对话，垂下黑眸。他把搪瓷缸子，小声说：“我回班上了。”
“回去吧，上课好好听啊。”岳慧芳轻轻拍了拍小儿子的背，叮嘱道。
叶雨枫走出办公室，掩上门。在门被完全关上前，他听到岳慧芳和同事刻意压低的声音：
“岳老师，你小儿子不太爱说话啊？”
“对，他和他哥哥姐姐不一样，性子不像我，像他爸爸……”
叶雨枫将门拉紧，转身向教室走去。有雨丝从走廊外斜斜飘进来，在他的脸庞上留下一点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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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叶雨枫低下头，盯着课桌上的一处小小的凹槽。
“哎，叶雨枫，”同桌趁着老师还没开始讲话，伸出食指戳了戳叶雨枫，“刚才，你妈妈叫你干什么去了？”
叶雨枫的同桌名叫俞妍，是个很喜欢讲话的女孩子，课间时，她看到了叶雨枫被叫走，对此有点好奇。叶雨枫没有隐瞒，轻声解释道：“她叫我去她办公室吃药。”
“吃药？”俞妍有些奇怪，“你生病了吗？”
叶雨枫点点头，没有解释更多。
俞妍见他不言语，继续问：“你妈妈是教什么的？”
“语文。”叶雨枫简短地答道。
俞妍盯着叶雨枫看了几秒钟，奇怪道：“咦，那你的字也写得不好啊，听写还老出错。”
叶雨枫的黑眸暗了一瞬。
俞妍转过脸，伸手拂去书皮上的橡皮屑：“唉，爸爸妈妈是小学老师的话，好方便哦，真好。”
“……好什么。”叶雨枫冷不丁道。
俞妍一愣，再度看向叶雨枫。没等她说话，讲台上，数学老师突然冷声道：“叶雨枫，不要讲话了，上次的测试卷，全班只有你一个人八十多分。”
她从那一摞卷子中抽出一张折了角的卷子，捏在手上，视线沉甸甸地压着叶雨枫：“来，上来拿你的卷子。”
叶雨枫僵了几秒，沉默地起身，走到讲台边，双手接过老师手里的卷子。周围，同学们的目光都投在他身上，一片安静中，他能听到讲台下飘来几声细碎的窃窃私语。
等叶雨枫回到自己的座位，数学老师才开始发手上的测试卷。她发试卷时会读出每一个同学的名字和分数，让同学们上去自己拿试卷。
“……俞妍，100分；李临，98分；陈江岚，100分。”
叶雨枫站起身，为俞妍去拿试卷让开空隙。隔着不远的距离，他看到坐在前排的陈江岚站起身，走到老师面前，取过试卷。数学老师似乎对陈江岚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他视线一转，望向课桌上那张被老师捏得有些皱的卷子，卷头上红色的“81”有些扎眼。他突然感到心里闷闷的，便拿起橡皮，遮住这个惨淡的分数。
发完了试卷，老师交代大家课后订正卷子，然后开始讲课。叶雨枫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数字，思绪却完全无法集中在粉笔板书上，而是渐渐远离了课堂。
他想到陈江岚，自己来到辉城大学家属院后的第一个朋友，正如他在幼儿园时小红花最多，到了小学，他依旧出色，尊敬老师，成绩优异，上课积极举手发言。虽然陈江岚仍旧常常来找他玩，叶雨枫却能感到，他和陈江岚之间的差异。
这种差异不仅仅来自成绩——虽然因为成绩糟糕，他没少遭到身边同学暗暗的嘲笑，但岳慧芳安慰过他，这些同学大多上了四年幼儿园，基础好，再说低年级关注成绩没什么意义，只要培养学习习惯就好了。上了小学后，陈江岚依旧开朗善言，开学没几个星期，他便和几个男生成了很好的朋友。刚才，老师点名点到的“李临”，就是陈江岚的新朋友之一，当时，他还主动将叶雨枫介绍给了李临。
叶雨枫自己没能交到新朋友，他的性子安静，不爱说话，自然很难和那些男生玩到一起。刚上学不久，他曾被同桌的男孩欺负，一直忍着不说，后来被岳慧芳发现他的铅笔橡皮总是不翼而飞，再一追问，原来是被同桌威胁着要走了。岳慧芳毕竟是在附小工作，她直接和叶雨枫的班主任招呼了一声，给叶雨枫换了一个成绩好又活泼的女孩子做同桌，希望能和他做朋友、带他好好学习。
当然，现实永远不会像大人想得那样美好——现在，俞妍倒是不会欺负他，但她也没有和他做朋友，而是有点鄙视他，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些高高在上的意味。
叶雨枫隐约能感到这份高高在上来源于什么。除了成绩，除了性格，分割同学们的还有家庭状况。辉大附小的学生大多是辉城大学内部教工的子女，仅有少量从外面进来上学的小孩，然而，尽管同为教工子女，同学们的家庭还是有着很大的差异——有人的父母都是辉大教授，有人的父母是校内的行政老师，也有人是附中附小老师的孩子。一般来说，大学老师家庭的经济条件相对宽裕，出身于这类家庭的同学见识往往胜于同龄人，加上幼儿园时就在一起玩，这些小孩上了小学后似乎自然而然形成了圈层，这不能不让叶雨枫感到一丝自卑。
长大后，叶雨枫认识了一些真正底层出身的朋友，他才意识到，自己童年的生活条件已经不错了——在那个年代，岳慧芳的工资水平绝不算拮据，吃穿上从未亏待过他们三兄妹，顶多是让叶雨枫穿叶兆睿的旧衣服而已，只不过，相比其他同学的家庭，母亲收入不算高，又只有她一个大人赚钱养家，因此会略显捉襟见肘。幼年的叶雨枫并不明白这一点，他只能看到陈江岚，看到俞妍，以及身边的同学们，有时，他的心里会浮起难言的情绪，像是自卑，又像是羡慕。
他就这样呆呆地望着黑板，心里却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下课铃声响起，叶雨枫这才回过神来，他看到数学老师走出教室，一些同学随后涌出教室，隔着墙壁，他能听到他们玩闹时的叫喊声。
“让一下。”俞妍拍了拍他，示意他让开位置。
叶雨枫默默站起身，让俞妍从里侧的座位出去。俞妍走到她好朋友的座位边，开始和那几个女孩子聊天说笑。叶雨枫盯着她们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叶雨枫！”
陈江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雨枫转过身，便见他和李临从教室后门进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许些兴奋。陈江岚快步走到叶雨枫座位边，对他说：“刚才上数学课的时候，外面下冰雹了，现在好多人在楼下捡冰雹，我们要去操场，你也来吧。”
叶雨枫没有拒绝，他站起身，陈江岚顺势拉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向门外走去。见陈江岚和叶雨枫过来了，李临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
屋外刚下了雨，温度很低，沾染着潮气的寒意一个劲儿往衣服里钻。到了走廊上，陈江岚松开拉着叶雨枫的手，转而去和李临讲话，聊起要去操场捡冰雹，两人的兴致都很高。
叶雨枫走在他们后面，安静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相比于陈江岚，李临的个子有点矮，他的外貌平平，人却机灵，嘴也贫，喜欢讲笑话，因此很受同学们的欢迎。不像幼儿园时的彭昊，李临对叶雨枫很友好，平时陈江岚叫上叶雨枫和他们一起玩，他总是嘻嘻哈哈地把叶雨枫拉入游戏里，也从不参与同学们对叶雨枫的嘲笑。叶雨枫挺喜欢李临，但看到陈江岚和李临在一起时，他的心里总会漫过一阵轻微的失落。
——他承认，在心理上，他还是会更加亲近陈江岚……或许是因为陈江岚是自己来到这里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或许是因为两人是邻居、总能凑到一起，又或许是因为陈江岚总是很主动地来找他。尽管对陈江岚怀有略微的羡慕，在这份友情里，叶雨枫能感到自己的自私。
好希望……陈江岚的朋友只有自己，或者，他是陈江岚最好的朋友。
陈江岚是怎么想的呢？他身边的朋友那样多，应该不会思考这些事情吧……可是，叶雨枫还是会暗暗观察他与别人的相处，揣摩他面对其他朋友时是否会像对待自己这样主动，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自己在对方心中是特殊的存在。
“叶雨枫，你走得好慢！”陈江岚突然回过身，再次拉住他，小跑了几步，“快点啦，等会儿就要上课了。”
叶雨枫眨眨眼，跟上陈江岚的步子，随着奔跑，他方才沉闷的心情消散了大半。
三人来到操场。雨已经停了，操场上聚有不少小孩，他们都在从湿漉漉的地面上捡着冰块。叶雨枫也弯下腰，拾起一枚冰块，捏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自皮肤传来，一点点渗入手心。
他其实很喜欢这样凉冰冰的感觉，就像他喜欢薄荷糖一样，来了辉城大学以后，因为身体不好，岳慧芳不允许他在冬天去玩雪，自然也不让他碰冰冻的东西，如今，他只有很少的机会能接触到真正冻结的冰块，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新奇。
冰雹在手中慢慢消融，化为冰冷的水迹。叶雨枫觉得手有些发麻，他扔掉融化了大半的冰块，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这时，有个学生正从他身后经过，那些水珠恰好溅到了那人的衣服上，那人怪叫一声：“哎呀！”
叶雨枫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走过来，听到叫声，他也是吓了一跳。他转过身，待看清了来人后，他心脏一紧。
是彭昊。
上了小学以后，小胖子彭昊没有跟他和陈江岚分在一个班里，但毕竟在一起上学，他们时常能碰到。幼儿园毕业前夕，陈江岚虽然假惺惺地和孟玥涵和好了，但对于彭昊，他始终没什么好脸色。彭昊后来几番和陈江岚套近乎，陈江岚却爱答不理——说到底，他可以接受来自对手的敌意，但对好朋友的背叛有些介怀。再后来，彭昊也懒得理陈江岚了，有时，碰到陈江岚和他的朋友，彭昊同样摆着一张臭脸，神情很不友好。
“叶雨枫？”彭昊瞪着眼睛，圆滚滚的脸上满是不高兴，“你把水弄到我身上了！”
“……对不起。”叶雨枫低声道歉。
彭昊看看叶雨枫，似乎还有些不解气，他想了想，突然说：“喂，谁让你到这边捡冰雹的？这是我们班的地方，你不准来这里捡冰雹。”
叶雨枫愣了愣，他反应过来，彭昊是在无理取闹。他的性子向来内敛怯懦，面对这样明显的恶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最后只是小声憋出一句：“谁规定的……我不知道。”
他原本没想着要和彭昊起冲突，彭昊却当他这样说话是因为不服气。他扭过头，朝一个方向喊了几个名字，很快，那边跑过来了几个男生，他们都是彭昊的同班同学。
“这边是我们班的地方，对不对？”彭昊大声问那几个男生。
那几个男生显然和彭昊关系不错，听到彭昊这么说，几个人纷纷点头，附和道：“对啊。”
“别在这边捡冰雹，去你们班的地盘捡去。”彭昊见叶雨枫依然站着不动，走上前推了他一把。他的力度很大，叶雨枫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喂，你干嘛呢？”
陈江岚和李临走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彭昊推搡叶雨枫的动作。陈江岚率先加快了脚步，跑到叶雨枫身边，拉住他的小臂，将他往身后带了带。
“你怎么推人？”一反平日的谦和，他很不客气地对彭昊大声说。
见到陈江岚来了，彭昊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和陈江岚结的梁子一直未能消解，此时，面对陈江岚，他自然也不愿输了气势，理直气壮道：“怎么，他到我们的地方捡冰雹，本来就不对，我让他别在这里捡冰雹了。”
李临在旁边嗤笑一声，扮了个鬼脸：“你们的地方？没听说过，这么多人都在操场捡冰雹，哪儿来什么谁家地盘的说法，神经病。”
陈江岚没说话，他看都没看彭昊，拉着叶雨枫就要走。刚转过身，彭昊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叶雨枫，你就一辈子躲在你的江岚哥哥背后吧！”
叶雨枫猛然停步。
他听出了彭昊话语中的嘲讽——因为他比陈江岚稍小几个月，刚来辉城大学时，岳慧芳让他喊陈江岚“江岚哥哥”，后来在幼儿园里，这样的称呼引来了其他小朋友暗暗的嘲笑，他才意识到不对，略去了“哥哥”的称谓。如今，彭昊重新提起那段带着窘迫的往事，联系到自己对陈江岚怀有的复杂情绪，他的自尊心在一刻间刺痛起来。
陈江岚感受到叶雨枫的停步，微微惊讶。他侧脸看了一眼叶雨枫，片刻后，他松开手，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彭昊。突然，他从地上抓起几个石子大小的冰块，向彭昊猛地扔去。
彭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肩膀被冰块砸了个正着。陈江岚的力度不小，他因为吃痛“啊”了一声，五官皱成一团。
“你——”
陈江岚率先毫无征兆地动手，彭昊惊诧之余，火气也上来了，奈何他手里没有冰块，只能慌忙弯下腰，想要捡起冰雹回击。陈江岚却快速上前，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握拳，直直砸到彭昊的肚子上。彭昊顿时浑身一颤，因为痛感僵在那里，慢慢抱住肚子。
陈江岚低下头，似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之后，他松开彭昊，后退几步，走回叶雨枫身前。
彭昊渐渐缓过来了，他直起身子，既惊又怒：“你——你打人？”
叶雨枫紧张地看了看彭昊叫来的那几个男生，却发现他们都愣在那里，甚至没想到要给彭昊撑腰。他们和陈江岚不在一个班，但作为年级里的好学生，陈江岚总以一个温和谦逊的榜样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由于性情活泼、待人友好，他在师长同学中的风评都很好，也极少遭人嫉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想到斯斯文文的陈江岚会下手这么狠。
彭昊明显很不服气，但他从没见过陈江岚这样粗暴的一面，不知是惊讶还是被震慑，他没有还手，而是底气不足地叫嚷道：“你怎么这样……我要告老师！”
“你告去啊。”陈江岚却轻快地笑了笑，眼神有些可怕，“反正我们不认……你猜，老师会信你，还是信我？”
彭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虽然是自己先嘲笑了叶雨枫，但陈江岚毕竟动了手，在这件事上完全不占理，自己这边也有不少证人。然而，他向来顽劣，名字时常被挂在通报批评栏上，相比于陈江岚，他的言辞根本没有说服力……最好的报复方法不是上报老师，而是立刻还手，仗着人多势众给陈江岚一个教训。可是，兴许是陈江岚流露出的阴暗意味太过瘆人，他身边几个男生都不吱声，没一个敢上前亮拳头。
上课铃恰巧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彭昊脸上挣扎的犹豫之色渐渐淡去，他最终只是狠狠剜了陈江岚一眼，没说话，向教学楼走去。他的几个同学互相看了看，大概是觉得事主已经离开，留下也没什么意义，便都走开了。陈江岚呼了口气，再次拉住叶雨枫：“上课了，回去吧。”
李临走到两人身边，他瞅瞅陈江岚，几番欲问，最终还是识趣地没有开口。他和陈江岚幼儿园不在一个班，不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只能从彭昊的口中稍稍听出嘲笑之意。可是，只是这一句话，陈江岚居然会动手，还表现出了阴狠的一面……这跟他平日认识的陈江岚大相径庭，也让他感到了一丝害怕。
三人向教学楼走去。途中，叶雨枫还是免不了担心，他轻声开口：“彭昊如果真的告老师怎么办？”
“那就告呗。”陈江岚淡淡道，他的话语看似平静，叶雨枫却从中听出了许些微妙的情绪。
他在懊悔。
叶雨枫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向来温和冷静的陈江岚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他的心里有感动，却也充斥着紧张与后怕。陈江岚能对彭昊的话有那么大的反应，除去两人之间本来就有矛盾，更多在为自己出头……刚才，他能看出，陈江岚的话语未能完全镇住彭昊，彭昊是想要还手的，万幸被上课铃截住了。学校的校纪校规向来严抓打架行为，如果彭昊真的要报给老师，在这件事上，率先动手的陈江岚并不占理。
“放心啦，不会有事的。”身边，李临察觉到叶雨枫的紧张，一本正经道，“如果他真的告老师了，我给你们作证，就说他血口喷人。”
李临表现得很有义气，陈江岚却没有说话，他拉住叶雨枫的手无意识地用力。叶雨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将手从这份力度中抽离。
陈江岚的掌心很暖和，不像自己，双手在冬天总是冰凉的。感受着指间传来的温暖，联想到彭昊的话语，叶雨枫却生出一丝迷惘——他真的只能一直躲在陈江岚身后么？对于陈江岚的保护，他心存感谢，却也不免多了浅浅的恐惧……就像，刚才在手心一点点消融的冰块，在皮肤的温度之下，它渐渐失去了晶莹和锋锐，最终化为水渍，无迹可寻。
可是，这样的温暖……又如此令人留恋，深深地唤起心底的渴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