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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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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是一怔，同时转过身。不知何时，一个男人已经走到他们身后。男人身材挺拔，神情阴郁，尽管只是不太正式的聚会，他依旧穿着考究的正装，暗色的瞳孔深不见底。陈江岚立刻便认出了男人——这张频频出现在小报娱乐版的俊美面孔，正是蒋天瑞。
陈江岚看了廖炘一眼，发现后者也是错愕。无论如何，这样强硬地打断他人的交谈，多少显得不太礼貌。
“天瑞哥，你也来了啊。”虽然早就知道蒋天瑞也会来，廖炘还是笑着向来人打招呼，试图化解有些僵硬的气氛。
“嗯，好久没见你了。”蒋天瑞望向廖炘，语气淡淡，“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还好。”廖炘答道，他和蒋天瑞不算陌生，言语间却还是多了一丝不常见的谨慎，“工作上的事情不算太多。”
蒋天瑞点了点头：“那就好，替我向程明问好。”
“程明”这个名字，陈江岚略有耳闻，似乎是初夏工作室那边的人，廖炘现在的同事。他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寻思蒋天瑞大概是来找廖炘的，便打算离开，将空间留给这两个人，不料蒋天瑞突然侧身面向他：“这位就是陈江岚先生吧。”
陈江岚停了动作：“我是。蒋先生，您好。”
蒋天瑞向陈江岚伸出右手：“幸会。”
陈江岚看向蒋天瑞，却难以从对方的神情中判断出此举的意图，只得伸出手，同蒋天瑞相握：“蒋先生，幸会啊。”
蒋天瑞笑了笑，笑容在阴郁的面庞上有些生硬：“从前，总是听雨枫提起你，却也没来得及真正认识一下。”
陈江岚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抽回自己的手，应付性地点了点头。
蒋天瑞视线不动，黑眸渐渐泛起寒意。看着这样的目光，陈江岚莫名感到略微的不适。
“对了，最近雨枫他还好么？”蒋天瑞突然问。
陈江岚心中一阵无语，他不知道面前这人在搞什么。且不说突然过来同自己搭话，单说感情这件事，蒋天瑞也不该这样若无其事地提起。虽然对细节不甚了解，但分手是蒋天瑞的问题，这一点基本是可以确定的。叶雨枫向来内敛，分手后却明显表现出消沉，足以见得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之大。
毕竟刚刚认识，陈江岚也不好指责什么，只能表现出礼貌的姿态，语气却透着几分刻薄：“不劳您费心，雨枫最近很好。”
廖炘瞥了一眼陈江岚，微微挑眉。
蒋天瑞沉默地注视着陈江岚，过了几秒才开口：“嗯，那就好。”
他突然上前一步，凑到陈江岚耳边，压低声音说：“这样的话，你帮我问问，他对单飞的机会考虑得怎么样？”
陈江岚的瞳孔骤然收缩。
说完这句话，蒋天瑞便退开距离，他似乎突然失去了交谈的兴趣，转身走进聚会的人群，连礼貌性的辞别都没留下。
廖炘在一旁观察着陈江岚的神色，见他依旧惊愕，不禁出声问：“江岚，他对你说什么了？”
陈江岚移回目光，显然，刚才廖炘并没有听见蒋天瑞的话语。“无意继续纠缠”，他早已想到，从措辞来看，那条短信应当就是蒋天瑞发的。
不过，那个机会果然是……单飞的机会？蒋天瑞不该知道自己无意间看到了那条短信，这样的举动，更像一种挑衅。细细想来，蒋天瑞的背景倒确实能支持起叶雨枫单飞，至于分手后陷入消沉的叶雨枫，又会怎样答复？
陈江岚感到一丝头疼，其中还带着点气愤与无奈——这俩人分手，一个状态消沉颓废，演出常出差错，一个没事干过来挑衅对方的工作搭档，这都是在干什么……面对廖炘，他不想解释太多，便搪塞道：“嗯……没什么。”
廖炘察觉到陈江岚不想多说，便将视线移向蒋天瑞的背影，费解道：“这是搞哪一出？”
“谁知道，”陈江岚心不在焉地回答，“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他。”
廖炘入行早，跟蒋天瑞也算熟悉，他敛去眼中那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拍拍陈江岚的肩膀，故作轻松道：“别太在意，他做事挺随性的，估计只是心血来潮跟你打个招呼——你也不用多心，他对你这种类型的人大概没什么兴趣。”
蒋天瑞比廖炘稍大几岁，按理说已经是沉稳的中年人了，可他方才的举动实属离奇。陈江岚不愿提起蒋天瑞颇具恶意的话语，联想到一些在圈子里流传的风言风语，他没好气道：“这倒没有，我不至于多想。更何况，他身边不是早就有了新人么？”
廖炘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江岚：“江岚，难得见到你对别人有这么大的敌意。”
陈江岚愣了愣，只得顺水推舟：“我表现得很明显？”
“啊，也没有太明显，但我能感觉到。”廖炘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笑道。
“难免的。”陈江岚试图找补，“炘哥你也知道，我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对我来说，雨枫就和弟弟一样……或许，总会有护短的心态。”
“行了，镜头前演演兄弟情就算了，下了台还这样讲，你小子也不嫌腻。”廖炘半开玩笑道。
“是真话。”陈江岚掩饰性地笑笑，试图把话题拉回去，“不说这些了，炘哥，你刚刚想说什么？”
“啊，我想说什么来着，一打岔忘了。”廖炘把手中最后一点饮料喝干净，潦草道，“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以后想起来再说吧。”
陈江岚听出了廖炘的敷衍，自然不信，他正欲追问，却听到口袋里手机的铃声。廖炘把易拉罐捏扁，对他说：“你电话响了，快接吧，刚好我去扔垃圾。”
陈江岚只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电话是经纪人打来的，现在他们还在放假，也不知道公司找他什么事。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焦急的声音：
“江岚，雨枫他和你在一起吗？”
“雨枫？没有啊。”陈江岚回答，听到经纪人的语气，他隐隐感到不妙，“出什么事了？”
“我们都联系不到他，他家里好像也没有人，敲门没有回应。”经纪人急促道，“就来问问你，不知道他在不在你那边。”
陈江岚心里一紧：“那他没有和其他朋友在一起吗？”
“问过一轮了，找不到人。”那边答道。
陈江岚想了想，沉声道：“先别着急，我去他家里看看。”
挂了电话，廖炘也回来了，他看到陈江岚的神情不太对，便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经纪人联系不到雨枫，来问我他在不在我这里。”陈江岚言简意赅道。
廖炘皱眉：“联系不到？”
“嗯，找不到人。”陈江岚说。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我得去看看，我担心……”
“我送你吧，这地方偏，拉你过来玩，你又没开车。”廖炘思索片刻，主动说。
陈江岚本来不想麻烦廖炘，但这里地方偏僻，打车又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便没有客气：“多谢了，炘哥……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小事。”廖炘走到椅背边，取下自己的外套，“找人要紧。”
陈江岚便由廖炘把他送回家里，路上，陈江岚给叶雨枫拨了几个电话过去，果然无人接听。他将手机攥在手里，侧脸望着车窗外掠过夜色的街灯，突然感到一阵心慌——那种感觉就像多年前，自己跪在在浴室的水雾里，费力地呼吸，身体因为失力而发颤。
刚出道那几年的抑郁，早已随时间的流逝而看不出疤痕，陈江岚自知那只是人生中一道不大不小的风浪，却依稀记得当年溺水般的绝望感。
廖炘没有多问，大概是察觉到陈江岚的那丝急躁，一反平日的善谈，他始终保持着沉默。
陈江岚很快便回到自己的家里，从书房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只牛皮信封。他打开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随着一声清响，一把金属钥匙掉到玻璃桌面上。
他抓起钥匙，塞到口袋里，匆匆向门外走去。这是叶雨枫家的备用钥匙——自从他和叶雨枫在北城有了自己常住的房子，两个人便交换了各自的备用钥匙，以便在异乡有个照应。
虽然，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真正用过这枚钥匙。
陈江岚开车来到叶雨枫的住处时，夜已经很深了。到了叶雨枫家门前，他看到经纪人和几个公司的人站在那里，神情都有些焦急。看到陈江岚，经纪人丢下指间的烟头，向他走来。
陈江岚向经纪人打了个招呼，便走到门边，将钥匙插入防盗门，转动钥匙。门锁内传来金属转动的声响，房门应声而开——门没有被反锁，这意味着叶雨枫可能并没有出门。
他拉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没有开灯，家具在阴沉的灰暗里静默着，只隐约透出朦胧的轮廓。大抵是因为窗子开着，有风流入室内，带来些许清凉的气息。
“雨枫？”他迈入玄关，试探地唤出这个名字。
没有人回应。有灯光自屋外遥遥映过来，在天花板留下黯淡的光迹，其间夹杂着暗灰色的树影，随夜风轻轻摇曳。
陈江岚的心沉了下去。他在原地停了几秒，这才转过步子，向阳台走去。
阳台的玻璃门开着，浅蓝色的窗帘拉了一半，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陈江岚拉开帘子，阳台内，叶雨枫半躺在一张竹躺椅上，向他投来安静的目光。
“雨枫。”
陈江岚呼了一口气，在叶雨枫身边站定。叶雨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抬眸看他。
“你果然在……怎么回事，不接电话也不开门，吓死人了。”陈江岚的声线有点发颤。
黯淡的光线里，叶雨枫似乎笑了笑，黑眸却沉寂无声：“放心，不会死。”
“说什么呢。”陈江岚轻声责备，他的余光扫到叶雨枫身边的木桌——叶雨枫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
叶雨枫注意到了陈江岚的视线，他垂下目光，良久，才轻轻道：“抱歉，江岚。”
陈江岚眸光沉了沉，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快，经纪人从阳台外探进头来，立刻看到了叶雨枫。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在吗？”
陈江岚转过身，摆手示意他往外走：“嗯，没事，别担心。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商量。”
他不知道公司这个时候因为什么事来找叶雨枫。一般来讲，公司有事都会找两个人商量，这次可能是先联系了叶雨枫，却发现找不到人。跟着他们的宣传都知道叶雨枫最近状态不好，心生担忧也不奇怪。
等送走了公司的人，陈江岚又折回阳台。叶雨枫依旧半躺在那里，空荡荡的黑眸望向树荫间斑驳的夜空。
“回屋吧，晚上风凉。”他低声劝了一句。
叶雨枫像是没听到这句话，自顾自道：“江岚，这么晚了，让你跑过来，我……”
“不说这些，我都明白。”陈江岚低声打断他的话，“你多……爱惜自己。”
“去看医生吧，我也经历过这些，吃药会好一些的。”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说。
叶雨枫终于转过视线，漆黑的眼瞳里多了孩子气的倔强：“不要。”
陈江岚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冷硬意味，也就不再提。他瞥了一眼手表，轻拍叶雨枫的肩膀，重复着有些生涩的套话：“嗯，没事就好……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记得找我。”
叶雨枫没有回应，眸底却似乎溅起涟漪，浅淡，很快便消散在那片空洞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