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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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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瑞，对于陈江岚来说，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就是叶雨枫的前男友。
舞台之下，叶雨枫在圈子里的朋友和陈江岚几乎不重合。廖炘就和叶雨枫没有太多私人的往来，但他跟蒋天瑞身边的人挺熟，消息很是灵通，虽然陈江岚从没有对他提过，廖炘还是得知了这件事。
听到蒋天瑞的名字，陈江岚下意识皱眉，不知为什么，那天晚上叶雨枫喝醉后的情景又浮上他的心头，让他的心情变得微妙而古怪，就像明净的玻璃窗突然蒙上一层冰凉的水雾。
“他也要去？”他莫名其妙地低声念了一句。
“很正常啊，那家伙去哪里都不意外吧。”廖炘打了个哈欠，“我也没别的事了，挂了哈，后天见面再聊。”
陈江岚“嗯”了一声，他听着廖炘将电话挂断，手机那头变为黑色的沉寂，可他依旧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直到桃子和栗子跑过来凑到食盆边，他才伸手撑住地面，慢慢站起身。
不知为什么，有一刻，陈江岚突然有些后悔接受了廖炘的邀请，可转念一想，叶雨枫的前男友关自己什么事，他只是见过几次蒋天瑞，和对方零交流，完全没理由顾忌这个。
当初，叶雨枫将自己与蒋天瑞的恋情告知身边的朋友，陈江岚略感意外，却没有其他人那么吃惊。在学校与雪松酒吧，他已经认识了一些性取向是同性的友人，对这些人没什么偏见。此外，他和叶雨枫一起长大，知道叶雨枫总会将一些事情埋在心里，对谁也不说，这段恋情看似毫无征兆，但确实带着叶雨枫的行事风格——就像他二十岁那年与家里人不告而别，带着一把吉他独自来到北城一样。
然而，其他朋友的看法就不一样了，除了这个消息来得突然，也有蒋天瑞身份的原因。蒋天瑞家里背景雄厚，他偏好圈子里年轻貌美的新人、喜新厌旧也不是秘密。刚出道的那几年，陈江岚和叶雨枫闲暇之时还常会去雪松酒吧坐坐，和昔日的朋友们聊几句。叶雨枫和蒋天瑞恋爱的消息一出，酒吧里的旧友们先是震惊，私下商量，都认为叶雨枫被蒋天瑞骗了，想要提醒叶雨枫。吉他手黄进是雪松酒吧老板的多年挚友、他们这些歌手乐手的大哥，一个皮肤黝黑、性情爽朗的胖男人，玩吉他二十多年了。他向来心直口快，嚷嚷着要去找叶雨枫聊聊，最后被向荷劝住了。
陈江岚对这件事没朋友们热心，甚至颇为淡漠。他已经结婚，有了孩子，按照常规，他应该把家庭放在第一位。他叮嘱向荷不要管这件事，同时含蓄地提醒身边的朋友们少说话——和蒋天瑞恋爱，说到底是叶雨枫的私事，对这件事指手画脚，总归不太好看。更何况，蒋天瑞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轻易向大众暴露性取向，为人算是有点良心，将前几个男友的信息都保护得很好，就算这段感情难以长久，叶雨枫也不至于损失什么。
虽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叶雨枫最终与蒋天瑞纠缠了六年之久——这大概是蒋天瑞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段恋情。
不过，如今看来，这都是不值得再提的往事了。
两天后的傍晚，廖炘开车来找陈江岚。廖炘年近四十，但看上去还是很年轻英俊，他穿着一件花哨的宝蓝底衬衫，被挑染为银灰色的长发发尾垂在肩头，右耳下的菱形挂坠微微晃动，神采里依旧含蕴着昔日的傲气。他将一只胳膊肘搭在摇到底的车窗上，正对着窗外的绿化带出神，看见走过来的陈江岚，他吓了一跳：“你气色怎么这么差？”
陈江岚在车门前停下，他俯身望向倒后镜里的自己，顺手抚了一下额前翘起来的短发发丝：“没差啊。”
“睡不好？”廖炘看着陈江岚，随口问。
“倒也不是，别瞎想。”陈江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里，“中午在看书，没有午睡，可能看上去精气神不太好吧。”
“文化人。”廖炘调侃了一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们这个圈子，几乎每个人光鲜的表面下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即使是看起来正常的陈江岚，在刚刚走出校园、踏进这个行业时，也曾经历过一段煎熬的日子。
这次聚会是廖炘的朋友办的，地点在一处山间别墅，没有很正式，但来的人不少，大多是歌手圈子里的人士，还有一些影视行业的从业者。类似的应酬，陈江岚自出道以来就参加过不少，这不单单是娱乐庆功的场合，更有契机扩展人脉、发展事业。
不过，入行近十年，陈江岚对此早已没有最初那么热心，他和熟悉的同行打了招呼后，便开始吃吃喝喝、与前来搭话的人攀谈，视线漫无目的地飘过喧嚷的人群。
过了一会儿，廖炘拿着一罐汽水饮料走到陈江岚身边，他将手搭在陈江岚肩上：“你在这边啊，怎么都不等我。”
“人这么多，刚才没见你，以为你有别的事情要做。”陈江岚解释道。
廖炘沉默了几秒，揽住陈江岚的肩膀：“走，我们到那边聊聊。”
他带着陈江岚走到落地窗前。此时，天色已经暗了，向外望去，能看到幽蓝色夜空里远山影影绰绰的轮廓。
“江岚，梦海也快十年了吧。”廖炘突然发话。
陈江岚点头：“是啊，快十年了。”
廖炘低头看着手里的易拉罐，手指在罐身的图案上摩挲：“一眨眼，你做一行也有些年头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陈江岚斟酌着字眼，谦虚道，“唱歌……应该算是我做起来还算顺心的事。虽然梦海说不上特别红，但有这么人愿意喜欢我们、喜欢我们的歌，我们已经很满意了。”
廖炘笑了笑，用指甲掀起易拉罐的拉环，随着一声脆响，易拉罐被打开，泡沫破碎的窸窣声浮上来。
“我记得我第一次在文寰的录音室见到你和雨枫的样子。”他慢慢说，“你那时候应该没毕业吧，和雨枫坐在那里，身上的学生气还很重。”
陈江岚说：“对，第一次来文寰的时候，我还没毕业。”
廖炘喝了一口饮料：“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我和你聊完，就去跟立轩哥说，你不行，空有声音而已，在这一行待不下去的，但立轩哥就是看中你的声音，坚持要把你签下来。”
宁立轩是文寰唱片的老板之一，他本人也是歌手出身，后来转向幕后，在唱片业深耕数十年，缔造了文寰唱片在业界的神话。当年，正是他受到好友的邀请，来到雪松酒吧观看演出，并在演出结束后要陈江岚和叶雨枫去公司试音的，可以说是发掘了两人的伯乐。
“这几年我才知道，我们能被文寰签下来，也和炘哥最后转变主意有关。”陈江岚低声说，“当时年纪小不懂事，进了公司后还跟炘哥吵过架……这些年，承蒙炘哥关照了。”
廖炘勾了勾唇角，注视着窗外的夜空：“没什么，是我对雨枫出言不逊在先。况且，梦海的唱片销量说明，最后还是你赢了。”
陈江岚苦笑：“哪有……唱片销量更多是炘哥的功劳。我那时还是学生心态，不知天高地厚，只当自己前途一帆风顺，居然会对你说出那些话，没过多久就吃苦头了。”
“年轻人嘛，一开始心气高是正常的。”廖炘道，“不过，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会坚持下来。”
陈江岚也跟着看向窗外，低声说：“其实，我也没什么‘坚持’之感……最开始有些不适应，后来慢慢就好了，可能因为是两个人在一起，可以相互支持。”
廖炘点点头，他又举起易拉罐，慢慢喝着饮料。
陈江岚感到一丝奇怪，他和廖炘关系是不错，但远远谈不上深交，廖炘不会无缘无故拉自己过来闲聊这些往事，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然而，廖炘似乎有点踌躇该不该开口，始终没有切入正题。
“炘哥，”他清了清嗓子，干脆直接开口，“我们已经认识十来年了，彼此这么熟，你要找我说什么，不用有所顾忌的。”
廖炘放下饮料，唇边多了一抹调侃的笑意：“你还挺了解我。”
“哎，不敢。”陈江岚尽量将语气放得轻松，“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江岚，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在‘初夏’。”廖炘敛了一贯的笑意，语气变得认真。
陈江岚点点头。告别文寰后，廖炘并没有离开这个行业，而是去了独立音乐工作室“初夏”，外界对此猜测颇多，有传言说廖炘和文寰唱片的高层不和。文寰内部派系众多，制作人、歌手之间少不了明争暗斗，这也造成了今天矛盾重重的局面，但在廖炘身上，陈江岚并未看出这样的迹象——他这番举动似乎和当年出走晨星一样，只是出于私人原因的选择。
话说起来，廖炘出道多年，个人生活却是一团迷雾，就算是陈江岚，对此也全然不知。
“所以……”陈江岚递话，示意廖炘继续讲下去。
廖炘正要说话，突然，一个低沉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打扰二位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