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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封信(下) ...

  •   我装作注意力完全被他夺走的样子,用一种怜悯的、饱含慈爱的口吻叹息:

      “可怜的孩子,一定很痛苦吧?愿主赐福于你。”

      然后我就合上了双手,低头为他祈祷,顺便用不间断的念词礼貌拒绝一切叨扰。

      诡异的声响消失了,没有得到回应、西索不开心地轻哼一声过后,也不再向我发难。

      第二轮测试是由两位美食猎人出题,经历一番搏斗,我的困意也有所消退,很快就完成了第一位考官的试验,抓捕并炙烤一只野猪。一想到能力已经暴露在西索面前,在抓到野猪以后,我直接用十字架串起了处理过的野猪,并用外圈的粉末代替柴火完成了烤制。

      如你所见,库洛洛。

      火焰在我的能力中占据重要的部分,不论是制约还是誓约,都与此有关。

      但我并非火神的信徒,也不欣赏盗火的普罗米修斯,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这种东西能从世界上消失——

      所以不难猜到,烈火炙烤的过程于我而言,自然也称不上愉快。

      生肉在火焰的催熟下逸散出的焦香,令人作呕。

      皮下油脂和火苗合奏的滋滋声,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但我没有蒙住双眼,也没有捂住口鼻、或者双耳,相反,我就坐在这火的跟前,直视着火、嗅闻着火、聆听着火。

      我可以厌恶它,但为了你,我不能惧怕,也不能逃避,因为命运从一开始就为我定下了终曲——

      无处可逃。

      我是第一个完成这项考验的人,饱受饥饿折磨的考官迫不及待地咽下了他指定的菜品,在听到合格的结果后,我找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

      但现在我不想休息,我想给你写信,距离我上一次给你写信,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是我没法在这里给你写信,这里的眼睛太多了,尤其是那双...令人不快的眼睛。

      我的感知还算敏锐,但我不是隐匿的行家,所以前者被真正的能人发现,也不是什么意外。

      但我们谁也没有打破平静的假象,常居暗处的人不行磊落。

      而且会为此感到不快的,大概只有不能给你写信的我。

      当野猪肉被剔除后,就只剩下白骨,当白骨堆积成山,第一位考官的测验就宣告结束了。

      但第二场考试的进展不太顺利,考官指命的菜品是寿司,我没听闻过这种食物,但其他好心的考生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足以让我们都找到一些摸索的方向。

      首先,我需要一条鱼。

      鱼生活在水里,那是可以免受火焰侵袭的领域。

      而且这种食物的烹饪方式我也很喜欢,不需要火,只要将鱼肉片出,再和米饭组合起来就好。

      但很可惜,对于这种简单的食物,考官给出了更严苛的标准,我没有合格,其他人也没有。

      所以即使是侥幸得知正确做法的我,也没能做出让她满意的菜品。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称岛国来的忍者——一个不认识、也不重要的人朝我搭话。

      “主的指示。”

      我合拢双手,掌心与手腕相抵,十指紧扣,嘴唇也抵在屈起的指节处,在外人看来,似乎是想借这个动作堵住自己的嘴——

      再不言语。

      “哈...”他放弃自讨没趣。

      “喀哒喀哒——”

      “喂!你不会是在嘲笑我吧?”

      回应他的是又一阵类似于关节响动的声音。

      “啧。”这下他终于走开,“一群怪人。”

      紧接着,他也离开了此地,但那道视线却没有立即消失。

      第二轮的测试没有合格者,为此,有人跟主考官吵了起来,好在猎人协会的会长及时出面,重新给出一套考核方式。

      这次终于有人合格了。

      但也有人在此坠落。

      当看到那些原本鲜活的生命,一个、一个地坠入深渊时,我再次意识到,这是一趟亡命之旅。

      可有人不认可,在我为这些逝去的人们祷告时,陌生的男人冷笑一声走开了。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没睁眼去看他的长相,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欸?猎人考试,小姐你去那里...啊,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我的小鸽子这么问我。

      正如他所言,这不是他应该问的问题,我也没有义务向他解释自己的去向。

      可我对他怀有愧疚。

      尽管他已做好付出一切代价的准备,但愧疚还是没能抹消。

      人类无法选择愧疚,也无法选择不愧疚。

      就像他们无法决定,自己要成为谁,又终将成为谁。

      而我来到这里的理由,也是这个。

      为了不被愧疚拖住,我必须来这一趟。

      “主告诉我,去一个地方最快的方法未必是走捷径。”

      “有些时候,我们势必要走一条注定曲折的道路,才能抵达终点。”

      他点头,试图总结点什么:

      “我知道了,就像小姐你明明可以直接去找那个人,但还是让我去送信。”

      出乎意料的回复。

      “很明显吗?”

      “啊?”似乎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有些错愕,然后笑了出来“嗯!小姐你提到那位先生的时候,简直像是等不及要去找他了一样。”

      和愧疚一样。

      迫切也是无法控制的存在。

      可至少,我还能改变迫切的理由。

      “那你觉得...他会高兴吗?”

      “当然了!”

      “其实我觉得小姐你不用那么担心啦,就算是像他那样的危险人物,也不至于因为有人跟自己告白就动手。”

      “而且,小姐你一看就很喜欢他啊!”

      “那真是...太好了。”

      第二轮测试结束,地点切换到了空中。

      我有些担心,担心我给小鸽子的信,能不能撑完这趟空中之旅。

      在听说只是稍作休息之后,担心就消失了。

      请原谅我没有办法再像甲板上那次给你写信,白天的状况预示着,不论准备再怎么充足,慎重也是必不可少的。

      避免再生意外,我决定好好休息。

      哪怕只是□□上的休整。

      于是我闭上眼睛,思绪却仍在黑暗中漂游,不过放心,它不会飘向别处。

      只会沿着与你有关的过去与未来。

      逡巡。

      当飞艇的飘浮停止,黑暗就该消失了。

      落脚点是一处高塔,也是第三轮测试的地点。

      规则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抵达地面即可。

      但危险往往就藏在看似明了的景象之中,困难亦是如此。

      在第一个试图从高塔外壁攀下、却被鸟怪啄伤,只能像上一关的失败者一样向下方坠去时——

      人们就知道了。

      想从这里下去,只能从塔内通过。

      这一次。

      我穿了一双鞋子。

      有黑色的跟,大小合适,至于舒适...

      我不在意这个。

      当硬质的鞋底在石板铺就的平台上与之相撞时,总有一些异常的响动。

      之所以异常,是因为被践踏之时,在坚实的碰撞中,夹杂着隐秘的回声。

      找到了。

      这次的黑暗来得很短暂,消散也比任何一次要快,甚至来不及产生留恋,光亮就跃至眼前。

      可眼前并非只有明亮的空荡,除我之外,房间里还有另一人的存在。

      在第一次进入会场的时候,我就记住了所有人的脸。

      记忆里没有这张脸。

      但却有同样一身衣服。

      还有同样的、令人费解的注意。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真是个不留情面的孩子。

      可如果说出答案能让他满意,我也不介意直接一点:

      “你很在意那个孩子吧。”

      并非是在答非所问。

      只是和他一样,省去了铺垫。

      “从他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时候开始,你的视线就没有消失过,这位...”

      “伊尔迷。”

      “伊尔迷先生。”

      “请放心,我无意与他产生任何交集,所以——”

      “所以你是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原来如此。”

      偶尔。

      也会碰见这种人。

      无法理解。

      比起这个,更令我在意的是被他挡在身后的石台。

      而他也发现了我在看什么:

      “试题我已经拿到了,要告诉你吗?”

      他不打算直接告诉我。

      “你想要什么。”

      这里的空间不大,除了专门用来摆放物件的台柱,再无其他布置。

      通道只有放人进入、此刻已然关闭的天窗,既然只有我和伊尔迷来到这里,数量应该就是两个。

      再就只有出口了,在测试者完成试炼之前是不会开启的。

      没有窗户,照明用的是天花板角落里的电灯,通风设施应该也在更隐秘的地方,空气是流通的。

      而他既然如此在意被我发现的事情,就说明除了奇犽,还有其他理由——

      比如...

      他的战斗方式。

      显然,此处不利于此。

      所以即便他提出我无法妥协的要求,即便要在这里浪费精力,情况也不会比昨天更糟。

      这就够了。

      “五?”

      他突然比出一个数字,我下意识猜测。

      五个要求吗。

      “五百万戒尼。”

      事情比预想中的顺利。

      尽管一旦产生这样的想法,危险就会不期而至,但在当下,我的确松懈了一瞬。

      “可以。”

      “嗯...能换个数字吗?”

      “请您遵守承诺。”

      “...好吧。”

      随后,他也按照约定将写有试题的纸条递于我眼前:

      【请合作完成本次试炼。】

      “记得遵守承诺哦。反悔无效。哈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三封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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