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江湖 【和第一杀手的隐居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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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么下雪了？”
落到睫毛上的雪花就那样容易地转移了少女的视线，她好奇地伸手触摸。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卷着冰冷的雪花肆意飞舞，落在两人身上。
褚羽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冰粒在掌心融成水。这时，她这才发现昨夜为他盖上的棉被此刻已经凝结出厚厚冰霜。
天越来越冷，两人僵持不下。
褚羽看着男人那残破的身上越来越厚的雪，有些心软了。“你别在这儿待着了，天太冷了，伤口会......”
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试图起身。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让他脚下踉跄，高大的身躯眼看就要栽倒。
“小心！”
褚羽的身体比脑子更快，等回过神来，她整个人已贴了上去，用尽力气撑住了他。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烫得惊人
她不知道那是运转内力企图出击的状态，还以为这人发了高烧，终是咬咬牙没有把人扔下。
刚刚那一瞬，男人确实差点出了杀招。
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和他截然不同的柔软身体，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根绒毛。作为从不让他人近身的杀手，此刻竟让一个女子抱了个满怀。
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有攻击，反而在下意识感受那温热触感，那面罩下向来冷酷无情的面庞此刻竟有些崩裂。他从未与女人如此亲近过，那柔软的身体让他不知所措，双手下意识地想推开，但感受到她微颤的小腿，终是卸了力道。
“走、那边……”褚羽涨红着脸，吃力地撑着，168的身高此时竟被衬托成了娇小型。
男人紧抿着嘴唇，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慌乱，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
好不容易将人扶进客厅，安置在椅子上，褚羽累得直喘气，额角挂着汗。
“你这身板可真够沉的，得快点养好，我可扛不动第二回。”褚羽一边喘气一边说。
她拂去发间雪花，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鼻尖也红红的，
想到这人昏迷一天粒米未进，她转身钻进厨房。很快，里面便传出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夹杂着她手忙脚乱的低呼。
“砰！”一声闷响，接着是压抑的抽气声。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男人的身影已经到了厨房。
只见褚羽正对着水龙头猛冲泛红的手背，几滴滚烫的油星溅在旁边。
他眉峰骤然锁紧，目光扫过灶台。
“我来。”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疯了，暗天盟第一席居然主动接这种差事？
他本该拧断这纤细的脖颈，却任由她把自己半拖半抱地弄进屋，甚至在看见她烫伤泛红的手时，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话。但已经如此了，他绷着脸，干脆把她推出了厨房，这里太小，被偷袭不能在最快的反应时间内出招。
褚羽瞪大了眼睛，在门外看着：“你行吗？可别把厨房给烧了。”
男人置若罔闻。他的注意力已被手中那把切菜刀牢牢攫住。
轻。
轻得不可思议。
刀锋掠过指尖，传来的寒意与锐利感比他用百两黄金换得的凝霜刀还要锋利。
他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纹丝不动，只装作寻常地切菜，眼角的余光却飞速扫过这间处处透着诡异的“仙厨”
光滑如镜的台面，能喷水的古怪龙头，自行嗡鸣抽风的铁兽（油烟机）……
褚羽在一旁，眼睛紧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试图教他怎么用那些现代厨具：“转那个，对，蓝色的，往左边，小心点！”
他依言操作，动作生涩。
褚羽本来不放心，但现在看起来，古人似乎也没有那么笨，根据她的指示，一直也没造成什么惨案。
只是很快，男人想试试这刀的真正威力，不自觉用上了盟内武学，刀光闪过，砧板上的萝卜在几息内化作均匀薄片，整整齐齐排列在案板上。
“天！”褚羽惊叹，忍不住又探进半个身子，几乎贴上他的手臂。
男人动作骤停，硬生生将刀锋偏转，让最后一刀落在安全距离外。
“退后。”他冷声说低呵。
这样近的距离足够江湖人杀穿敌人几百次，这女人到底知不道刚刚差点被削掉了耳朵？！
“我只是好奇！真的！你这一手好夸张啊，比我见过的所有大厨都厉害！“褚羽赶忙解释，飞速后退到门框。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意识到自己狠厉的语气，又默默将砧板往门口挪了挪，这个角度，刚好能让她看清所有动作。
褚羽没有被吓跑，反而看得起劲，这样神奇的场景让她恨不得拿手机录下来！
可惜，她昨天就试过了，何止是不能联网，所有软件都无法使用。所以这会她只能用眼睛看。
厨房里的油烟机自动开启，嗡嗡作响，暖黄灯光下，褚羽竟觉得男人蒙面的侧脸都显出几分柔和。
不一会儿，一锅热气腾腾的面条出锅了。汤汁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散发着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绿色的葱花和鲜艳的胡萝卜片点缀其间，色泽十分诱人。
终于能吃口正常饭了，褚羽差点喜极而泣！早知道会穿越她绝对疯狂囤囤囤。
“你做得太好了呜呜呜！”她丝毫不吝啬地夸赞，这卖相远超她自己的水平啊！
听到这话，男人冷峻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松动了半分，但很快又被他自己收敛。
他已经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冷酷无比的脸。之前一直戴着不过是为了减少麻烦，盟里没有规定他们不得显露人前，这女子有无数江湖人想都想不出的至宝，他这条命于她根本不重要。
“习惯了。”
褚羽有些新奇，小说里可没写江湖杀手还要自己做饭啊？于是她好奇地问：“你经常做饭？”
男人微微颔首，简略回答：“野外，只能自己做。”
两人对坐在桌前，面前热气腾腾的面条散发着霸道的香气。
褚羽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口面条，“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面条的温热和爽滑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嘴角还沾上了一点汤汁。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抬眼看了看男人，几次欲言又止。
男人则安静地吃着面条，看似专注，实则内心一直在思考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周围的环境是如此奢华，与自己所处的世界截然不同。还有面前的女子，这般长相又怎会出现在这偏僻老林？
他吃的速度很快，眼神偶尔扫过周围陌生的摆设和眼前绝色的少女。
等到褚羽慢慢吃完，她有些想问问关于这个世界的讯息，但话到嘴边，又犹豫着停住。再观察观察？她想着，自己还是不能太天真。
殊不知，男人心中，她早已被归入“不谙世事、深居仙阙的懵懂稚子”之列。
……
饭后，褚羽坐着，而那重伤的男人竟默不作声地收拾着碗筷。
褚羽的目光落在他肩胛处，那又渗出了血迹。
她莫名心虚。昨晚包扎太过手忙脚乱，连绷带都缠得歪七扭八，也不知道有没有帮倒忙。
“我……帮你重新换一下绷带吧？”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男人动作一顿，抬眼看她。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看不出情绪。片刻静默后，他放下碗筷，不发一言地转身走向客厅的椅子。
褚羽连忙跟上去，手里捧着医药箱，心跳却莫名加快。
男人背对着她坐下，解开衣服，紧实的肌肉线条清晰展露，自然状态下腹肌凸显，轮廓分明，犹如刀刻一般。褚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直到意识到自己在盯着看，才艰难又慌忙地移开视线。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色胚：昨天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怎么今天还会愣神！但这样的身材她真的只在颜色书里看过文字版！
然而，当视线真正落回那宽阔的背脊上时，所有的旖旎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大大小小伤，新伤旧痕交错纵横，很多伤口还在渗着血水。刀伤、箭创、甚至某种野兽撕咬的齿痕……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的背，而是一片被战火反复蹂躏的焦土。
褚羽倒抽一口凉气，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昨晚她压根没看清，胡乱缠了就跑了。现在光线充足，她感觉自己居然有些晕血。强忍着不适，她笨手笨脚地试图解开旧绷带，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对不起啊……我才第二次，可能会弄疼你。”
男人向来不习惯别人的触碰，此刻身体紧绷，眉头紧皱。那温软的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带来一阵陌生的战栗。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默许，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只是想多感受一丝这陌生的“温度”？
换药的过程沉默而艰难。褚羽终于按捺不住，这人虽然冷得像块冰，但至今未对她显露杀意，连药都乖乖喝了……也许，没那么坏？
于是，她先开了口：“这里是什么朝代啊？”
“雍朝。”男人简短回答，目光落在她发间的卡通发卡上。那工艺，绝非雍朝能有。
褚羽心下了然，果然不是蓝星啊。她一边小心地撒上药粉，一边思索着。
系统没提醒有什么禁止条例，她的身份也早已经暴露很多，还不如直接坐实神女身份。
“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
“知道。”
“诶？”
男人抬手指了指桌面果盘里放着的水果刀。
“雍朝造不出。”何止是这把刀造不出，这屋内所有东西都造不出，甚至连话本子里写的仙界都不曾幻想过。
“呃......好吧。”也是呢，这个院子就不是古代该有的东西，他大概早就察觉到了。
褚羽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你为何被追杀？”
“我杀了金玉楼楼主。”
褚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见她瞪圆的眼，男人眉梢微挑：“你知道？”
褚羽慌忙摇头：“我不知道啊，就觉得……楼主啊盟主什么的，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毕竟这些都是小说里讲得，什么盟主啊楼主之类的，不都是武侠小说的战力天花板吗？
“救我，你会被追杀。”他陈述事实。
褚羽却笑了，眼睛亮晶晶的：“那让他们来啊！而且救都救了，怕什么。”
她确实不在乎，反正有系统结界，她不想的话其他人看不见也进不来。就算不小心死了也没有惩罚，不过是早点回家，没有电脑手机的古代她其实也不是那么感兴趣。
但这个笑容让男人呼吸一滞。他见过太多人在听闻“金玉楼”三字时的恐惧，却从没见过这样没心没肺的反应。金玉楼乃如今江湖三大组织之首，楼主更是当世宗师，就算是他，那场刺杀也几乎去了半条命……
他抬眸，目光如实质般紧紧锁住她。
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没心没肺，只盛满了心疼，是那种对他身上伤痕的不忍。
这样干净的人，不该被卷入江湖的血雨……
“我该走了。”他霍然起身，拿起身侧的刀。
“诶？别走啊！”褚羽情急之下，一把揪住他的袖口，
“留在这吧，我在这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什么也不懂，连门都不敢出，没人帮我适应……”她声音带着恳求。
（内心OS：下回碰上个会演戏的骗子可咋办？这冷面杀手虽然吓人，好歹……看着实在？）
“这荒郊野外的，下次再碰见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说不定饿死了都没人发现！”
男人垂眸，看着那只揪住自己袖口的手。
纤细，白嫩，连个薄茧都寻不见。确是一朵养在琉璃罩里的娇兰。这样的天真，怕是连市井混混最低劣的迷香都防不住，更遑论江湖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魑魅魍魉……还有他自己。
“.......好。”
一个字，沉甸甸地从喉间滚出。
二十多年刀尖舔血，这是第一次，有人让他心甘情愿地停留。
褚羽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太好了！”她雀跃地几乎要跳起来，刚才的忐忑一扫而空。
长期饭票兼保安，比她一个人可强太多了！
“你等等！”她转身就往楼上跑，“我去给你准备房间！”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轻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那毫无防备的姿态，让他握刀的手指又紧了紧。
不多时，褚羽抱着一大堆柔软的织物“咚咚咚”跑下楼。
“你睡一楼，喏，就是这间。”她指了指一间客房。
男人跟在她身后，走进那间屋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温馨的布置让他的心微微一颤。柔软的床铺，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被褥，还有那窗户旁摆放的一小盆绿植，一切都是那么的温暖和舒适。
这是一个与他过去所经历的完全不同的环境。他从未在如此温馨的家中停留过，从未感受过这般能让人安心的氛围。过去的日子里，只有杀戮和逃亡，冰冷与危险。而此刻，他竟有些不知所措，仿佛一个误闯仙境的凡人。
褚羽翻找出衣服拿给他，“这是我爸爸的衣服，你先穿着吧。”
男人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掌心，他低头看着这看不出针脚的衣物，想起自己那件沾满血迹的夜行衣，此刻正被她泡在浴室里。她甚至没有问他衣服上的血从何而来。
“还有还有！”褚羽又冲进卫生间，抱出一堆东西。“这是牙刷和牙膏，刷牙用的；这是毛巾，擦脸的；还有这个，洗澡用的。还有洗头发、护头发、洗衣服……”
男人：“……”
他沉默地接过每一样东西。
太多了，也太麻烦。但他识趣地没有开口阻拦。
等整理完一切太阳已然下山，褚羽打着哈欠上了楼。只留男人独自呆在房里。
晚上，这个房子依旧可以明亮如白昼，那女子说可以靠那些按钮自由控制灯光，而他没有关。因为这是第一次，他不用在暗夜里仅凭耳力警惕。他可以看清周围一切，这让他不用随时紧绷。
他睡不着，只是睁着眼睛规规矩矩地躺着，但楼上的女子显然已经陷入熟睡。
呼吸声很轻，但以他的耳力仍可以听的分明。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放着自己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还能睡得着，难道她不怕自己杀人夺宝或是做其他过分的事？可惜，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他也不会去问。
床边的柜子上就摆着自己的刀，那是那个女人刚刚递进来的，已经没有血迹，应该也是她清理的......
他伸手握住刀柄，熟悉的冰冷触感传来，却让他感觉莫名比平日温暖。刀身上映出他的脸，眉间戾气似乎都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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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江湖 【和第一杀手的隐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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