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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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简还记得那一天。
考完最后一科，她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家长来接，需要自行回家。她们两家的方向虽然不一致，但从考点出来，有一段路是相同的，在同一个考点的她们，每次考完都一起走。
往日里放了学，她们也是这样肩并肩走着，纵使是今天，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但今日，云清简想让它不一样。
夏听风还在苦恼地对答案，这道选择题该是A还是C，那道填词题的答案她有没有填错，英语作文的单词是不是写错了等等等等，夏听风很是纠结。
“哎呀，我18题好像答错了，又丢分了。”夏听风照常询问题目，在听完云清简的答案后，夏听风懊恼地拍了拍头，脸上表情是悔恨不已，似乎是突然想起身旁还有云清简在，她凑了过来，抬手环住云清简的胳膊，扬起头问道：“清清，你有把握吗？中午我都没敢问你，出考场的时候，我听他们说今年理综挺难的。”夏听风是文科生，今年的文综相较于理综来说，不算太难。
平时她们之间也常有这样亲密靠近，但今天，在夏听风靠近的那一刻，云清简的心跳更快了。
夏日的衣衫本就单薄，她们的校服早就换成了短袖款式，夏听风这一拉，胳膊就贴在了胸前。
云清简有些不自在起来，但没忘了要回复夏听风的话，她沉着声音，让夏听风听不出异常：“还好，都是做过的题型，估分应该和平时差别不大。”
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青春懵懂的时刻。
想到她打算做的事，云清简捏紧了书包带，有些紧张，比高考还让她紧张。
“哇~不愧是大学霸！”夏听风高兴地跳起来，给了云清简一个大大的拥抱，又很自然地牵上她的手。
“我不是学霸。”云清简一本正经地否认，也顺势握住夏听风的手。
周围三三两两的女生们也大多如此，有勾着手臂、有拉着手奔跑也有抱着腰将头搁在对方肩膀上说着悄悄话，和千千万万校园里的女孩子们一样，夏听风和云清简也不例外。就和下课结伴去上厕所、手勾手去逛街一样，女孩子之间，拥抱和牵手本就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
自从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以后，云清简就庆幸自己是女生，可以和夏听风很自然地亲密，但也觉得自己龌龊，痛恨借着同性的借口和喜欢的人靠近的自己。
情窦初开的女孩迷茫过，也痛苦过，她将这份情意藏在心里，毕竟高考临近，她不想毁了夏听风的前途。
但现在，高考结束了，云清简打算给这份感情一个结局。
“唉，我很没有把握，不知道还能不能和清清去一个学校了，不在一个学校，一个城市也好啊！我不想和清清分开。”夏听风的情绪有些低落，不单是为了就快要走到分别的地方，更是为了不确定的成绩。她将头靠在云清简肩上，似乎很是不舍。
云清简停下了脚步，眼睛还目视着前方。
她说：“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夏听风正疑惑云清简怎么停下来了，就听到她这样说，闻言有些开心，立刻点头附和：“嗯嗯，我们不分开！”
云清简转过身，看着这个与她相识了五年的女生，这个她一路陪着，从沉默寡言到如今活泼开朗的她。
五年不长，但也不短，她们今后还可以一起走过漫长的时光长河。
“可以和我去一个地方吗？等下我送你回去。”云清简眼目很深，她看着夏听风的眼睛，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懂。
“好啊。”夏听风一口答应，云清简很少提什么要求，这难得的请求，夏听风自然不会拒绝。
不远处的公园里人并不多，只有几个老人带着孩子，正催促他们回家。
已近夕阳，天空开始变了颜色，暖暖的光照在她们身上，悄悄地说着青春的故事。
她们坐在长凳上，看了一会天空，谁也没说话。
云彩也被染上了颜色，甚是好看，但云清简和夏听风都没心思欣赏。云清简偷偷将视线投射过去，夏听风也悄悄转动眼球，你来我往，竟谁也没发现谁。
“清清，你有话想和我说吗？”还是夏听风先忍不住开口了，云清简没发现，夏听风很是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似乎也有话要说似的。
风儿将她们的发丝吹动，温柔地将不安带走，世界好像忽地安静下来了，周遭的嘈杂都退得远远的，只有彼此，在她们的世界里落地生根。
“我喜欢你，夏听风。” 很自然地，云清简说出了口。手向后撑在凳子上，云清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转过头，对上了夏听风的眼睛，她的声音很温柔，却全是破釜沉舟般的认真：“不是朋友，是想和你谈恋爱的喜欢。”
夏听风愣住了，然后，泪水就从眼眶里落了下来，她欣喜若狂般咧开一个笑：“清清，你怎么，抢先了呢？”
她抬手慌乱地想要抹去泪水，一边、两边，却越抹越多，怎么也停不下来。
云清简伸出手覆在夏听风脸上，用指腹为她拭去泪水，她心疼地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说着：“不哭，听风，不哭。”
可云清简自己却也哭了起来，泪水一滴滴落在凳子上，深了颜色又被风带走淡去，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一滴，又一滴，分不清是谁的泪。
“我也喜欢你，云清简，很喜欢，很喜欢。”她说。
“嗯，我知道了。所以，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吗？”她也说。
“嗯！嗯！是你女朋友！你也是我的女朋友！”
“嗯，女朋友！”
“那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嗯，不分开！”
是在许下承诺，她们说得无比郑重。
少年人的爱很单纯，也很热烈，好像承诺了，就永远不会分开。
太阳往下落着，看见了夕阳，又像是看见了晨曦。
眼里的泪水还没有停下，夏听风毅然决然地闭上眼，她踮起脚尖，红着脸将唇覆了过去。
云清简也还在哭，看着夏听风靠近，她没有动，只是害羞地将眼睛闭起。
柔软与柔软相贴，只是静静地挨了一会儿，就因为羞涩而重新分开，这是夏听风和云清简第一次接吻，发生在告白与接受的夕阳下。
少年人的感情纯粹又热烈，她们不急于求成，却赤诚地袒露出喜爱。
她们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对方的爱意。
喜极而泣的两人也渐渐停了泪水，她们重新牵起手，对她们来说，这一次的牵手，和以往的牵手不一样。她们并肩走在路上，不再是朋友，而是冲动许下诺言的年轻情侣。
云清简践行了不久前的话，打车送夏听风回家。别墅区管理严格，未登记的出租车只能停在大门口，夏听风下了车，一手做喇叭状喊话，一手挥动着同云清简告别。
“清清，明天见！到家了和我打个电话！”
“好。听风拜拜，明天见！”
出租车后座里的云清简也朝着她挥了挥手，夏听风转身朝着入口处跑去，此时天还未黑，仍有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背影上。
夏听风的背影好似被披上了一层纱，逐渐远去的步伐像是踏在了时间的缝隙里，渐渐淡去的余晖慢慢隐入暮色，她好像，同这渐暗的天色一起，都沉入夜的怀抱。
那个背影，就是十年前的云清简，最后一次看见夏听风。
约好的电话，终究还是没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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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的模样与记忆里截然不同，除了那张脸，别的地方，根本看不出夏听风的影子。
至少，和云清简回忆里的夏听风不一样。
她的夏听风，不该是这个样子。
无论是阴郁沉默，还是在自己面前阳光开朗的夏听风，都和眼前这人给她的感受不同。
这是一个疯狂而病态的人。
就好像，她经历了太多的折磨，全然失了理智。
但她就是夏听风，心在这样说着。
云清简确认了，她就是夏听风。
为什么？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这个样子？
几乎是在确认身份的同时，云清简脑子里就冒出了这样的问题，好似有把锋利的刀在心脏上一下一下划着，划得她鲜血淋淋。
很痛，很痛。
“夏听风。”云清简喃喃念出这个名字，不由自主地朝着她走了一步。
夏听风却忽地尖声喝止她：“别过来！”她低下头，抬手挡住脸，声音发颤：“清清，我现在不好看，你等等，等我调整一下。”
口腔里分明没有舌头，她却依旧将言语说出口。
眼睛里分明没有眼球，她却仍旧将视线投射到云清简身上。
夏听风伸出手朝着前方一握，正准备趁机逃跑的男人惨叫一声，然后，他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受伤的手乱抓着。男人再也说不了一个字，只知道艰难地呼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力量拧断脖子。
夏听风收回手按在自己的脖子上，紧接着，如同时间倒流般的景象出现在云清简眼中。
血泪往回倒流，满地的鲜血都回到了身体里，连那落在地上的肠子也回到了腹部，贯穿胸口的大洞也愈合。
甚至，连被血染红的运动服，都恢复了原貌。
她手心一转，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头绳，指尖穿梭在发丝里，散落的头发被她熟练地扎成了一个马尾辫。
宽大的运动服在样式上，和高中时的校服很相似，那长长的袖子，遮住的，是她们的青春年华。
是高中时期的夏听风。
她俏皮地扬起一个笑，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她。
重新站在云清简眼前的人，和高中时期的夏听风如出一辙，就好像她从未变过。
云清简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清清！”夏听风的声音很清澈，如泉水般透着夏日的凉爽，她笑得是那样干净，好像不谙世事的少年，只知道用那满载的生命力，去迎接所有的未知。
一如，十八岁的夏听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