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弥合（1） 你们没有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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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那句低语，仿佛捂热了整个冬天。转眼冰雪消融，风中悄悄带上了初夏的暖意。
“准备好了，程老师。”公司的工作人员朝程羿安微笑示意。
程羿安第一次进行这种实时直播，紧张地深呼吸几次。心跳稍微平复后，他点点头：“开始吧。”
原本漆黑的屏幕上出现了他的脸，屏幕左下角缓缓滚动起弹幕。
【@程工之子：哥哥晚上好，前排留名！】
【@安全第一：老公生日快乐！吃蛋糕了吗？】
【@心安理得：哥哥太帅了，想嫁！】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流程，程羿安应该先统一感谢粉丝，然后现场拆礼物。可他顿了顿，忍不住凑近屏幕，像平时聊天一样一个个回了起来。
“晚上好。”
“吃了，吃的水果蛋糕。”
看清第三条弹幕，程羿安本想装作没看见，停了几秒，抿抿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回：“……谢谢。”
他清了清嗓子，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边堆好的礼盒：“这是大家送我的礼物，真的非常感谢，我们一起拆开看看。”
其实直播前，他已经仔细将礼物检查过了一遍，生怕出差错。
“这张画我提前偷偷瞧过了，画得非常好，谢谢这位朋友。”程羿安拿过离他最近的一个画轴，缓缓展开。
画中人白衣黑发，挽着发髻，落笔干净清透。水墨线条不仅勾勒出角色清冷出尘的外形，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本人特有的神韵。
尤其是那双含着柔光的眼睛，以及垂手时指节习惯性微蜷的小动作，让画中人褪去了角色的距离感，透出几分只属于他私底下的温润。
这是程羿安一部古装剧里的造型，也是他第一次在古装戏里拥有属于自己的台词。
看到画的第一眼，他就觉得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几遍，越看越惊。他当即想找几幅程依的过往画作对比，一探手反应过来，现在人在公司，手边没有。
他又去翻包裹上的快递单，看到发件地是上海本地，那点刚冒头的猜测便被压了下去。程依这几年画技进步很大，学美术的画风偶有相似，大抵只是巧合吧。
他花了一个小时，细细拆开收到的十七份礼物，认真谢过了每份或大或小的心意。
【@安能辨我是雄雌：哥哥生病了吗？嘴唇好白啊。】
程羿安瞥见弹幕，下意识抬手要摸嘴唇。手抬到一半，忽地停住，又默默放下。
他很少在镜头前露手，因为手背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旧疤。他怕被追问疤痕的来历，不想让外界顺藤摸瓜发现程依的存在。
最好的保护，就是把所有与过去有关的痕迹，都严严实实地藏在美丽无瑕的皮囊下。
“我没化妆，天生唇色就是这样。”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对着镜头露出安抚的笑，“没生病，大家别担心。”
正说着话，“叮当”一声，消息提示音通过直播传到所有人的手机里。
【@既来之则安之：谁的消息啊哥哥？】
“稍等。”程羿安望着屏幕上跳出的银行动账短信，看了几眼，平静地将短信滑走，“是银行的扣费短信。”
【@平安当大赚：哥哥买什么了？】
程羿安看着屏幕里粉丝的问话，笑笑没回答。
又是这种笑，像初夏夜里拂过水面的微风，不骄不躁，温柔得仿佛能包容一切。程羿安外表看起来单薄，周身却透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淬炼后，不动声色的沉稳。
少年感和熟男感在他身上完美交融，惹得粉丝们“哥哥”“老公”地换着叫。
【@程败在此一举：哥哥皮肤好白呀，怎么保养的？】
“我不常出门，可能是捂白的吧。”
【@安也一样：老公平时会做户外运动吗？喜欢玩什么啊？】
“很少。”程羿安喝了口水，边拧瓶盖边思索，“小时候打过几年羽毛球，后来……事情多，就没再打了。”
【@心安理得：哥哥，脖子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啦？】
“没事了，”程羿安抬手捋了捋头发，不着痕迹地盖住颈侧，“小伤，我以后拍戏会注意的。”
【@程子就是唯一的水果：哥哥声音好好听，是苏城的口音吗？】
【@安也一样：是啊是啊，哥哥能不能再多说点？听不够。】
“我……”程羿安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其实他今天话已经很多了，他高兴的时候话就会变多。今天的程羿安几乎有问必答，毫无隐瞒，甚至将年幼的自己向大家敞开了一条缝，让人得以窥见一二。
“好，我尽量多说点。”程羿安语气淡淡的，尾音却微微上扬，透着苏城话特有的软糯。
他平日说话并不带口音，这是经纪人王家强叫他特意加的口癖，算是一种讨喜的人设。程羿安一向听话，更何况两人的终极目的都是赚钱，他也乐得配合。
聊着聊着，一条格格不入的弹幕闯入程羿安的眼帘。
【@岁岁平安：你们没有自己的哥哥吗？】
不知道哪来的小孩，语气霸道又可爱，逗得他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落下，几条戾气极重的弹幕突兀地扎进屏幕。
【@孟到哪句说哪句：许曦月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她的狗吗？】
【@夜有所孟：程羿安你在这装什么岁月静好，你也是帮凶！】
【@安全第一：黑子滚出去！关程哥什么事？孟*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躲在背后让你们替他冲锋陷阵，算什么男人！】
前阵子，许曦月发帖控告资深制片人孟辉强｜奸，孟辉当时扬言要用法律手段维权。结果律师函没见着，许曦月却连人带号在网上消失了。孟辉算得上是许曦月的伯乐，这件事一爆出来，网上骂得多难听的都有。
不愧是手握资本的人，平台甚至直接把孟辉的名字屏蔽了。
程羿安余光瞥见镜头外的冯果果正在疯狂摆手，示意他假装没看见，赶紧岔开话题。
他当然知道，在这个圈子里，置身事外永远是最聪明的选择。
但……程羿安沉默了片刻，突然对着镜头轻声发问：“你们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漂亮，紧绷，温柔，慢热，虚伪。”他将弹幕里的词一个个念了出来，无论好坏，毫不避讳。
“你们看，坐在这里的只有一个程羿安。但在屏幕另一端，我却被拼凑出了千百种截然不同的样子。”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隔着网络去定义一个人太容易了。几句风言风语，一盆莫名其妙的脏水泼下来，就能轻而易举地毁掉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垂下眼睫，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对镜头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总是下意识顺着那些标签和碎片去认识一个人，拼成什么样，就信什么样。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好像……早就没人在乎了。”
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程羿安忽然有些紧张。他极少在这么多人面前，赤裸裸地剖析自己。镜头外，他的手漫无目的地四处摸索。
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程羿安侧头一看，是那幅画卷。他一把攥住，手心被填满，惴惴不安的心仿佛也跟着踏实了下来。
“每次和大家见面，我总是在道谢。你们劝我不用谢，说我值得，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就是个普通人，这个世界上有几十亿人，像我这样的人太多了。就算一辈子碌碌无为、隐于人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说到这，他抬起头，直直望向镜头，漆黑的双眼倒映着顶灯的光，透出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可是我被看见了，还一次又一次得到了你们的认可和偏爱。因为被大家这样毫无保留地温暖过，我好像……就没办法再对身边的人视而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弥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