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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在线崩溃○流觞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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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翰飞走了,不一会儿提个鸟笼子回来,跟杨镇榜介绍:“这只是宴会专用鹦鹉,宫女说他喜欢吃炒黄豆,所以叫爱豆。”
又低下头问爱豆:“上去说点吉祥话,知道怎么做的吧?”
爱豆挥着翅膀道:“放心,包吉祥的。鸟接受过专业训练,每年宫廷年会都登台献唱。”
杨镇榜把它放进盘子里,爱豆就这样随波漂走了。
屏风外,各席次的众人就见空荡荡的池面上漂出来一个篮子,上头公告更新了:“有些互相矛盾的需求,请先内部商量。打架不管用,就提报共同上级决定。”
紧接着一只蓝背和尚鹦鹉站在盘子上,转着圈出来。一边摇摆着脖子,一边唱着歌经过各席次。
“艾比利爱砍福来~”
“格格吉祥,黄桑吉祥——”
“哎哎哎爱拼~正艾赢~”
“瑞姆~咿咦咿咦~因泼死某~”
阿亚兹盯着它,揉了揉眼睛,转头目光灼灼地问皇阿马:这就是中原的凤凰吗,多少钱能买到?
眼见好友送他的爱鸟被逮出来献艺,皇阿马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强笑着充大方:“你喜欢就送你——玩几天。”
爱豆巡回表演了两圈,到季恒那桌刚好唱完最后一句。突然整个水面震了一下,站在盘子上的爱豆差点没给水卷下去,吱哇乱叫着逃走了。
爱豆飞回屏风后面,捂着胸膛跟灵翰抱怨:“哎嘛,是不是对家开机器了?外头突然发大水,差点没给鸟淹死。”
又问灵翰:“什么时候颁奖?鸟要提前酝酿情绪,准备感谢词。”
灵翰转头看一眼杨镇榜,人正在后厨指挥作战,干得袖子都撸到肩膀上了。于是安慰爱豆道:“工程还在收尾阶段,要等结项之后才能颁奖给你。”
流觞池上万籁俱寂,菜不说,整个水面都静止了。
宁宁实在受不了这样无效沟通,又直接上后头找死鱼眼,点名道姓说要吃红烧鱼。
死鱼眼的眼神越发死了:“后头没鱼,而且越级需求要先征求上级领导批准。”
宁宁火冒三丈:“给我个鱼竿,我自己去钓!”
宁宁在湖心挥杆,季恒在一旁对李梦卿感叹:“看把孩子饿的,都直接下水捞鱼吃了。”
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菜流过来了。李梦卿还算吃了五分饱,季恒这个海量,吃进去的立马又给消化干净了,肚子饿得疯狂打雷。
李梦卿跟他分析:“是不是因为我们在下游,菜都被吃光了?”
季恒道:“说不定,毕竟前面有你饭桶弟弟在。”
于是李梦卿就让他等着,自己上舅舅那边打打秋风,搞点好吃的回来。
话搭子走了,季恒百无聊赖,托着腮帮子看宁宁钓鱼。
宁宁野钓技术十分高超,一下子一条一条上岸了,见季恒转头给予鼓励的眼神,就远远喊道:“老大,看我给你钓个大的!”
原本只是吹牛,没想到真给他钓上了,钩子放下去没多久,就有大鱼咬饵。
这鱼劲儿不小,宁宁龇牙咧嘴地跟它拔河,心说可不能让你脱钩,给老家伙留下嘲笑的机会。于是腰马合一,大喝一声,猛地一扬杆子——
季恒压根没注意那边到底发生了啥,目空一切发呆中。
突然间不知道什么东西,嗖一下划了过去。定睛一看,特么的居然是把竹竿,连带着大胖鱼一起朝主位上飞了过去。
季恒闪电起身,纵身一跃,一把抓住飞到高空的鱼竿,又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到八角亭飞檐上。
银色鱼钩随着他的动作,在黑夜中画出耀眼的两个圈圈。
季恒蹲在檐上,松了口气,心道还好还好,算是没出安全事故。就是这鱼看着大,怎么这么轻呢?
转头一看,鱼竿上只有钩子,胖头鱼不翼而飞了。
阿亚兹坐在主位的左手侧,疯狂地给译官和皇阿马打捞饭菜吃。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停了好久的菜,一下子又哗啦啦地涌过来,而且多得水面都快挤不下去了,他只能赶紧把多余的菜捞起来,疏通疏通水道。
皇阿马和译官也是真饿了,埋头咔咔吃,边吃边跟阿亚兹客套:“十王子也多吃点,千万不要客气!后头还多的是多得是。”
阿亚兹:“……”
确实多得是,我捞的手都快废了。
阿亚兹也是饥肠辘辘,见水面勉强能走动起来了,就停下手,准备跟着他俩一起瓜分竹屉山。
刚拿起筷子,不知道从哪飞来的一条大头鱼啪一声摔到他跟前桌上,又弹起来,啪一声甩了他一个冰冷响亮的鱼尾巴掌。
阿亚兹猝不及防,给这条鱼扇得倒地。背后突然传来哐当哐当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水面又堵住了。
他狼狈地趴在地上,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双鞋。天青色的纱衫下摆随风披垂摇曳,春花带着泥土的气息,好香好香的味道。
一个清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问他:“没事吧?”
阿亚兹抬起头,就见月轮清辉之下,一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被璀璨群星簇拥着。黑曜石般漂亮的猫眼睛凝望着他,带着关切。
前面一直没有盘子转回来,杨镇榜又开始催:“搞快点,前头都把碟子都给吃了。待会盘点物资少了,看上级领导削不削你们。”
御厨很委屈:“没少放啊,外边到底吃饭还是喂猪呢?”
话音刚落地,前头突然传来好大一阵叮里当啷的声音,又是呼的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被风吹了。
呐喊声惊呼声,东一出西一出的。
忽然地上影子开始跳动起来,抬眼一瞧,屏风外头居然着起了火,彩屏上的百鸟朝凤映着光火,像要起飞似的。
杨镇榜和灵翰赶紧跑出去外头看——前半段水池里头,菜、碟子全都沉底了,水面上小竹屉和油花四处飘荡,应该是在主座面前被卡住翻倒了。
荷花灯点燃了纸张和水面的油,此刻正在使臣面前熊熊燃烧。皇阿马、太傅和歌舞乐队都在惊恐地大叫:“快来人救火!!”
八角亭上头,季将军用一个帅裂苍穹的姿势蹲在飞檐上,肩上扛着钓鱼竿,俯视前头下方——使臣大人趴在地上,小侯爷在使臣面前俯下身子,旁边一条大鲤鱼正在啪叽啪叽甩尾巴。
身旁站着的太子拿下嘴里啃的鸭头,和他俩一起呆呆地看着眼前,感叹道:“哇,好燃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方才屎遁的需求管理员施施然回来了,见到眼前乱象,也加入惊掉下巴的行列。
杨镇榜转头看到他,三分火变作七分——系统崩溃了,你知道回来了?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怒吼:“你特么姓甚,名谁,工号多少?明天我要跟你上级领导投诉你!”
需求管理员被他提着,也很无助的样子,磕磕巴巴道:“我,我叫匹艾慕,光禄寺工号玖玖陆零零柒。”
……
四周围人影绰绰,丝毫没有惊醒竹屉堆里人事不省的梁靖衡。杨镇榜帮他把四处散落的诗作收集起来,当成被子给盖到身上。
宁宁被季恒拎到一旁听教训。皇阿马正在和使臣致歉,毕竟上一次有人下毒,这一次又出乱子,实在是太不体面了些。
心里头正担心使臣会不会因为被鱼扇了巴掌而生气变卦,一旁端着胳膊的大外甥就替他问了:“今晚还签合约吗?”
皇阿马内心宽面条泪,早知道下午就先签约了,果然夜长就会梦多。
刚想开口客套两句,阿亚兹就磕磕巴巴抢着回答道:“签……签!”
边说,小眼神边扫来扫去地打量李梦卿。
皇阿马一下子就悟了,内心半是欣慰,半是不忿——我看下次谁敢在背后骂我大外甥花瓶,花瓶分明也有花瓶的作用!
小份菜终于又换成了大盘菜。收拾完残局之后,皇阿马一声令下,大伙儿把四张小方桌拼到一起,这回是真变成普通家宴了。
阿亚兹想跟李梦卿坐到一起,但听完教训回来的宁宁直接冲过来,一屁股挤开了他:“原来你是十王子啊!”
阿亚兹只能腾出位置给他,自己挪到皇阿马身边去,无奈举纸道:忘记跟你说了。
这俩小子果然认识。跟在后面回来的季恒摇摇头,在李梦卿的另外一边落座。冤家在下头拿脚占他的位置,又被他踢了回去。
八宝葫芦、琵琶对虾、菊花海螺、醋溜桂鱼、鸭包鱼翅、樱桃酥肉,大菜硬菜一道接一道地上了。
李梦卿挖起半勺饭,拿绷带里露出来的食指戳戳左右两条腿,身旁的季恒和宁宁就帮他夹菜放到饭上边,然后端起来一口吃掉。
皇阿马看着他们仨互动,愈加欣慰,心道年轻人果然没有隔夜仇,这么快又好上了。
太子只是埋头猛干饭,边吃边赞道:“终于吃上水晶猪蹄了!”
太傅又是看着他连连摇头,饭也吃不下了──教育成果已经如此失败,他再不表现出十分上心的模样,待会指定就给领导炒了。
皇阿马见状,开始关心起来他的儿子:“傅侃,马上四月份放榜了,回去可得让小傅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殿试。”
太傅心里头有鬼,也不敢多说,就回道:“是,一定让犬子养好身体,认真复习。”
话题本来到此结束,没想到皇阿马看见对面杨镇榜,点兵点将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
“哎,镇榜是殿试一甲,我看小傅病好之后,可以来向镇榜请教一下经验。年轻人之间,就应该多多走动。”
杨镇榜已经从季恒那得知傅公子是坨什么玩意了,就回道:“自然没问题,太傅公子除了养病,心也要好好养一养。”
皇阿马听了,觉得这话怪怪的。
“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