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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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李周二人目瞪口呆之时，一个人影闪到李趠身侧，那人拱一拱手，嬉笑着说道：“李副相，有劳带路了！”
李趠一看，竟是章謇！“怎么是你？”
“副相莫惊。眼下这个局面，下官知道的只比你早那么一炷香的时间。”章謇依然一脸嬉笑，显得甚为得意。
说话之间，通道口已经一字排开站满了二十位御林军。中间的一位往天空一挥手，二十位将士“哗”地一下拉开剑鞘，这时，通道内又陆续走出来的一行人，李趠挨个看过去，竟是陈霁、汪弘、苏蕤，还有一个素衣男子。
“果然是你们这帮人沆瀣一气！”李趠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副相，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一听到这说话的声音，李趠心里一惊！怎么如此耳熟？难道是……那人走出通道，厉声质问：“你拉着这些人沆瀣一气，意欲何为？是要起兵造反吗？”
李趠一看，说话之人果然是老熟人，他指着那人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喊道：“韩颢！你诈死！你为诱我入局，竟然诈死！”
“兵不厌诈，有何稀奇？”韩颢看了看李趠身侧的周帆和他们背后的士兵，接着说道：“为了替官家亲眼看看这眼前一幕，值了。”
将军周帆自见到御林军的那一刻起，就慌了。现在听到“官家”二字，更是六神无主。韩颢注意到了这一点，看着他问道：“周将军，你怎会如此糊涂？”
周帆不答，他凑近李趠的耳边说道：“副相，当机立断啊！”
还未等李趠答话，韩颢厉声呵斥道：“周帆你好大的胆子！竟当着我枢密院的面怂恿李趠造反！你是想当这个主谋吗？”
周帆反驳道：“韩副使谬赞！胆小之人岂敢造反？我周帆屡战沙场，可干了半辈子还是个副都指挥使！现在不反，更待何时？”
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但话音刚落，就见一股血柱喷涌而出，周帆的一颗人头“咕噜噜”地滚落在地，训练场上的士兵一片哗然！一个身穿铠甲满脸胡须的男人向韩颢拱一拱手道：“韩副使，我来迟了。”
“不迟，孙将军来得正好。”
站在周帆身边的李趠被溅了一脸血，他用手一擦，指着孙将军大骂：“大胆孙诚！你竟敢提剑杀人！”
孙诚举起手中长剑，怒目圆睁：“你看清楚了，我手中之剑乃官家钦赐！不听号令者，杀无赦！”
训练场上的将士们一听，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这时，陈霁上前一步道：“李趠，你可认罪？”
李趠仰天大笑，他的眼睛一一扫过眼前之人，他指着那素衣男子跟苏蕤问道：“他是你的未婚夫婿吧？”李趠故意强调那个“你”字，说罢，他淫邪一笑：“韩颢为做这个局，竟让你扯谎说他是你姐姐的情郎！你那姐姐跟了我那么多年，有没有情郎我会不知？”
苏蕤上前一步，“啪”地一个耳光打在李趠脸上：“住口！”
赵铭上前一步，拉住苏蕤，苏蕤强压住怒火继续说道：“若不是官家要审你，我一定亲手结果了你！”
李趠目露凶光：“就凭你？”
苏蕤淡然一笑，死死地盯着李趠道：“就凭我。”
汪弘这时开口说话了：“苏娘子说得不错，凭她一人就能结果了你！这一点，老夫都比她不得。小儿死在你李家人之手，老夫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逍遥法外。若不是苏葳留下那诉状，若不是苏蕤想出这计谋，老夫恐怕到死也见不到你李家倒台的一天了！”
李趠怔怔地后退几步：“你什么意思？”
汪弘一步步逼近李趠：“意思就是说，这个局不是韩副使给你设下的，是苏娘子。准确地说，是苏家两姐妹。那晚，韩副使确实去过汴津河，但他去晚了一步，没能救下苏葳，所幸救下了苏蕤。苏蕤醒来后出此计策，引你入局！”
李趠一把推开汪弘：“滚开！”他已经愤怒到全无体面了：“我李趠会栽在两个妇人手中？你以为你说的这些我会信？还是说你也爱慕那苏家娘子，心甘情愿地帮她们做事，不仅跑到绣巷里睁眼说瞎话，还在这里满口胡言！”
汪弘强压住怒火：“李趠，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再让你为虎作伥。在苏娘子的这个局中，我能做得不多，只要让你相信韩副使已够不上威胁即可。但我每日都去小儿的牌位前祭拜，让他保佑我能亲眼看见你得到应有的惩罚！”
“还有被你杀害的王琦！”苏蕤接着说道：“为给王琦还有我姐姐报仇，即便是这次不成功，还有下次，下次不成功，还有下下次！哪怕是要我搭上一辈子，也在所不惜！”
“疯了！你们都疯了！”李趠瘫倒在地。陈霁上前一步，跟站在不远处的章謇说道：“铐上吧。”
李趠一听，猛地抬起头：“等等！你们凭什么抓我？谁说我要认罪？”他指了指身后的士兵们说道：“这些都是师爷安排的！我一概不知！“说完这句话，李趠突然反应了过来：“对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秦阙放你们进来的？这是他们父子俩的阴谋！是了！就是这样！这是他们父子俩的阴谋！他们偷了我的钥匙！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安排的！我毫不知情！”
陈霁道：“你府上的师爷复刻你的钥匙，只不过是为自己留条后路，他已把这里的一切都交代清楚了。还有，三天前画舫观景台的杀人案，少府监程巩也都交代了。李趠，你所犯下的滔天罪行，人证物证俱在，不容你有丝毫抵赖。”
“撒谎！你撒谎！师爷早就死了，他能交代什么！”
“师爷没死，所谓的认罪书也是假的。我之所以在府衙里安排那一出，就是等你带我们来这里。李趠，你是一步错步步错。做贼心虚说的就是你这副模样！我大安国岂能落入你这种庸碌之辈之手！”
“住嘴！你给我住嘴！”李趠恼羞成怒地看向陈霁，青筋暴起。突然，他目露凶光，嘴里喃喃道：“都是这葳蕤二苏！红颜祸水！竟让我栽在你们手里！我杀了苏葳，也要杀了你苏蕤！”说罢，他一跃而起，从周帆的半截尸体上抽出长剑，发狂似地砍向苏蕤。
众人大惊，谁也没想到他会走这一步……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亮光一闪，李趠捂着脖子应声倒地，血流成河。众人一看，原来是孙将军，他提起御剑，手起刀落，救下了苏蕤。
赵铭还没反应过来，苏蕤便面向孙将军行了大礼，泣声道：“深谢将军手刃仇人之恩！”
“苏娘子不必如此！”孙将军回礼道：“这等恶人，人人见而诛之！再者，早闻娘子大仁大义，一身侠骨，孙某愿为其劳！且韩副使已向官家请旨，御剑之下，允我等把李趠这条命留给娘子！”
苏蕤和赵铭感激涕零，转身面向韩颢，深深一鞠躬：“深谢韩副使多年来照拂不减！”
韩颢微微一笑，扶起二人。赵铭道：“改日我必专程去谢韩院事，这开局就要为他记上一功！”
站在一旁的章謇听罢，走过来打趣道：“那你们二人可要请我喝上一壶！我是认认真真地被你们蒙在了鼓里！特别是韩院事，他那辆撞向程巩的马车，可是把我吓得不轻！”
众人大笑，苏蕤颔首，微微欠身道：“章少卿见谅！这都是民女的不是了！”
章謇扶起苏蕤：“苏娘子不必道歉，我是跟他们开玩笑。若不是有你这一计，汴安府怎能拿得住这真凭实据？只是……我有一事好奇……”
“何事？”
“边渚国所赠帛画《大安繁城图》所对应的绣品题词以及后来牢狱之灾里的苏葳……”
“都是民女。那时，不是透露孪生子的时机，且我必要说明我苏家姐妹都是清白之人。”
章謇深鞠一躬：“章某敬佩不已！还有一事……”
“您请说！”
“你是如何得知程巩所购的生丝会被送往李府？”
“天宁寺法慧师太。京寺绫所用的生丝跟锦绣坊是同一家。”
“原来如此！”
“章少卿，民女也有一问。”
“但说无妨。”
“那边渚国的古库尔班……”
“已死。他在画舫之上……他没了舌头，失血过多，救不回来了。”
苏蕤一听，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章謇继续道：“这也算是令姐亲自报了仇。”
苏蕤轻轻地“嗯”了一声，跟赵铭相望一眼，赵铭替她拭去了眼泪。韩颢看着他二人这情形，劝慰道：“好了，我这里有件喜事，你们二人可愿一听？”
赵铭道：“韩副使有何喜事？”
“这是你们家的喜事。苏蕤为朝廷锄奸有功，官家特赐百金，以期苏家丝锦铺能重新开张。”
苏赵二人听罢，低头不语。赵铭道：“此事过后，我欲带苏蕤回江南老家，一来成亲，二来……我二人日后不愿再涉丝织刺绣之行。”
韩颢听罢一愣：“这是为何？这岂不是可惜了你二人的一身技艺？”
苏蕤低头默语：“不愿……再绣了。成也是它，败也是它，荣也是它，祸也是它。累了。”
“此言差矣。”韩颢道：“绣即是绣，与其他无关。且奸佞已除，官家有志借此机会整顿行市，这正是你苏赵两家擦亮招牌的时机。”
苏蕤不语。赵铭看着她蹙眉为难的神态，正欲继续婉拒，韩颢抬一抬手，轻声道：“苏蕤，逝者已矣。韩某还望苏娘子节哀顺变，振作精神。我相信，这定也是故人所期，逝者所愿！”
苏蕤动容，含泪行礼：“谢韩副使。苏蕤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