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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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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闫絮抬头问李晓梅:“你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吗?”
李晓梅如实回答:“不太清楚。我只见过她那一面。最近我听小涵说有人在跟踪她,我猜是那个小姑娘。”
“她后来死了。”
闻言,李晓梅瞪大眼睛,那表情不像是装的。
陈闫絮没把表戴手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在手机关机的时候林潭闵给他打了三四通电话。
但是陈闫絮现在不想理。
李晓梅又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终于把情绪整理好。
她问陈闫絮要不要回去,她开车带着他。
陈闫絮摇摇头,他说自己要去买点东西吃。
林潭闵开车往陈闫絮家的方向走,路上他终于想起为什么觉得简停家相框上的照片很眼熟。
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是他们通缉了很久的从事过人口买卖的通缉犯。
事情一下子涌过来,堆在林潭闵的脑子里。
他觉得手足无措。
他只能一件一件地去处理。
首先要找到陈闫絮。
车开到陈闫絮家门口才发现他家里的门是锁的,陈闫絮不在这里。
云涵站在门口等妈妈回家,林潭闵看见她,问她知不知道陈闫絮去哪里了。
云涵如实告诉他陈闫絮和她妈妈一起出去了。
不需要多说,林潭闵相信陈闫絮已经猜到了什么。
正好在这时李晓梅也开车回来。
云涵问她:“妈妈,闫絮哥呢?潭闵哥在找他……”
李晓梅回头看了林潭闵一眼,就那么一瞬间,然后又把眼神撤了回去。
“他说他要出去买点东西吃。”
说完,她转向云涵,轻轻道:“小涵,妈妈有事想要和你说……”
一团乱麻。
原本平和的生活突然被一件事情打乱,静谧的表象分崩离析,剩下里面丑陋的内里。
林潭闵能猜到陈闫絮去了哪里。
他赶到那个公园的时候,果然看见了陈闫絮,坐在公园正中央的娱乐设施上,这次手里拿着一个炸鸡排。
这个时间,那些在这里玩的孩子都陆陆续续回家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游戏场里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大人。
林潭闵站在离他二十米处,不敢上前。
他走到这里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想好要怎么和陈闫絮开口。
就在这时,陈闫絮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刚刚好和林潭闵对视。
就那一眼,陈闫絮露出一个笑容。
就那一眼,他们甚至连话都不用说,他们想要说的就已经说完了。
林潭闵指尖发抖。
陈闫絮慢吞吞地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
林潭闵一点点走近他。
在陈闫絮低下头用打火机把烟点燃的时候,林潭闵轻轻开口:“我去过简停家了。”
不,应该说是简宇。
陈闫絮的手很明显一顿,然后把打火机揣回口袋,头往上面仰了仰,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夹在两指指尖。
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嗯,然后呢?”
林潭闵也深吸一口气,问他:“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闫絮歪歪脑袋,状似懵懂地看向他,反问:“解释什么?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你发誓说不会骗我,陈闫絮。”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林潭闵,小孩都知道誓言不能轻易相信,更何况你了解我是什么样子的人……”
他话落,又看向林潭闵的眼睛。
看见他如一潭死水一样的眼睛。
陈闫絮突然想起了什么:“云涵……他们会怎么样?”
陈闫絮其实早就知道答案。
陈闫絮几乎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不在乎别人,但是他现在觉得云涵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至少她是无辜的。
如果她父母进去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心脏有些绞痛,这种这种感觉竟然并不陌生。
很莫名其妙,但是陈闫絮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有期徒刑两到五年,可能会缓刑……”
陈闫絮抬起头,突然变得好像一个懵懂的孩子:“那云涵怎么办?”
林潭闵突然语塞,他知道陈闫絮并不是简单地问他要怎么办而已。
他敛眸,开口:“我是警察……”
陈闫絮恍然大悟一般,重新把烟咬在嘴里,笑着点点头。
他伸出自己的两只手,一只手上拿着从林潭闵那里拿来的手表:“我知道了。”
“你这支表值多少钱来着……记不得了,反正够立案了吧?”
“把我抓走吧。”
林潭闵看着那两只伸着让他戴上手铐的手,看着陈闫絮手里他精心准备的,要送他的手表。
在平静的目光里,他的几乎要发疯了。
林潭闵也不想这样!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他是警察!
他有什么办法?
陈闫絮手一松,那支表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像林潭闵的心一样。
“林潭闵,挺没意思的。你挺没意思的。我可能说过很多句谎话,但是这句是真话……”
“我讨厌你们这些警察,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两个断了吧……”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为什么?
明明林潭闵已经尽力地挽留住那只鸟了,明明他已经用尽全力了,但是那只鸟还是要飞走。
怎么办?
陈闫絮懒懒掀了掀眼皮,刚刚那些话说得也是慢吞吞的,就好像只是在和林潭闵讨论明天吃什么一样。
他把嘴里叼着的烟抽了出来,又歪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林潭闵:“有时候我想不明白你到底图些什么。”
他话音刚落,林潭闵突然伸手抽走了他手中的烟。
咬住他曾经咬住的地方,吸了一口。
陈闫絮记得林潭闵从来没抽过烟,这突然把他的烟夺走的动作反而让他愣住了。
神经病。
林潭闵吸了一口烟,在陈闫絮还在发愣的间隙,直接扣着他的脑袋吻了下去。
烟味在两人口腔里弥漫,陈闫絮躲闪不及,想退后但是被林潭闵锢住,连后退都没有办法。
他的唇被林潭闵磕破了,那口烟就卡在陈闫絮的嗓子里,呛得他一直在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他含着泪水的眼睛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林潭闵,心里暗骂了一声精神病。
他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起身就要从林潭闵身边离开。
刚走出去没两步,林潭闵喊他的名字,他没理,继续往前走。
林潭闵又继续说:“局里请来了省立医院的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帮犯人进行心理侧写的。她可以通过催眠帮你找到一些以前的记忆。”
陈闫絮脚步一顿。
这是只能用一次的办法,他已经孤注一掷了。
林潭闵其实很害怕陈闫絮回忆起以前的那些事情,但是这最后的筹码,他现在不抛出来,以后连挽留陈闫絮的办法他都没有。
陈闫絮回头望向他,拧眉。
在夕阳下林潭闵就剩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你到底为什么要留下我?我到底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阿絮,这个世界不总是用利益维系的世界的……”
陈闫絮又勾唇笑了笑,这次又恢复了从前一般的温和:“在我的心里,世界就是这样的……”
…………
林潭闵很少哭,小时候就没哭过。
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是六年前,他站在被警车包围的学校里翻找陈闫絮的尸体。
第二次是上一回,他捂住陈闫絮的眼睛,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还有现在……
陈闫絮意乱情迷地去咬林潭闵的肩膀,这是在抗议。
其实不疼。
但是他的牙上好像伸出毒刺,死死扎在林潭闵的心里。
林潭闵抱着那单薄的身体,抱在怀里恍若无物。
林潭闵很害怕,怕死了,害怕得哭了。
他们刚刚不是分手了吗?可是现在陈闫絮还能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和他交欢。
林潭闵仿佛打桩似的抱紧他用力往里顶,抱得陈闫絮都感觉到痛。
陈闫絮挠他,他也没反应,只能拼命用牙咬他来反抗。
“哥……慢一点……”
陈闫絮当然清楚林潭闵这是在泄火,表面上装的温柔,实际上就是一个控制欲强又瑕疵必报的狗。
陈闫絮疼得视线发颤,迷迷糊糊抽出手把林潭闵往外推,好像摸到了林潭闵脸上什么湿润的东西。
是眼泪吗?
他都没哭,林潭闵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