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芭蕉雨（八） 韩蕴：“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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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郎君是怀疑韩相，还是适才那位韩娘子？”沉鱼看着赵悦问道。
“韩阶位班宰相之上，权倾朝野，韩家四世三公。”赵悦眉头紧锁，“她刚刚在和宁门前说什么来着？”
“她说她是奉官家之命，陪侍长宁公主，特许出入宫禁。”落雁从旁说道。
“这就更加说得通了，公主的伴读，那自然是公主的人。”赵悦遂道。
“难道是长宁公主与这韩氏共同谋划的？”沉鱼听着赵悦的分析，得出了答案。
“谁知道呢。”赵悦耸了耸肩，似乎没有特别在意，“想杀我的人可不少呢。”
没过多久马车便驶入了寿域坊，这里有各司军府的官署，往来官吏众多，而晋王府，是坊内最大的一座府邸。
——晋王府——
赵悦虽然没有居住在内，但府内的供应一切照常，每日都有人洒扫。
府中的人早就接到了赵悦要回来的消息，于是新布置了一遍，从早一直等到晚，直到赵悦从马车上下来，那身显眼的紫色圆领公服出现在府外。
晋王府都监王进恩，听见车马声，连忙走上前，领着众人跪拜迎接，“小人王进恩，恭迎大王回府。”
赵悦下来后看到王府前跪满的奴仆，便对王进恩说道：“不是都说了让你不要搞这些吗？”
王进恩便摸了摸脑袋，笑眯眯的说道：“得知大王要回来的消息，小人一高兴，只顾着安排了。”
赵悦便摆了摆手，命身后跟随的一辆牛车卸货，“路上买了点东西，分与她们。”
运货的几个伙计将那些吃的用的，糕点，蜜枣，胭脂水粉等等全部从车上卸下。
原本等了一天，心中满是抱怨的奴仆们，见着这么多好东西，心里都乐开了花，对晋王赵悦也更加的死心塌地，“谢大王赏赐！”
“这二位就是大王书信中所提到的沉鱼与落雁二位娘子了吧。”王进恩看着沉鱼与落雁，“小人王进恩，乃是晋王府的都监。”
沉鱼与落雁于是回礼，“王都监。”
“二位娘子的院子都已经收拾好了。”王进恩说道。
“不用另外给她们打扫屋子。”赵悦走进府内说道，“就让她们同我一起住在北院。”
“这...”主子的意思王进恩自然不敢违背，却也忧虑道：“大王的院子乃是主院，将来还可能住进主母，这恐怕...”
赵悦顿步，王进恩的话，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毕竟自己是个女子，于是便道：“什么主母不主母的。”
“倘若真是有个主母进来，便让她住去别院。”赵悦说道，于是便将沉鱼落雁带进了自己的院中，并安排在左右耳房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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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晋王府的浴房内，赵悦躺在青砖所砌的水池内，脸上罩着一条打湿的巾帕。
不知为何，一松懈下来，今日在和宁门前发生的事便总是在脑海中浮现与回想。
韩阶之女韩蕴看她的眼神，还有那傲慢的态度与语气，都让她十分的不爽。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碰壁，“韩蕴。”
“真是一个...”
吱呀~随着一阵门开的声音传进赵悦的耳中，尽管声音不大，但还是让她警觉的从池中跃起，片刻后裹上屏风上挂着的长衫，并拔出备在池边的一把横刀。
“什么人！”
人影入内的瞬间，赵悦手中的横刀便已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是奴家，郎君。”落雁吓得不敢动弹，手里端着的饮品也差点洒了出来。
赵悦见是落雁，这才收回了手中的刀，挑眉道：“怎不敲门入内。”
落雁看着赵悦魂不守舍的样子，“郎君这是在想什么如此入神...连门都忘了锁。”
落雁的话让赵悦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韩蕴的模样，“没什么。”她看着落雁，“下次没有特别吩咐，不要再私自进来。”
落雁自知触了霉头，连忙上前哀求，“哎呀郎君，奴家这不是看您门没锁。”
说罢她便端起手里的饮品，表示自己是来送这个的，“临安城内的冰饮子，奴家先前尝了，甚是不错。”
“临安城里买的？”赵悦看了一眼，而后端起。
“是呀。”落雁连连点头，“回来的时候还瞧见了今日下午那个娘子呢。”
“韩氏？”赵悦看向落雁。
“是，她似乎是从长宁公主的宅邸出来的。”落雁又道。
赵悦的晋王府与长宁公主赵璿的府邸同在寿域坊，且只有一条街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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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庆坊·韩府——
今日韩阶难得下值的早，便回了家中吃饭，又特意命后厨做了几个韩蕴爱吃的菜。
“父亲有话，就直说吧。”韩蕴将手中碗筷放下，拿起手巾擦了擦嘴角。
“你今日见着晋王了？”韩阶问道，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与长宁公主关系近，免不了与晋王也会有所接触。
“见了。”韩蕴点头道，“他在和宁门前大闹，非要将两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带进大内，女儿瞧着，其中有一个，怕不是出身勾栏的风尘女子。”
韩阶听后于是便明白了，自己的女儿已对晋王没了好印象。
早在开封那些传言流出的时候，韩蕴便曾严厉批判过，如今更是亲眼见了。
“父亲要说什么？”韩蕴见韩阶似乎有些不好开口，于是道。
韩阶放下手中的碗，“前线传来了军报。”作为平章军国重事，韩阶掌握着朝中的军政大权。
“金人正在陈兵备战，恐怕将要南下。”韩阶说道。
韩蕴抬眼看了自己父亲一眼，“这样的军国重事，父亲为何要与我提起？”
“为父想说的是，朝中可用将领不多，金人来势汹汹，那吴氏一族极有可能重新得到重用。”韩阶说道，“若吴家重新掌军，那么晋王...”
如果吴家重新掌兵，镇守边关，那么晋王赵悦的地位便会如她出生时那般，甚至可能危及到太子的地位。
韩蕴自然知道父亲的心思，正如长姐韩姝所言，韩阶想要几头下注，以确保韩氏在朝中的地位与自己的权势。
“阿姊已经做了齐王妃，父亲的心思为何不放在齐王身上。”韩蕴隧道，“齐王宅心仁厚，远胜过太子与楚王。”
“齐王虽是众皇子中最出色的，但母族并不显赫，也不得官家喜爱，难有胜算。”韩阶说道，韩姝年长韩蕴十余岁，与齐王的婚事定得也早，那时还看不出来什么，但随着齐王年岁渐长，皇帝对其便越来越疏远。
“虽然太子与楚王都不怎么样。”韩蕴看着父亲，“但至少比晋王好。”
“父亲便断了这个念想吧。”韩蕴态度坚决，“就算父亲愿意，官家也不会允许的。”
“我也只是提个醒。”见女儿态度坚决，韩阶便改口说道，“毕竟你辅佐于长宁公主，为父又怎能强求。”
“如果不能拉拢来用，那么至少也要提防。”韩阶又道。
“女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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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大早，赵悦就命人买了一大堆礼品，准备乘车前往姨夫吴国公刘廷骁的府邸。
“来，慢点抬，小心点啊。”
刚从门口走出时，便看见一辆马车从坊外驶来，看着方向是往长宁公主宅的。
一阵风从西湖吹来，卷起了马车内的车帘，于是赵悦便又看见了那张她不愿回想的脸，太冷，太冷，冷到她都能打寒颤了。
“怎么又是她。”落雁也看到了马车内的人。
“她不是长宁公主的伴读么。”赵悦道，昨日的话，她依旧记得。
“都搬好了。”沉鱼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赵悦的跟前。
“沉鱼娘子真是了不起啊。”王进恩对着沉鱼连连夸赞道。
赵悦看着板车上一大车的礼品，“好，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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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坊·吴国公府——
“大娘子，九大王来了。”看守的小厮火速回到府内通报。
吴国公刘廷骁之妻吴氏得知后，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带着一家老幼匆匆忙忙出府迎接。
“阿汝。”吴氏从门槛内踏出，见赵悦的背影，忍不住加快步子喊道。
听到酷似母亲的呼唤声后，赵悦回过头，红着眼眶喊道：“姨母。”
吴氏撇开女使的搀扶，快步走下了阶梯，“我的好孩子。”
吴氏热泪盈眶，她拉着赵悦上下打量，“长大了，也更俊俏了。”
赵悦见姨母头上多了几缕白发，很是揪心，“姨母。”
“快，进里边坐。”吴氏拉着赵悦便往府内赶，“前不久听说你要回来，可把我和你妹妹高兴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芭蕉雨（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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