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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锥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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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还没等马车驶出后门,一群官兵便如潮水般涌了进来。为首的将领手持长刀,大声喊道:“一个都不许跑,赵家涉嫌谋反,全部拿下!”
赵文远挺身而出,大声喝道:“你们这是污蔑,我赵家世代忠心,怎会谋反!”
那将领冷笑一声:“是不是谋反,不是你说了算,带走!”说着,一挥手,官兵们便涌了上来。
赵子衿见状,心急如焚。他冲向马车,想要保护家眷。混乱中,赵子衿发现官兵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赵文远和其他男丁身上,他灵机一动,对几个姐姐和奶奶说道:“你们先走,我来引开他们!”说着,他故意大声呼喊,吸引了一部分官兵的注意。
几个姐姐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下,趁着混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左拐右绕,凭借着对周边环境的熟悉,成功摆脱了官兵的追捕,侥幸逃脱。
而奶奶因为行动迟缓,很快就被官兵追上。赵子衿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朝着奶奶的方向冲去,可无奈官兵层层阻拦,他根本无法靠近。
“奶奶!”赵子衿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眼中满是绝望。
奶奶看着赵子衿,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孩子,活下去……”话还没说完,一个官兵恶狠狠地举起长刀,朝着奶奶砍去。
“不!”赵子衿眼睁睁地看着奶奶倒在血泊之中,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崩塌了,心中的悲痛和愤怒如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
“奶奶!”赵子衿撕心裂肺地喊道。
官兵们并未善罢甘休,而是逐渐聚集把还没来得及走的人再次逼回赵府。
官兵如饿狼扑食般,潮水般涌入赵府。他们个个神情冷酷,目露凶光,一进府便如恶狼般四散开来,肆意翻箱倒柜。
珍贵无比的瓷器被他们粗暴地摔碎在地,那清脆的碎裂声仿佛是赵家昔日辉煌荣耀的破碎哀鸣,声声刺痛人心;一幅幅精美的书画被他们随手撕扯,墨香与纸屑在空中肆意飘散。
传承千百年的文化瑰宝被无情践踏在脚下;绫罗绸缎散落得到处都是,被官兵们穿着的脏靴肆意践踏,曾经的华美精致荡然无存。
女眷们吓得花容失色,相互抱头痛哭,尖叫声、悲啼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乐章;孩子们躲在角落里,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这噩梦般的一切,眼中满是无助与恐惧,小小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下人们也都惊慌失措,有的试图阻拦,却被官兵蛮横地推开,摔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
赵子衿强抑悲愤,眼睁睁看着家族遭受如此惨烈的劫难,他的心好似被千万根钢针狠狠扎着,痛意蔓延至全身。曾经那个只知玩乐、挥霍无度的他,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家族的分量。意识到自己过往的荒唐行径是多么不可饶恕,正是他的肆意妄为,才将整个家族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灾难并未就此终结。就在官兵抄家之后,夜幕仿若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严严实实地将天地笼罩。
万籁俱寂之中,一群蒙面黑衣人仿若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赵府。他们身着一袭紧身黑衣,行动敏捷迅速,手中利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见人就砍,逢物就砸。
刹那间,赵府便陷入一片血海与火海交织的绝境,熊熊大火以燎原之势疯狂蔓延,火舌肆意地舔舐着每一寸角落,一点点吞噬着这曾经辉煌壮丽的府邸。
火光映照下,蒙面人的身影扭曲而狰狞,他们疯狂的狂笑声与赵府众人凄惨的惨叫声交织回荡,宛如人间炼狱,令人毛骨悚然。
赵子衿在这混乱不堪的局面中奋力抵抗,他虽平日里养尊处优,不过略通些拳脚功夫,此刻为了护住家人,挽救家族,双眼通红,状若疯癫般与蒙面人拼死相搏。
“你们这些恶贼,为何要害我赵家!”赵子衿怒吼着,挥拳砸向一个蒙面人,可那人侧身一闪,反手一刀刺来,赵子衿险险避开。
他心中满是悲愤,看着亲人们一个个在身旁倒下,熟悉的庭院被大火无情焚毁,化为一片焦土,往昔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如今却只剩绝望。
突然,一个蒙面人高叫着:“一个都别放过,斩草除根!”赵子衿听闻,顿感头皮发麻,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就见一个蒙面人挥刀砍向赵子衿的母亲,他目眦欲裂,飞身扑过去:“娘,小心!”却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溅到他脸上,温热的触感仿若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肺俱裂。“不——”他仰天悲号。
还未等他缓过神来,又有两个蒙面人冲向他的父亲。父亲虽已年迈,却仍颤颤巍巍地抄起一把椅子抵挡,口中喊道:“你们这群天杀的,我赵家与你们何仇何怨!”利刃寒光一闪,父亲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倒下。
赵子衿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仿佛被激怒的猛兽,嘶吼道:“我跟你们拼了!”他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些蒙面人,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熊熊大火在赵府疯狂肆虐,那冲天的火光将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滚滚浓烟仿若恶魔的狰狞触手,肆意翻卷,无情地吞噬着这座曾经辉煌无比的府邸。
赵家的人们在火海与刀光交织的绝境中奔逃、惨叫,生命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转瞬即逝。赵子衿在这混乱的修罗场中拼尽全力,试图保护身边的亲人,可无情的命运却像一双无情的大手,一次次将他的希望碾碎,把他抛入绝望的深渊。
他亲眼目睹着平日里熟悉亲近的家人们,有的被大火凶狠地吞没,发出绝望的惨叫,身影在火光中痛苦地扭曲、渐渐消逝;有的倒在蒙面人的利刃之下,殷红的鲜血汩汩地流淌,迅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曾经温馨和睦的赵府,此刻俨然沦为人间炼狱。往昔的欢声笑语似乎还在耳畔回响,可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束缚。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赵子衿凭借着自幼在赵府生活,对府内地形烂熟于心的优势,在混乱中左冲右突。他穿梭在曲折幽深的回廊之间,那回廊的墙壁在大火的映照下,投下扭曲的影子,仿佛也在为这场灾难而悲泣。
他深知每一处转角、每一道门槛的位置,这些熟悉的地方此刻成了他求生的依仗。
当一群蒙面人从前方的庭院包抄过来时,赵子衿心中一紧,目光迅速扫向四周。他瞧见了一旁那座假山,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假山背后那条隐秘的小径。他佯装慌乱地往左冲,嘴里还故意发出几声惊呼,成功吸引了大部分蒙面人的注意力。
就在众人举刀砍来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一个侧身,借助回廊的柱子为支撑,用力向右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假山旁。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脚并用地爬上假山,脚下的石头因他的动作而松动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顾不上这些,凭借着记忆,准确地找到了假山上一处可以借力的凹陷处,纵身一跃,跳过了包围圈,稳稳地落在了假山后的小径上。
落地时,他的脚踝一阵剧痛,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差点站立不稳而摔倒。但他咬着牙,强忍着钻心的疼痛,一瘸一拐地继续奔逃。
此刻,他的心跳如雷,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一个声音:“不能停下,一定要活下去。”他沿着小径一路狂奔,周围的火势越来越大,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皮肤生疼。
他知道,每多停留一秒,危险就多一分,只有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才能有机会为家族报仇。
终于,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来到后院那处隐秘的密道入口。密道入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严严实实地掩盖着,周围杂草丛生,若不是对这里极为熟悉,根本无法察觉。
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奋力推开石板,石板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在这混乱嘈杂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他即将钻进密道的瞬间,一个眼尖的蒙面人发现了他,挥舞着长刀,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赵子衿来不及思索,本能地侧身一闪,那锋利的刀刃贴着他的衣衫飞速划过,带起一阵冰冷的疾风。他瞅准时机,猛地一脚踢向蒙面人,趁着对方后退的短暂间隙,如敏捷的猎豹般迅速钻进了密道。
密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赵子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摸索着前行,脚下不时传来石块滚动的声音,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他一边摸索,一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有敌人追来。突然,他感觉脚下一空,差点掉进一个陷阱,慌乱中他双手在墙壁上乱抓,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不知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赵子衿终于从密道的另一头钻了出来。此时的他,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凌乱的头发肆意散落在脸上,整个人狼狈至极。他望着远处那仍在熊熊燃烧的赵府,心中百感交集。曾经温暖的家,如今已化作一片残垣断壁的废墟,滚滚浓烟还在不断升腾,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灾难的惨烈与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