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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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蓝河，从青灵山起源的河流，一路向南，横穿多座山脉，孕育了多个地方的人类。
它穿越了那么多座污染之山，偏偏它自己一点污染都没有。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迦蓝河后来也被污染占据了。”
那边的战斗声不断，因为视力被剥夺，青宴的听力格外敏感，能听见谢栖战斗时的喘息声，对手似乎很是棘手。
他是第一次听见谢栖战斗时有这样的声音。
谢栖总是稳当妥帖，有条不紊，即便是战斗，也是静默无声。
甚少这样。
青宴嗯了一声，好奇问：“迦蓝河，他是迦蓝河哪一条流域的人？”
白泽：“谁知道，我能知道这些，还是维洛死之后，我自己查出来的。”
维洛，那个传闻中逼宫后，被谢栖亲手杀掉的上一任曦光神官，也就是白泽的上一任领导。
白泽似乎就是在维洛死后，因为讨厌谢栖而离开新纪元主城的。
就在他们对话之间，那边的战斗似乎进入了热带化时期，谢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钟杰灵的暴怒声也越来越大，黑色空间不断震荡。
青宴突然道：“白泽，把手放下来吧。”
白泽：“嗯？不行，谢栖要是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讲不通，青宴干脆咬了白泽一口，白泽吃疼，直接松开手哈气，青宴也就在这时转过身。
只一眼，他就大概明白为什么谢栖打架的时候不喜欢他看。
谢栖身上的纱衣被焚得七七八八，只留下一些重点部位，身上露出的每一寸皮肤上都有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纹，流淌着碎光，力量充盈着这具身体，同时，也在酝酿着破坏这具束缚它的身体。
谢栖身上添了不少伤，眼下也有一道细小的血痕，让这尊总是置于冰雪之中的玉石，在此刻布满杀意的裂痕。
他将手放在心口上，低声念：“以我一灯，传诸灯···”
“谢栖。”
浅金色青年被打断，他闻声回过头去，却寻不到站在他身后安全地带的青宴，一阵比这个空间还要浓烈的黑雾拔地而起，一头撞晕白泽，一头迅速地朝谢栖而来。
谢栖能分别得出眼前这阵黑雾并不属于钟杰灵，甚至有可能还不属于这个污染源，因为它比这个空间的力量构成要强大太多太多，甚至污染的力道也要大很多。
这里，竟然有两个污染源核心精神体吗？
那青宴···
谢栖心头不免有些忐忑，钟杰灵他有把握斩杀，但这个朝他席卷而来的另一精神体，谢栖却只感到浓浓的威胁和惧怕，因为他发现，除非同归于尽，否则他可能没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青宴呢？已经被对方吞噬了吗？
黑雾就是谢栖的神魂幻化。
说实话，谢栖这个猜测就有点冤枉青宴了。
青宴的魂魄没有神心，留不住神力，但又因为他毕竟是神魂，魂魄上自带的压迫感，对万事万物都是共通的。
新纪元的新人类们，放以前，就是柔弱的小半妖，对青宴的害怕和臣服那是本能自带的，根本无法抵抗。
谢栖只是觉得自己要同归于尽才能打败青宴已经很好了，换其他小半妖，早跪下来了。
比如白泽，直接被青宴撞晕了。
但除开魂魄自带的压迫感，其实青宴只剩下一点昨晚和神心贴贴来的神力，压根对谢栖够不上什么威胁。
然而，看着谢栖那张因为猜测而蓦地变白的脸，以及在这样的情况也不忘记四处寻找青宴下落的眼神，青宴就忍不住想逗逗他。
逗一逗···出来都出来了，不得让谢栖好好瞧瞧他‘儿子’的真身。
黑雾轻盈绕过谢栖的攻击，又穿过谢栖的护体金光，无畏地缠绕上他的四肢，轻轻扯着他避开了钟杰灵的一个拍打。
谢栖本就因为护体金光被无视而疑惑的神情，变得更加疑惑了。
这黑雾虽然强到无视护体金光，却又没有入侵污染他的想法，反而轻柔地带他躲开了钟杰灵的攻击。
奇怪。
他不知道，护体金光是因为神心，而神心属于眼前这团黑到看不清人的东西。
谢栖蹙眉，却被一缕黑气抚平。
他被带着站立着半空中，黑雾绕着他，凝聚成一个人形，大约一米九，一头长发在后面模拟被风吹拂的感觉，若不是因为没有脸，还真有几分旧人类世界里说的仙人模样。
谢栖完全搞不懂这个黑雾要干什么。
青宴笑着拉起他的手，带着谢栖的手心一起交叠在他胸口处，共同感受着谢栖胸膛里的心跳。
他用特意改造得苍老的声音道：“这里，我的。”
谢栖，“……”
污染源核心的精神体也会耍流氓吗？
谢栖奋力抽了抽，打散了青宴一点黑气，青宴也不恼，反正本来他也不喜欢自己身上这些黑漆漆的丑东西。
他飘到后面，揽住了谢栖。
“这里，不是这么用的。”
青宴站在谢栖身后，用黑雾覆盖的手靠近谢栖的心脏，他的魂魄贴在谢栖背后，感受着属于灯妖的炙热，那是完全不同的谢栖。
现在的谢栖，和曦光殿冰天雪地里封固自我的谢栖完全不同。
他身上还带着力量过度挥发后的温热。
还有灯火燃烧的味道。
但…不是这么用的，这么用，谢栖迟早燃尽耗光，没有哪一盏灯真的可以永恒照耀。
青宴低声道：“我教你，怎么用它，用我的心。”
谢栖抿唇，抗拒道：“不需要，我可以控制它。”
“它？”青宴讶然，“那看来你也知道，有什么不属于你的东西在你这里。”
谢栖：“它不属于我，也绝不会属于你。”
谢栖身上的金纹越来越大，似乎就要崩坏身体了。
青宴叹气，谢栖这是误以为自己要来取走神心，所以宁愿自毁，也不肯把神心还他。
谢栖大概以为，青宴是什么超级恐怖的暗种头头，若是真把心要回去了，新纪元危也。
固执的新纪元守护神。
青宴没再逗他，而是用黑气牵引起谢栖的手，轻声道：“它还得在你这里多放一段时间，但在那之前…”
他将谢栖的手瞄准发狂的钟杰灵，道：“先让我教教你，它的正确用法。”
神心…
万物之始，万物之终。
它孕育了青宴，青宴也孕育了它。
整个青灵山的生灵，都曾被庇护在这颗心之下，和睦，是神心与青宴的期盼。
它不应该被用来只做毁灭之事，即便毁灭也是为了守护，但依然完全违背了它和青宴的初衷。
流落新纪元，也不该忘了原本的期盼。
“灵枢启户，万物化生。”
随着青宴的话音落下。
金光从谢栖的胸膛处开始迸发，刺眼夺目，让谢栖几乎看不清眼前发生了什么，钟杰灵开始嚎叫，似乎是在被光灼得疼痛不已。
再后来，光芒渐渐暗淡，钟杰灵的嚎叫声也开始平息，只留下均匀的呼吸声。
仿佛孩子那般打鼾。
钟杰灵没死。
谢栖惊讶地看着少女蜷缩在地面上，身上的黑线已然褪去，她哭过，鼻尖还挂着泪珠，神情却很安详，像回到了一个很安心的怀抱。
一个人影出现，将她揽起，从背后的木筐里取出一朵小花虚影，塞进钟杰灵的手心里。
是钟杰灵说一定要找到的阿贵叔。
其实是八百多年前的蔺山代表。
阿贵叔留下他最后的祝福：“愿你可得解脱，而非困于虚幻美梦。”
钟杰灵鼻尖上的泪珠完整滑落。
她的身体变得渐渐透明，手里的小花依然鲜艳。
她在消失之前醒了过来，对谢栖致歉。
她道：“守护神无法杀死自己，否则我早在污染扩散时就该亲手了结我自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睡去，让我的力量沉沉地睡去。”
钟杰灵看着谢栖，眼底是一片清明，她握着小花闻了闻，笑着对谢栖说道：“我终于消失了，我的力量不会被污染同化进而影响蔺山了，谢谢你。”
谢栖被理论上的暗种感谢了。
新纪元里记载，暗种无情无愫，唯有杀戮与同化本能，曜日神官说，污染源核心里的精神体是罪恶中的罪恶，暗种中的领袖。
理论上，谢栖应与他们不死不休。
这是谢栖第一次，收到他人的感谢，来自一只早死于八百多年前，而后被同化为暗种，被不断利用污染自己家园的…可怜人。
不知为何，此刻谢栖只想说钟杰灵是可怜人，而非暗种。
钟杰灵又看向谢栖身边的黑雾，她笑了笑，对着黑雾里的青宴，像是对着青宴，又像是对着谢栖说道：“我是这两年才突然有的意识，好像意识被强制激活了，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我的苏醒绝不是什么好事…”
可以说，钟杰灵的苏醒，壮大了污染源的力量，让蔺山原本稳定的污染源重新进入新的打击之中。
剩下的话她没说，在场的人却都猜得到。
青宴再一次怀疑起自己突然醒来，是否有人为痕迹。
钟杰灵再次说话，这次是对着黑雾里的青宴。
“谢谢你大人，我很庆幸，你还存在着。”
真正的神，自天地之灵中诞生的神明。
真正的生灵之神。
钟杰灵认出了青宴，通过神心的力量。
她从前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关于青宴的事。
只不过她从不离开蔺山，青宴也不会离开他的地盘。
她想，这个世界千疮百孔，青宴能活到现在，还能保全神心，或许就是天意赐予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份礼物。
钟杰灵彻底消失，在消失前，她将手里的小花郑重收入怀里。
“替我告诉白泽，蔺山，很感谢他。”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