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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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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只要谢凭有时间,他就会固定在程瑜瑾下班后聊几分钟。
第一层原因是冬季北方天黑的很早,而程瑜瑾工作的地方偏僻,下班时间在外活动的人没几个,谢凭不放心;
第二层原因是谢凭很喜欢程瑜瑾下班后的那种状态,程瑜瑾会一番平常的冷静状态会跟他絮絮叨叨地聊很多。
当然第二层原因谢凭没和程瑜瑾说过。
每次能打上电话的时候,他总是听程瑜瑾进屋锁好门的声音后再挂断电话 。
有几次谢凭去接过程瑜瑾下班,看着人先是看到自己一愣,然后小跑到自己旁边,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抱着他胳膊嘀嘀咕咕地蹭来蹭去说累死了。
这种反差感是谢凭最为心动,也是最不好意思宣之于口的。
那是程瑜瑾少见的一面,是愿意展现给谢凭的一面。
这天谢凭下班后照旧给程瑜瑾打电话却被飞速挂断令他不由得短暂疑惑,这人不是有晚课么?怎么不接电话?难不成又加班开会?
谢凭翻翻聊天记录,不应该啊?这人信誓旦旦地说这几天单位领导会给她们喘口气歇歇的时间。
好在程瑜瑾及时回了他微信,说家里有亲戚在家里不方便,有时间再给他打回去。
谢凭心下好奇,发了个冒头的表情包过去。
谢凭:“能问问是你什么亲戚吗?”
程瑜瑾:“?是我妈妈和姥姥。”
谢凭……谢凭好悬没拿住手机砸到自己脸上。
谢凭:“?!”
程瑜瑾:“?。”
躺在沙发上的人猛地坐起来,眼前一黑缓了缓后,拿起手机继续给对面那个语出惊人的某人发消息。
谢凭:“阿姨和姥姥喜欢吃点什么?我一会儿买了去看看她们。”
程瑜瑾:“为什么问这个?你来干什么?”
谢凭:“……亲爱的,那是你妈妈和姥姥,于情于理我是要买点东西尽到礼数的。”
程瑜瑾:“……怎么感觉你好像在咬牙切齿。”
谢凭:“……不是好像,我就是。”
手机的另一头,程瑜瑾打了删,删了打了好半天字,最后发给对方。
程瑜瑾:“其实我妈她不知道你的存在,我没和她提起过。”
谢凭:“……啊?”
【27】
谢凭彻底生气了。
这是件非常罕见的事,而且一连两三天谢凭都冷着脸,以至于同事都在暗地里好奇他遇到什么事了。
毕竟谢凭是出了名的忍耐度高。
而导致谢凭生气的罪魁祸首正在家里抓耳挠腮。
给谢凭打电话向他道歉,谢凭也只是淡淡地应一声;发消息,也都是嗯,好。
程瑜瑾看着手机深深地叹了口气。
今天是周六,她休息,母亲带着姥姥继续针灸去。
等她们走后,程瑜瑾把琐碎的工作处理干净,坐车去了地铁站。
中途她转去了商场内的花店,挑选了一束花。
不是很香的味道,程瑜瑾完全可以忍受。
等到了谢凭的单位,程瑜瑾看了眼时间,还早得很。
她看了眼手里的花,今天室外温度突破零下二十度,花早就冻上了。
轻轻一捏可能就稀里哗啦的碎掉了……
程瑜瑾忍不住扬了下嘴角。
等等,她是去哄人的,自己在这里瞎乐什么!
【28】
等谢凭下班的时候,已经照正常下班点晚了很久。
今天异常的忙碌,他和老师两人忙活了一天,保温杯里的水从热慢慢变凉,换了一杯还是没喝进嘴,谢凭整个人脑袋也累得昏沉沉,简单收拾收拾就下了楼。
电梯快到一楼时,手机传来振动,是同事的消息。
薛桢:“哎老谢,你家家属在一楼坐着呢!你快点下楼啊!看样子等你半天了!”
谢凭一愣,回复道:“在哪儿?”他并没有看到程瑜瑾给他发要来单位的消息。
薛桢:“耳鼻喉区,还给你带了花!啧,这么好的爱情为什么轮不上我……”
谢凭顿了顿,待电梯到了一楼门开后便冲着耳鼻喉诊区跑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戴着耳机冷着脸闭眼睛假寐的人,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咋一看非常不好惹,身边放着薛桢说的那束花。
谢凭甚至都能猜到她在听什么歌。
因为这人现在正愉悦地用手打节拍。
谢凭轻咳一声,程瑜瑾便摘掉耳机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拍程瑜瑾一下,谢凭表示自己可不想再被一把薅住然后被拧伤胳膊。
“下班了?”程瑜瑾忍不住揉了下眼睛,看着谢凭一脸挡都挡不住的疲累模样,轻轻环住对方拍了拍,“辛苦了谢医生。”
谢凭僵住身子,低声道:“我还在生气,橙子老师。”
程瑜瑾顿了顿,“那……对不起?谢凭小朋友?”
“好敷衍,”谢凭终于伸手回抱住对方,“你哄你班小朋友都比这认真多了。”
程瑜瑾笑了下,认真地摸摸谢凭的头,“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谢凭罕见地不同意,“我需要详细的解释。”
程瑜瑾挑了下眉,“之前发给你的消息真的就是全部解了。”
谢凭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算了,指望程瑜瑾会哄人都不如指望科技发达男人生孩子。
这人能做到这一步,算得上是非常难得了。
谢凭抱着人蹭蹭,疲累感源源不断地游走在身体中,程瑜瑾察觉到他疲累,于是带着人向外走。
【29】
正好错过下班晚高峰,只可惜还是没有空座位,程瑜瑾拉着谢凭上了车。
还好谢凭租住的小区离单位也就几站地铁距离,出了站走几步就能进小区,要不然程瑜瑾都怕这人在地铁上站着睡过去。
谢凭身形不算特别健壮,但也好歹是卡着180的线,个头足够用;而程瑜瑾个子也不矮,两人身高差乍一看没差到离谱。
谢凭是真的累过了头,摒弃了自己的道德原则靠在车厢接缝处的扶手上闭着眼睛休息。
接缝处晃来晃去,人也站不稳,程瑜瑾看他这样索性将人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而谢凭像是不太好意思被别人扫过来的目光注视,竟直接将脸都埋在程瑜瑾身上,远远的看像是程瑜瑾身上背了比她还高的大黑袋子。
程瑜瑾倒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看什么?有什么好看?别人上一天班累得站都站不住靠自己女朋友身上有什么好看?看看看,买票了吗就看!再看收你五百!!
程瑜瑾捏捏谢凭的手,小声道:“你在乎别人目光干什么?靠着歇一会儿,回家我给你做饭。”
谢凭“嗯”了一声,勾住程瑜瑾的手指:“心脏这几天还难受吗?”
“没什么事了,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跳得那么狠了,”程瑜瑾空着的手耐心地顺着谢凭的头发,心里想着得趁着谢凭年轻,给这人养养头发。
就这工作量,万一谢顶了可怎么整。
而这时,程瑜瑾冷不丁想起自己本想送给谢凭的花被遗忘在了耳鼻喉诊区的椅子上。
罪过罪过,给人家工作人员添麻烦了。
有时间再给他补一束吧。
马上快要到站,程瑜瑾感觉到身上的人呼吸越发的沉,于是停下顺头发的手,“谢凭?”
“嗯。”谢凭迷茫抬头眼神涣散从鼻子里哼出声,过了一会儿才看向程瑜瑾,“嗯?”
“快到站了,别睡,要感冒的。”程瑜瑾抬手揉他的脸,“清醒清醒。”
点头的人看起来乖极了。
程瑜瑾心头一软。
突然觉得,和谢凭真的试着一直走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可也就是下一秒,程瑜瑾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在想什么呢?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在她心里画上的,就是一个注定要停止的句号。
谢凭和她,注定是要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