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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轰——”
      天刚擦黑,月松刚踏出酒楼半步,还在回味赋格楼名不虚传,外表古朴典雅内里连石阶地板都是金镶玉砌的,食物更是精细的令人发指。

      月松还差半步就踏出赋格楼时,一阵劲风穿过耳旁,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下意识转头一看,厅堂剧烈摇晃,人群突然开始惊叫奔逃,而高楼坍塌的更快,月松条件反射往前跑,却被一股子邪风震拍在边上的石狮子上,头一磕,昏了过去。

      “小傻子让开。”
      眩晕感尚未完全退去,意识刚有浮起的迹象,一股力量猛地将他再次推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硬物上,黑暗重新吞噬了他。

      月松刚体验额头痛的要死但要醒来的感觉,结果眼皮都还没睁开后脑又受撞击又昏了过去,昏前腹诽,至于二次攻击吗?什么仇什么怨还追着人杀的?很愤怒。

      ……

      再次恢复意识,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月松迷迷蒙蒙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很陌生,很冰冷。
      他缓缓坐起身,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扎着一根细长的“绣花针”,针尾连着一条透明的管子,管子的另一端,一瓶倒挂的液体正一滴滴坠落。
      月松想这是输进他体内的东西,没毒吧?要他死的话也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爱死不死吧。月松心想。

      这什么地方?怎么那么诡异?

      环伺一圈,没环伺明白,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低头看自己穿着蓝白条纹的长袖长裤,很奇怪的衣服,面料虽然很薄,但质地,一般吧,有点磨人,倒还轻便。
      床很小,边上还有一张,但没人躺,还有另一个倒霉蛋?
      这是碰上人贩子了?喜欢吃人要把自己开膛破肚分解了吗……
      什么口味,成人的皮肉没听说过是酸苦的吗?乱世都没人吃的东西。月松乱七八糟想着,甚至开始不正常的想着。

      有人敲了敲门,进来了一个带着面罩但只挡了下半张脸的人,穿着白色长褂。
      “醒啦?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听声音是个年龄不大的女生,看她的眼睛眼神虽然清亮但神采如死水一般,被迫的?
      “没有,多谢。”月松摇了摇头,没动,观察着女孩儿走过来抓起他的手,利落的撕开贴在他手背的东西,还真是绣花针。

      女孩抬眼看了看月松,开始闲聊起来,“你怎么晕倒的呀?”
      “应该是……被人推倒撞哪儿撞晕的吧。”月松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比较倒霉,到现在还有种莫名其妙不切实际的感觉,这是哪?为什么那么奇怪?

      女孩弯了弯眼,“怎么还记不住自己晕倒。”然后给月松倒了一杯热水,“最近忌辛辣啊,晚点来给你复查。”

      听不懂,什么玩意。

      月松点点头,不懂装懂,没感觉到有不怀好意的意图,也就懒得探究,等女孩儿走后他又滑下去躺着,被子盖过头,开始想他为什么会晕倒,这里那么奇怪,肯定不是盛京,谁送他来这里的,总不能是罪魁祸首吧……

      于是月松想着想着,沉重的疲惫感再次袭来,又昏睡过去。
      做了一个漫长而清晰的梦。
      他在经历一个也叫“褚月松”的人生。

      但这个“褚月松”算是天生“智障”,字面意思,反应总慢人一拍,也非常犟,一决定要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没少惹人笑话,于是身边认识的人都喊他小傻子。

      打小一直住在一个对外宣称疗养院内里其实是个精神病院里,爹不疼娘不爱的。

      偏偏“褚月松”长的还好看,惹眼,常常有人来招惹,而一有人来讨人烦时,“褚月松”就会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以至于让很多人碰壁,打过很多架,没打过,就更加诋毁“褚月松”。

      而近几年正是因为月松长得好,也能正常和人沟通,才给接了出来。
      用处简直司马昭之心。

      听说褚家近来似乎遇上了大麻烦,他成了一个被抛出去的“饵”。谁承想,他在家里毫无存在感。从昏迷到死亡,从死亡到被另一个灵魂占据躯壳,都没人来看过他一眼。
      月松想了想,似乎是昨晚断的气。

      ……

      梦境逐渐散去,月亮高悬夜空时,月松也缓缓睁开了眼,清亮的眼眸盈盈波光闪烁,月色映衬,还颇有几分清冷的意味。

      医院的窗户安了防盗网,月松看向月亮时,自嘲的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睡觉,他和“褚月松”同名同姓还同一张脸的,不管“褚月松”会不会再回来,反正现在活的是他,不过死了也更好,活着也受罪。
      一个长的比寻常人高一截的富二代傻子,家里人在乎也能顺遂一生,不在乎反倒多吃了许多的苦。

      只是可惜……

      大概捋了三天,月松感觉能装的像个现代人了,就去办了出院手续,昨天下午已经复查过没什么大问题,还是不太能住的惯医院,消毒水味道太难闻了。

      他们家有医堂,本来他住的春芜苑离哪那都近,因为和父亲吵了一架被赶去住秋棠馆,秋棠馆是因为秋海棠得名,他娘喜欢,但偏偏秋海棠就在这儿开的最好,偏偏隔壁就是医馆,娘俩一水儿的讨厌药味,于是这个院子就空着让下人去打理,只偶尔医馆收味儿了才去看,或者开好了移植回自己院里,娘俩就这么嚯嚯了十几年的秋海棠。
      月松记得当初在秋棠馆捏着鼻子堵赌气了两天去找他爹求饶了。
      也不知道……他身死后,爹娘会怎么办……

      “褚月松”那便宜爹给他转了个校,美其名曰是保护他,其实就是懒得调查不管了换个地方活呗,反正挪的不是他。

      月松出院后,就要去北城,现在正好高中开学没两天,月松转学的学校在北城,他得赶过去先报道。

      北城人均身高都挺高的,月松虽然自幼在江南水乡长大,个子虽然不算很突出,但也算是高的,万幸“褚月松”虽然自小饱受争议 ,起码还好好吃饭了,虽然现在不算高,但也不算矮,而且才15岁还能长。虽然在北城一眼望去,没一个头皮,指男生,女生还是能看到几个的。

      北城这边那便宜爹都打点好了,估计也是让秘书安排的,因为连宿舍都安排好了,和年级第三一个宿舍,主要是年级第一二走读,不然估计还能再往上躺躺。
      秘书对“褚月松”很好,明里暗里照顾了很多次,这次说安排到北城,可能也是不想让“褚月松”在南城被波及吧。

      年级第三听说叫韩闻,月松报完道,领了钥匙刚搬进来的时候没见着人,摸出手机,八点半,还是上晚自习时间,为以后的自己学习时间默默点根蜡,他自己悬梁刺股的时候一般才刚到亥时,换算一下就到21点往后一点,还被说勤奋,现代可真卷。

      月松本人是第一次铺床,铺了很久,折腾完就到九点多了,秘书还给他准备了床帘,月松看了一会儿决定放弃。换以前他还算个少爷,不干这活。

      当年最狼狈的只是在兴致冲冲去看榜的时候差点被人捉走当女婿,边跑边躲实在太狼狈了,那几天月松简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生怕有人来提亲,他才不想那么早成亲,刚考完不应该潇潇洒洒驰骋官场吗?

      铺完床开始收拾东西,月松看过了,这里就俩人住,四人间,以前都年级第三一个人住,真奢侈啊,如果自己也可以一个人就好了。

      个人对应的柜子,其中三个柜子都是空的,月松也不乱来,占了两个,其余物品差不多摆摆,等之后要用的时候再拿就是,还另外整理了一部分零食水果等韩闻回来给他吃,一个屋檐下处理好关系很重要。

      全部收拾完,时间转到十点,月松能听到长铃后一下轰散的声音,都聚在教学楼那片里,还有点细微的声音传来,而不久后就已经有气喘吁吁的呼吸声,打开房门,楼下还有稀稀拉拉的哄笑声,也有起哄的长吁。

      还是年轻好。

      而事实上,月松殿试结束才不过才刚及弱冠。
      十一岁的秀才,十四岁的举人,二十岁的进士。
      圣上亲取表字明骄,着翰林院编修。
      他冠礼还没在家里举行呢,父亲母亲一直在等着呢。
      就差衣锦还乡光宗耀祖了。

      月松也没什么朋友,幼时一直上的私塾,族里为他请了先太子师,先太子师只教导一人,全族就选定了他,这么大的恩惠他受不起,只能一直努力学习,万幸先生也看得起他,而他也不负众望,连中二元,本来第三年殿试就能考的,先生说他年纪太小,心性不定,让他再读三年,然后进士及第,结果还是说年纪太轻,授了探花郎。

      所以格外羡慕这里的学校。

      月松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椅子前腿悬空,后腿只一只撑着,摇摇晃晃,忽而听到门口有钥匙开门的声音,转头粲然一笑,“你回来啦,我是新来的,叫褚月松,明月松间照的月松。”

      门口的韩闻面上明显一愣,有些愕然,“哦哦你好,我叫韩闻,韩信的韩,听闻的闻。”

      “哦,好,吃夜宵吗?”月松眯着眼笑着,拎起那袋吃的递给韩闻,“我刚转学来这边,后面有问题可以麻烦你吗?”

      “没事没事,有问题你找我也行,太客气了。”韩闻愣了回来,接过吃的,“哎你南方的啊?”

      “对。”月松转头拆了包瓜子,然后转着椅子和韩闻面对面说话。

      韩闻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目光在月松脸上停留了一瞬,“呃,你是omega吗?omega最好还是不住校比较好,我记得学校有……”韩闻突然说,刚开学大家都新奇,开学第一天就有一个alpha信息素没控制好导致Omega生理不适,刚开学就请假,学校是希望让alpha和Omega走读的,申请住校需要签契约,还要定期自费在学校检查,防止出现信息素不稳定导致出现混乱场面。

      反正挺麻烦的。

      不过安全最重要。

      “不不不,我不是,beta,我是beta。”月松解释,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什么abo,只知道自带体香和能闻人身上的味道的一般是alpha和Omega,什么都闻不到的是beta,那他应该就是beta了,而且他那便宜家庭也没人和他说过他是什么,估计就是beta,不值一提的普通性别嘛。

      “那你可太漂亮了。”韩闻拉开椅子转了一下对月松说,意识到这样说的不太好连忙改口,“我是说你长的实在太精致,不是说beta长的一般,我是说就是你长得过于好看。”有点越讲越黑了都,韩闻努力给自己找补,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啊,谢谢,你也很漂亮。”月松也跟着笑了笑说,带了点玩笑话,自然的转了话题,“对了,你在A班对吧?我在F班,还没去认路,明天你能带我认一下吗?”“磕瓜子吗?”

      “行啊,不过你得先去办公室找你们班主任报道是吧?办公室就你们班边上。”韩闻接过月松递来的一把瓜子,“谢谢啊。”

      “啊好的,那麻烦你。”月松抓了把瓜子和韩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知道F班也有几个刺头的时候月松都要烦死了,他以前哪有这阵仗,以前族里小孩儿哪个不怕他,见了得喊声褚哥,月松哥。

      “你用卫生间吗?”月松问。

      “先不用,怎么了?”韩闻拆了包薯片吃,“谢谢啊,很好吃你吃吗?”

      “你不用我就先去洗漱了,刚吃过了,谢谢你。”月松笑着说,收拾了睡衣内裤进了浴室。

      北城附中也是老牌学校,这个甚至比“褚月松”在南城的学校排名还高点,说来也真是的,为什么非要逼“智障”小孩进重点高中呢?

      当年他问过先生,如果他实在平庸,先生还会承下族里的情教他吗?他先生当初怎么答的有点忘了,反正差不多意思就是,会托别的人来教,因为上限就在那,所以找谁都一样,找比自己上限高太多的,反倒累赘,也容易被枷锁镣铐加身,甚至不如普通的好。

      月松在这里想,就跟这里一样,他便宜爸妈觉得这个学校报出去有面子,一说在北城附中念书,别人第一印象还是,“那你们家小孩儿肯定很会读书吧?”但谁不知道褚月松是“智障”呢?说出来反倒挺讽刺的。

      也亏的“褚月松”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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