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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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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被连绵的秋雨打湿,凹下去的地面成为小水洼,倒映着路灯的白光,学生走动间,来回恍惚着况野的眼。
只犹豫片刻,况野拿过方覃也手中的甜品,去柜台结账后,拉着方覃也走到没什么人经过的角落里。
“方覃也,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方覃也摸不着头:“什么?”
“能不能今晚上让我去你家借宿一晚。”
况野是不爱麻烦别人的性子,但实在是没有办法。
回到寝室遭遇的可能是熄灯后,再被蒋白和陈简团团围住商量从何下嘴的场面,光是想,就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伸手捂在自己胸口上。
那种浑身无力,根本反抗不了的感觉,况野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见况野没有具体说原因,方覃也没问,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我让人来接。”
况野抿着唇:“你不问为什么吗?”
手机揣回兜里,方覃也说话间伴随着冷气呼出:“我的家,你想来就来,不需要原因。”
路上行人匆匆,杂声不绝于耳。
纷乱的人语声略过况野,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有这句话,如同秋天的一片落叶,晃晃悠悠漫不经心砸在水潭中,引起阵阵涟漪。
况野不自觉红了耳根。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又觉得从兄弟口中听到这话,心里暖洋洋的。
“谢谢。”况野垂下头。
方覃也笑开:“我们的关系,不需要说谢谢。”
正好他还嫌寝室那些人烦,平时一个蒋白还不够,今天陈简还来,添如乱。
司机十来分钟到达江北大学西门,两人走到时,天空中渐渐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原本秋冬交替之际,温度不高,下起雨后更有种寒风刺骨感,两人还是刚从游泳池出来的。
方覃也叫司机把空调打开,接着从后备箱拿出一条毛毯,递给况野。
况野接过:“那你呢?”
刚才在西门躲雨,方覃也站在况野外侧,更容易淋到雨,他侧身一看,果然方覃也的半边肩膀颜色较深,是被雨淋湿的痕迹。
“还是你用吧。”况野见后备箱没有多余的毛毯,直接动手搭在方覃也身上。
方覃也后靠,浑身放松躺在靠椅上,见人给自己搭毛毯,没动,眼含笑意,忽然撑起头,略微朝况野倾尽两分。
“其实还有个好办法。”
况野:“是什么?”
还没等况野反应过来,那件黑灰色毛毯被人抛起,后稳稳落在两人的身体上。
方覃也说话的热气打在况野的耳垂上:“毛毯很大,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盖。”
方覃也似乎害怕况野半边身子没有遮盖上,故意挪动,毛毯下的手臂触碰时,他才停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冷生出的错觉,况野觉得方覃也身上很暖和,隔着衣服能散发出不一般的热度,烫的人晕晕乎乎的,特别是刚才被方覃也吹气的耳垂。
况野浑身肌肉紧绷。
兄弟而已,况野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
方家。
家里的阿姨听见两人要回来的消息,又见下雨,连忙起身给方覃也熬了姜汤。
等况野和方覃也一并进来时,阿姨连连上前。
“少爷回来了,喝点姜汤吗?”
方覃也将沾了水的毛毯递给阿姨,接着看向况野:“一起喝点。”
况野站在玄关,身后是围观两人一路上盖毯子友谊的司机,身前是眼中冒光来回在自己和方覃也身上打量的阿姨,心里总有莫名其妙的感觉,但好像也说不出来。
可能是方家的人,跟方覃也一样,心肠很好。
况野冲方覃也点头,两人去到厨房,一人端了碗姜汤。
方覃也把刚从甜品店买来的牛角包放下。
“要不要试试这个?”
况野摇头:“甜品不好吃。”
“真的不好吃?”方覃也掰开一小块,“那可能你是没有吃过这种类型的。”
况野不信,他吃过甜品,小时候因为馋镇上一家开了几十年甜品店里面的泡芙,用一学期的双百分换到五块钱,进去买了两个泡芙。
泡芙不便宜,一个手掌心大小。
每次放学前,况野都会看着好多学生去到店里面买,甜品店经常人爆满。
况野以为那家店会很好吃,但那个泡芙吃下去的第一口,很齁,像是在里面的夹心中放了数十倍的糖。
自那之后,况野就知道,那家店生意好,不是因为很好吃,是因为镇上和周围的村落里,只有那一家店卖这些新鲜玩意。
况野觉得,这些新鲜玩意也没什么好的。
难吃,还不如他家的炒菜搭配大米饭。
他数十年如一日坚守这条铁律,不喜欢尝试新鲜事物,但当方覃也把一小块牛角包递到自己最边时,甜品的香气挥发出来,冲击况野的味蕾。
“要不要试试?”方覃也说。
况野心想试试也行,张嘴咬下那小块牛角包。
外壳焦黄色,酥酥脆脆,内里蓬松,口感意料之外的不错。
“怎么样?”方覃也笑着问他,身后是黑夜里的纷杂雨滴声。
雨好像下大了。
况野回味着口腔中的香甜:“好吃的。”
“那还要吗?”
况野:“是我买给你的。”
方覃也:“是我想给你吃的。”
说完,两人一同笑开,你一块我一块分着吃完了那个牛角包。
空气中飘荡着来自牛角包的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两人吃完后,方覃也把人带上楼。
方覃也没有让人收拾客房,为了不麻烦人,况野没有主动提出。
而且自己又不是没有跟方覃也说过一张床。
兄弟一起睡睡,怎么了?
方覃也递给况野一套睡衣:“我之前的,阿姨洗过。”
两人身上都淋了雨,方覃也让况野先去洗澡。
自己走到阳台上,阳台没有开灯,穿着深色的衣服差点将他与夜色融为一体。
细细看过,他身体轻微起伏,手臂上隐隐冒出不明显的青筋,好像是在可以隐忍着些什么。
手指上残存着牛角包的香甜,洗不掉,恍惚间,方覃也似乎还能想起到碰上况野嘴唇时的触感。
很软,与任何他所触碰过的物品不同。
软到让人想要进一步触碰。
方覃也眼眸深沉,手指缓缓移动到唇边,就差一点,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方覃也面色不虞,打开手机,是曾医生发来的消息。
【哟,不错嘛,咱们国家一级能忍选手不忍了?今天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方覃也蹙眉:【谁告诉你的?】
曾医生:【啧,我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嘛?说说,你把人带回来,是打算做什么?病好了?上次的病来势汹汹,没找我,自己就挺过去了?】
方覃也:【没,上次也是他。】
曾医生蹙眉:【他?不该是她嘛?】
看来这给桥的人没有告诉曾医生全部。
方覃也懒得跟这人解释:【发消息做什么?】
曾医生:【啧,这什么话,我就是为你身体着想,跟人表白了嘛?】
方覃也:【快了。】
曾医生:【?!你没表白就把人姑娘往家里带,你这纯纯人品问题啊你。】
方覃也:【少说废话,我想问你件事。如果我之前伤害过他,他一直很介意,但现在好像没那么介意了,我表白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看着满屏的“他”,想着这方大少爷真的很懒,懒得都不想给人家女生一个“她”,曾医生也懒得再劝,直说:【如果这件事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感情,建议你说,自己说总比别人拆穿,更好是不是?】
自己说总比别人拆穿更好。
方覃也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浴室开门的声音。
“我好了,”况野冲着阳台上的方覃也说,“你快去洗吧,身上还是湿的,再被风吹感冒不好。”
“嗯。”
方覃也放下手机,准备等洗漱好,好好跟况野说清楚。
他把吹风机冲柜台中拿出来,递给况野:“插头在这里,好好吹。”
况野看着方覃也进去,自己打开吹风机,吹完正准备放回原地,自己肩膀上的干毛巾,用来擦头发的掉在地上。
这毕竟是方覃也的,这人有点洁癖,况野想着先给人洗好晾着,来到阳台,用凉水搓干净晾起来。
阳台上晾着的衣服不少,毕竟方覃也这人到了秋天也是一两天换一身衣服,衣服都还没干。
况野寻找着空位,忽然在阳台边角处看到一双极其熟悉的物品。
那双黑色手套?
虽然自己只戴过一次,但况野记忆力好,方覃也不是说不见了吗?
看样子上面还有点湿意,像是前不久才用过的。
就在况野疑惑挂完毛巾后,手机叮咚一声。
蒋白和陈简的消息再度传来。
【野!回来了没有,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有关方覃也的。】
况野蹙眉,黑手套的出现促使他接着问下去:【方覃也怎么了?】
叮当一声。
随着手机震动,卫生间的门随之被打开。
方覃也只穿睡裤,上衣没穿,胸前似乎还有几滴没有擦干的水渍,神情也不同往常,似乎很着急,直冲着阳台上看过来。
阳台有什么东西吗?
手机接着震动。
蒋白的界面:
【野!你可不要被方覃也这人蛊惑了,他就是个王八蛋!】
【他是gay,纯gay!和你来往这么紧密,肯定是想要对你动手,你可千万不要找了他的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