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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脱词 ...

  •   梦意突然哑然起来,宁意同贺露不同,对她们其他四意是主心骨,是姐姐妹妹。是恩情,是互相扶持。
      梦意深受其照顾,如何能就此说了,可是不说,又该如何脱身。

      贺州律撇一眼贺露,成功看到娘子眼睫轻颤,了然不少。
      真相就在眼前,可男人未有丝毫欣喜。反而头痛加剧。

      贺州律抬手,小厮又一鞭子,梦意尖叫更大,直喊得人生烦。
      屈打开口,伺候贺州律许久,男人习惯已知二三,丫鬟不敢再脱词。

      “宁意同奴婢诉苦过,说一切皆为二娘子引导,她听领夫人之言,教导少夫人规矩,可本意不是伤害少夫人。”
      “她哭过,怕过,后悔过。”

      话未尽全,是梦意不敢,二娘子再怎么说也是主子。
      还深受二房夫人溺爱。

      梦意了解贺州律,男人对于贺夫人所派五意也了解异常。
      有些人看一眼,便知心里是否有鬼,嘴里的话是否为真。
      这是他去大理寺前未得的能力。
      现在因锻炼几年,有了这能力,岂料用在了自家院子里。

      梦意没什么好问的了。

      男人起身,扶起紧闭双眸的贺夫人道:“母亲难受?那便回去,这里没什么好问的了。”
      真相大白,一切指向便是听到全员指认也站的稳稳的贺露。

      贺露自进屋一句话都未同贺夫人讲,一个眼神都未递给贺夫人,贺夫人悔啊。

      贺露越是这般,贺夫人越是自责,越是不能离开。

      “律儿,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你可不能怪露儿,前头那事也是我吩咐她传话的,或有所误,露儿定然不是这歹毒之人。”

      “那之后的事母亲要如何解释。”
      “随意买卖人口,在晋朝律法里是何等罪名,不需儿子亲讲,您自明白。”

      贺夫人被堵的心口一窒,但同样也让她明白,贺州律是在给她脱罪。

      买卖新妇一事,虽是贺露提出具体方法,可念头还是她所起,若不是她非要提一嘴厌恶新妇,露儿何至于为她分忧,以至于陷入此等境地。

      终归是她对不住她。

      “儿子,算了吧。”

      贺夫人拉住贺州律手臂不放,语气里满是恳求。
      她在赌,她是他的母亲。

      这是贺夫人第一回求他这个当儿子的,他不能不答应。

      可有些事情,发生便算发生,无法遮掩过去。

      抓捕僧人时,多少官兵侍卫听到被卖之人是他贺州律新婚妻子,流言已然产生,不惩治罪魁祸首,如何能安薛氏之心。放任不管,这贺府迟早会乱成一团。

      男人松开贺夫人紧紧恳求手掌,冲着贺露道:“你可还有话要说?”

      贺露心霎时坠入谷底,可复又想,做之前便想过会暴露,只是未想这般快而已,最让她气愤的还是未能将薛拂真的卖出去。
      故而闻后还算平静。
      只道:“无。”

      “是我。”
      贺州律打断贺夫人后言。

      将贺夫人按下去,坐回座椅,这才冲贺露道:“假传夫人所言,让宁意会错意伤害薛氏,后一手操办买卖新妇一事,皆是你所为,认、还是不认。”

      男人话落,众人皆明,贺露更是抬眸流下热泪来,可嘴角却带着笑。
      这两件事,最开始的源头皆是贺夫人,她充其量就是一个棋子,她甘愿上棋盘,哪怕失去点什么。

      她认定贺州律不会杀了她,只要她就此认下,受点皮肉伤,不仅贺夫人欠她一个人情,便是贺州律也要记她今日为他母亲担下所有罪责的恩情。

      “一切都是露儿所做,甘愿受罚。”
      “认。”
      娘子跪下,垂眸道。

      “娘子,您不能下榻。”

      事情终结,此刻只要处罚了贺露便可了结此事。
      偏让薛拂在此刻醒来,听到贺露认罪全过程。

      女医将把腐肉清理,涂抹好膏药,便见睡于床榻上的娘子,突然醒过来。
      醒来后不发一言,直往外堂而去。
      踉跄着。

      众人听到动静,转眸看向掀帘而来的新妇。

      女医为新妇擦拭了妆容,换了衣袍。
      此刻薛拂面孔素容清透,姿态疲倦浮沉,眼神充满晦暗。

      她迎着众人目光,缓缓来到跪于地下的贺露,贺露见状倏地起身,平视薛拂。
      两人对视,剑拔弩张。
      一人眼里充满怒火,却紧咬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失了规矩。
      一人眼里全是嫌恶,看对面之人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薛拂看的明明白白,方才在屋中也听的清清楚楚。
      买卖她一事,就这样胡乱落下帷幕。

      小娘子控制不住抖着身子,这贺府还真是豺狼虎穴,一朝不查,便会万劫不复,此番如若不是阴差阳错被贺州律救下,她还能站在这里吗?

      “薛氏,过来。”

      突然一道男声打破两人对峙局面。

      小娘子顺着视线望过去,这才看到贺州律的存在,男人坐在太师椅上,一身绣蟒金丝袍,神色始终平静。

      薛拂移开眼眸,不愿再看他。

      男人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起身来到娘子身边,轻抬手臂,将薛拂摇摇欲坠的身躯定在手下。
      小娘子手臂被禁锢,不得不抬眼皱眉。

      贺州律却只是冲着贺露冷冽道:“既有罪,怎得敢起身的?”
      说着不管贺露如何反应,扯着不愿动弹的薛拂,来到他身旁另一座太师椅上坐下。
      按着肩膀压下去。

      “女主人已来,正好亲自决断决断如何处置府娘子作乱一事。”

      这话倒是让薛拂受宠若惊,不可置信转眸看向贺州律。
      为这一句女主人,她也不能失了体面。

      贺夫人直接不满,转头不愿再看。
      冷嗤着。

      男人迎着新妇目光,只是转动着手中扳指,不回看新妇,也不看众人。
      薛拂离得近,发现男人鼻尖微微冒出冷汗,以为他热,心里将他咒骂一百遍,皆是不够。
      “活该,都是歹人,贺府未有一个好东西。”

      贺露跪下,男人这才看过去,薛拂同他对视上,小娘子被男人眼神烫到,率先移开目光,明白这是让她平断了。

      贺夫人也发觉,朗声道:“律儿,不是有了结果,送露儿回二房,跪个三日三夜,便算了断。”

      只字不提她们的罪恶。

      薛拂明白这里头定然有贺夫人的手笔,可贺夫人是贺州律的母亲,就算有天大的过错,也不能打杀了去。

      她便是满腔怒火,都不能对着贺夫人发,除非她不想再留在贺府。

      气愤涌上心头,小娘子素白的脸庞再次暗淡几分。

      “妾身不同意。”

      小娘子冲着男人道。

      “露儿,我要见大郎。”

      门外突然传来喊声。

      贺州律皱眉抬手,侍卫很快回来,恭敬道:“是二夫人和二老爷。”

      “请进来。”

      贺州律起身亲自迎了二老爷、二夫人赵侑进屋。
      这边男人还在交谈,那边二夫人已经将贺露扶身而起,护在怀里。

      “夫人,露儿做错了何事?怎得就她跪着。”

      二夫人一脸不解看向贺夫人,贺夫人却不知如何开口,求助看向贺州律。

      男人头更痛了,颇有点爆炸的趋势。

      有人传音给二房,偏二房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既然二叔二婶都过来了,省的律儿去请,你们先坐,听听新妇如何诉说。”

      众人坐定,屋内再次陷入沉静,只有二房处,有专仆将前因后果讲给两人听去。

      二夫人听后,立刻冲着薛拂发火,“绝对不可能,露儿不是这般人,定是底下人托辞脱罪,胡言乱语。”
      柳儿闻言颤抖着身躯,头低的更低。

      真相摆在眼前,也有人眼瞎不识。
      薛拂甚至不信自个儿耳朵,此刻说话之人真是她大婚之日为她解围的赵侑?二房夫人?

      小娘子骤然转眸,心仿佛不再跳动。
      厌恶到想要呕吐。

      赵侑是她到贺府唯一一次得到的温暖,此刻这点温暖也被无情打破。
      所有人将她架在这里。

      薛拂这时才惊觉,阖屋人都在紧紧盯着她,除了下人不敢抬头,所有人都在等她话落,然后将她分食吃下。

      全是怨怼,不满与看不上。

      手臂伤痕阵阵作痛,薛拂最后看向坐在她身旁,敛眉沉思的男人,须臾才道:“夫君做主,妾身一介新妇,还不够格决断府中二娘子。”

      小娘子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完。

      她这般识趣听话,倒是让男人大吃一惊,挑眉看过去。

      薛拂却不愿再看他、他们任何一人。

      她看到贺夫人狠狠松了一口气。
      胸口窒闷到快要无法喘息。

      “大郎。”
      二夫人开口,满眼恳求,见贺州律无动于衷,似是在思索,咬牙哭泣到:“都是二婶之过错,未能好生教导露儿,新妇既然平安归来,便绕过露儿一次。”

      二老爷见妻子哭泣,皱眉看一眼依旧清冷跪在地上的女儿,不见丝毫悔改。
      拍案而起,就要冲贺露而去,嘴里还骂着:“这歹毒的性子,还留着做甚,直接杀了去。”

      众人见状,即刻起身,纷纷大吃一惊,二老爷被二夫人及时拦住。
      “你要打露儿,先杀了我。”

      “你让开。”二老爷胡子吹起,不容违抗。

      二夫人死死拦住二老爷,不让他动。

      薛拂闭眼,心中凄凉,似是看明白了什么。
      “二娘子变成这般,也有律儿这个做兄长的责任,罢了,二婶带贺露回去吧,无事不必再来大房,母亲身边有新妇,也不需要她人专门伺候。”

      男人一句话,定生死。

      一场闹剧,就这般尘埃落地。

      贺夫人彻底松落,嘴里念叨着:“这般最好,这般最好。”

      二夫人也是一喜,急忙将贺露扶起来。
      看都不看薛拂一眼,冲着贺州律道:“二婶替露儿谢过大郎,露儿还未成亲,还望此事不要传出去坏了露儿名声。”

      “赵侑。”二老爷突然打断二夫人。
      “得寸进尺。”

      二夫人不听,依旧将目光投向贺州律,见男人一脸阴沉严肃,只好收口。
      顺着视线又将眼神移到薛拂身上,薛拂也在看着赵侑,眼里全是失望,怒火,鄙夷。

      二夫人被这眼神刺伤,狠眸移开。
      目地达到,该走了。
      拉着贺露就要离开,生怕贺州律反悔。

      “等等。”

      众人都在起身前行的脚步被薛拂突如其来的拦住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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