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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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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今日可好?”
娘子站正堂,下人被命下去,独留季妈妈服侍左右。
贺夫人抬眸,看一眼新妇,今日倒是有些规矩,体感稳重,嗓音也清透自然。
季妈妈看一眼薛拂,先将漱口茶水递上去。
贺夫人漱口就要吐出水来,薛拂见状凑过去,拿过季妈妈手里玉石唾盂,又伸过去。
贺夫人看也未看,就着吐了。
有一些茶水飞溅娘子手背。
忍着不适,娘子眼疾手快,又从季妈妈手中取过绣花帕子,轻滑手背,将那点茶水点去,讲求一个迅速,让人看不出端倪来。
贺夫人并未刻意为难,接过帕子,擦拭唇瓣,这才将目光投向一旁恭敬有度的娘子。
“我是无事,你为何前来?”
这是答了她先前所问,薛拂暗暗松口气,笑道:“许久未来母亲跟前伺候,郎君也不在府里,不见回来,妾身从今日起,来服侍母亲……”
“罢了。”
贺夫人开口打断,一副无福消受的抗拒态度,直让薛拂霎时难堪。
有时候,一个人的动作神情,便能让人无地自容,哪怕薛拂并未主动得罪于贺夫人。
可自嫁进来,便自带流言蜚语,被无视也就分不出个谁对谁错来。
“我身边有伺候的丫头,还用不到你。”
这话听在薛拂耳中,颇有些幽怨意味,娘子不会脸厚到以为贺夫人是在退让,或对她心存期待。
怕不是贺州律离开时同贺氏聊了许多她不知的事情。
这不、便听贺夫人接着道:“至于律儿,因公务总不留府,我早已习惯,作为律儿妻子,你也要早些习惯。”
这便是敲打,也是叮嘱,有了台阶,薛拂顺竿子趴下去就是了。
“是,妾身领会。”
“你可还有事?”
贺夫人虽收了性子,却依旧不待见、不愿见薛拂,期待新妇有眼力见的,自己出声离开。
两人属实未有任何可聊。
偏薛拂就失了眼色,只顾问道:“母亲近来可有帖子。”
贺氏闻言抬眸,冷嗤道:“原是司马昭之心,有利可图。”
这话有些重了,薛拂敛眉,须臾后,才平静道:“妾身想为郎君、贺府做些什么,窝在家中不敢出门,流言依旧流传着,还不如出府结交几友人,不定还能对郎君仕途有益。”
“你倒是看得起你。”
贺夫人依旧冷着脸,不置可否。
“看不起或看得起,薛拂并不在意,可一颗想要修补之心,确实真切到不能再真切了。”
贺氏闻言只是嗤笑。
“是有帖子,可你觉得我会带你出府?”
“我可不敢,出门一趟再丢了、或丢个人回来,那当真是跳进清水都洗不清了。”
“士族贵胄们最看娘子品行,你有何品行?”
这话带有阴阳贬低,有求于人,寄人篱下便是这般,不乐意听也要忍着听下去。
后话贺氏心思遮不住,忍了片刻的怒火与不待见,又一次从口中跑出来,像贺夫人身躯里第二个小人,总要不吐不快,替母骂几句才能同时解气。
薛拂理解,可理解归理解,憋闷却是实打实的。
便也冷了声。
“那妾身可问,帖子里有没有邀请妾身同往。”
贺氏以为听到侮辱,是个人都要退下去,不敢再来她眼前蹦跶。
偏这新妇又一次打破她对媳妇一身份的认知。
此话一出,倒是让贺氏怔住,有些惊喜。
惊新妇脑子里、口中异于常人的路途走向,喜新妇还算聪慧,明白转移话题,直问要害。
可这些都不足以厌恶持续作祟。
“邀了你又如何,你的名声,还敢出府?”
贺氏丝毫不让。
薛拂再忍不了,甩了脸子,偏贺氏看不出来,只道:“多说无益,你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回去好好歇着,等律儿回来。”
憋闷到窒息,薛拂第一回觉得一个人油盐不进。一颗心起起伏伏,只有气恼。
偏还找不到反驳口子,拉不出一条路来。
败兴而归,吃个一肚子气也不过如此。
可心中有事,如何能放弃。
薛拂派梦意日日听着正堂动静,相信动一发而牵全身。这般又过了五日,终于让薛拂等到贺夫人有出府的意图。
拦在马车前,薛拂都有些惊恐。
贺氏自己也掀开马车,瞪大双眸,胸腔起伏,惊疑道:“你想做甚?”
娘子率先回神,压住胸口,闻言只是抬眸,直看的贺氏通身发毛,在贺氏狠狠眼神下,薛拂顺着梦意扶持力道,姿态轻盈上了马车,直逼的贺氏退回去,放下车帘。
季妈妈在马车外看的瞠目结舌,却不敢上马。
梦意同样如此,她扶一把薛拂,是怕少夫人跌倒,不是助力她上马车,惹怒贺夫人的。
她怎么都是贺氏之人。
梦意害怕,小声出口:“少夫人,这不符合规矩。”
却被撂下的车帘遮挡住,薛拂并未听见,也不愿听见。
脑子一热,想到霸王硬上弓这种低级计谋,已经是汗颜无辜,可来到来了,如何能就此败兴而归。
这、不只是哪家的宴会,她定是要去的。
“薛氏,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上来的。”
贺氏厉声激色,精心妆造的一身端庄外观,都跟着染了几点墨色。
显得不伦不类,不满、不乐。
“季妈妈,还不将新妇拖下去。”
“毫无规矩,毫无规矩。”
贺氏站在马车里,一个劲的气愤,薛拂却不管,一屁股坐在软塌上,叹慰一声,舒服。
薛拂以为坐下便是尘埃落地,再飞不起灰尘来。
季妈妈很快掀开车帘,就要上来,同梦意一同将薛拂拉下去,偏再怎么不受待见,薛拂也是主子,季妈妈伸出去的手,被新妇一道凌厉眼神所折,又将手默默退了回去。
冲着依旧气的不行的贺氏道:“夫人,这……”
她显得很是为难。
这让贺氏也没了法子,不能真失了规矩,将不愿离开之人,硬拖着离开。
让下人们看了笑话不说,此处可是贺府正门门外,路过有行人、马车,让他人看了去,又要听一出天降人为的笑话吗?
“母亲,让妾身去吧,妾身明白母亲是有意将妾身带过去的,只是顾及妾身规矩,您放心,去后拂儿绝不会多言,必少听,做个爱戴婆母之妇,伺候母亲左右,绝不会让您为难失望。”
“再者帖子里有妾身,不去更惹人猜测讨论。”
“好一个牙尖嘴利之辈。”
贺氏狠狠看一眼薛拂,慢慢也冷静下来,倏地坐在薛拂对面,这才将目光瞥向季妈妈,眼里带有失望。
季妈妈一惊,急忙放下车帘,暗自也气了薛拂几分。
“打马,去姬王府。”
贺氏朗声后,闭眼假寐,不愿再看薛拂一眼。
薛拂深知贺夫人正在气头上,便不去自找烦恼。
此刻娘子一颗心全在“姬王府”上。
竟然是王爷府邸。
她以为只是某家士族女眷邀请,岂料是王妃?
这倒是薛拂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的走向。
又暗自懊悔,早知如此,便好好收拾一番,至少端庄一些。又提起心来,此番一去,还真是要好生伺候在贺氏身边,断不能失去规矩。
便是被婆母冷落,都要忍着不提。
薛拂开导自己,这算不算兔子自入虎穴。
贺府本就靠近皇亲贵胄门第,马车行驶片刻,几杯茶的功夫,便到达地方。
下马前,贺氏这才抬眼,看一眼薛拂。
明明白白提醒:“记住,你带着律儿的脸面,该做什么,该怎么回答,心中当有计较分寸。”
薛拂见贺夫人一脸凝重,也跟着严肃起来。
禀明心意,“儿媳明白。”
贺氏嗤一鼻息,不再言,只率先下马,让季妈妈搀扶着。
薛拂后一步下马,这才看到姬王府全貌。
皇家府邸,富丽堂皇,大气磅礴。
京师最精华地段,全在此坊。
门前宾客络绎纷纷,华丽马车排排队落,各家或貌美、或气度非凡之妇,齐聚宴堂。
趁着还未有人看过来,薛拂小声请教。
“母亲,姬王府何宴?”
在外贺夫人便变了一副模样,严肃寂静,闻言都未转头,只是向前,但也开了口:“赏花宴会而已。”
“既为赏花,何顾百人,恐怕京城有些头脸之妇,都来了。”
“本就是公开赏花,人人都可来,不论品阶,只要有一颗爱美之心都可往,你以为你会在名单上,是你自身的原由?”
回答也要趁机出几口气,薛拂也不恼,统统虚心接受。
娘子有一习惯,在自家时如何恣意,在外都会端起架子来,早年跟着薛父经商,见识了许多人,许多事。
不同的场合,不同之人,都有不同的对待之道。
此前未有机会,此番也算跟着贺氏出来闯荡一番,腰背挺直,走的稳当,问清了何事,心中稳定下来,便没甚可言语的。
这般场合,多说一句,便会发展出百种解构,少说多做,永远是人生之道。
薛拂突然的稳重,让贺氏余光施舍看一眼去,心中懊恼也少了不少。
说话的功夫,便来到姬王府门槛内。
姬王妃,肯定不会亲迎,可贺府的名声却朗朗上口,姬王妃派出的大宫女早早发现薛拂同贺氏。
贺氏她见过一次,薛拂却第一回见。
便暗自观察了一番,心中评评断断。
娘子一身青黛绒裙,外套红袍狐裘,淡青色被红裘压在身下,一点绿不会显俗,通身的红白直照乾坤,在花花绿绿、各色美妇里,都是独一份的气韵。
女官压下心中无数想法,笑着去接贺府两位夫人,并派人去禀报,贺府来了两人,新妇竟也到。
这便有了其他说法。
有了新的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