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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猛虎不好惹 少年梁声昀 ...
嘿哟?!
这是什么话。
他祝西栾给人当情人,天塌了的笑话。
但祝西栾也不否认,笑得故作暧昧,他点了点自己眼角的伤口:“这可是眼睛呢,你给我弄出血了……而且,你还摸我。”
“声昀一见到我就问我是不是跟人打架了,你猜我有没有说谁弄的?”他说得模棱两可。
丁函擅长察言观色,祝西栾这样说,就是事情还有余地的意思。
他从兜里敲出一根烟,弯腰递到祝西栾嘴边,脸上吊起七分笑:“我看祝先生是误会了,我就是没站稳手搭了一下,闹这种乌龙……”
“当时那包也是我家母老虎扔的,她脾气臭,我让她来给您道歉?还是您说这事儿怎么处理,多少钱,都好办。”
“是钱的事儿。”祝西栾眯了眯眼,咬住烟,示意丁函给他点上。
他垂着眼睫轻轻呼出一口白雾。
祝西栾唇色虽浅,长相却毫不寡淡,明暗适宜,眉目舒朗,鼻梁跟中轴线似的,左右每一处线条都太流畅对称,唯有一侧的梨涡像是刻意生出来强调他的叛逆。
他气质并不鲜活,可这张脸却不死板,做任何表情都生动,此刻咬烟的姿势瞧着有股恃靓行凶的劲。其实顶着这张脸适合去交际,大概会无往不利。
丁函立在一侧看着,他确实有能得梁声昀中意的姿色,这样的人,也不怪他手欠揩了几把油。
“其实他对你也不好吧,否则你也不需要出来打这份零工,不过我愿意同你谈条件,你要多少都行,但今晚我要见到梁少,之后你要是能帮我吹吹枕头风,开更多也没问题,钱还是自己捏手里比较安心,不是吗?”
还枕头风,梁声昀是直的好不。
祝西栾实在忍不住乐,夹着烟摆摆手,问:“有现金吗?多少没关系,给我就好。”
?
丁函不明所以,却也照做,摸了摸兜,掏出一沓,祝西栾两根手指捏住那一小叠钱,也有一千多了:“这年头还有人放那么多现金在身上。”
他慢条斯理地把钱卷起来,头也不抬,骤然发难:“给跪一个吗?跪了,我保证不难为你。”
“你!”
见他不乐意,祝西栾打开车载音乐,慢慢把车窗摇上,一副即刻要启动走人的模样。
“你刚看着都要给声昀跪了,给我跪一个那么难吗?”
丁函不怕痛地伸手拦车窗,祝西栾怕真把他手夹了,立马摇下来。
他像个好心的上位者,姿态温和道:“好吧,开玩笑的,换一个。”
丁函擦了擦额上的汗。
他从前未曾注意,这位面孔无害、耐心十足的忧郁青年,有这样干脆、温和的侵略性。
空气中流动着软糯铿锵的闽南歌声,祝西栾手肘抵在窗边,一点星火明明灭灭,白烟朦了他的五官。
“张嘴。”祝西栾干脆道。
丁函像被这两个字制住了,鬼使神差照他说的做。
祝西栾胳膊伸出窗外,夹烟的手两指捏着那卷钞票,推起丁函的下巴。
橙红烟尾在丁函眼旁轻晃,动作间一点灰败的烟灰掉落在丁函肩头,下一刻,祝西栾手指迅速一动,把纸币塞进了男人嘴里。
“忍着,别吐。”祝西栾手臂搁在车窗边,轻弹烟灰。
“少打些人,你这么暴躁,孩子在学校滋事,大半都是你教坏的......”祝西栾顿了顿,目光放到前挡风玻璃上,看到已经走到近处的梁声昀。
他也不怕这场面被人瞧,从容地推门下车,少爷的语气,边招手边支摘他:“聊这么久,等你半天。”
梁声昀扫了一眼嘴巴塞满钱的男人,又把目光放回到祝西栾身上,看着他手上晃动的一道橙色流线。
像挥动着灭了的仙女棒。
祝西栾顶着他的视线,忽然勾唇笑起来,身体亲密地贴过去,抬手轻轻从梁声昀的后心摸上去,勾到他肩膀上。
虚虚地碰,触感若即若离,车内淌出清晰的乐曲声,呢喃般娓娓絮语。
“当天边那颗星出现
你可知我又开始想念
有多少爱恋 只能遥遥相望
就像月光洒向海面。”①
梁声昀眉心蹙起。
祝西栾毫无所察,背过手把梁声昀胳膊扯过一截搁到他腰侧。
他仰仰下巴,理直气壮:“哝,有人找,你处理一下吧,要快点,我很想开车了。”
梁声昀要把手抽回,被祝西栾使力夹住,胯骨贴着,胸口抵着。
祝西栾没理却还瞪人,神情矜娇。
梁声昀便没空关注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了。
“这什么烟?”梁声昀皱眉问。
“啊……不清楚诶,那个人的,薄荷味。”祝西栾一时有点懵,以为是熏着梁声昀了——他确实从没见过梁声昀抽烟,坐了好几次他的车子,也不见里头搁烟盒。
他忙折腰把烟捻灭在地上,烟头拢在手心,那只本圈在肩上的手自然地下滑托在梁声昀腰上。
“你随便抽别人给的烟?”
“……?”
好有道理的质问。
祝西栾感觉被教训了,他有点难为情,又有点莫名的不爽,手在梁声昀腰侧衣衫上拽了一把,理不直气却壮,“快处理,我要开车。”
“......”梁声昀对丁函此人没话可说,儿子洗手间内偷拍同学,这事儿铁证如山。
从前能被遮掩,是梁家不知情,现在冒犯到门口,自然不可能轻易揭过。梁沣护犊子得很,当即要求学校开除丁煊,旁的也没做过什么,只不过有梁家当头,那些曾经不便或不敢开罪丁函的人,通通跳出来,导致丁函的生意受到严重波及。
小门小户没有扎实的底蕴和充裕的资本,荣辱贫富只在一夕之间。
丁函像条哈巴狗,在地上痛哭流涕,祈求梁家网开一面,放个友好的态度,便算是施恩,救他家于水火。
梁声昀不作这种慈善,懒地管他,虚虚楼着祝西栾上驾驶位。
蓝色跑车利落歪出车位,车声轰鸣驶出别墅区内的小道,车轮滚入空旷公路。
前头在郊外开爽了,到塞车的市区,祝西栾也不闹腾。
他和小时候的耐心一样好,梁声昀十五岁时做竞赛功课,那时候祝西栾因为一些原因,请的家庭老师上课,课业不重,没几个作业要写,便会安静懂事地挨挤在他身旁画一晚上的画,直到梁声昀说去睡觉。
过了一个山洞,碰上交警查酒驾,祝西栾慢慢跟在车流后,忽然问:“你怎么都不好奇我为什么发火。”
“原来你那叫发火了。”
梁声昀只知道丁函是人渣,而长大后的祝西栾他不算了解,可一个能在小巷挺身救人的人,总不会无故欺负人。
“我比较好奇,你下车后那些行为的缘由。”
祝西栾放下车窗吹了口气,过了关口,才轻踩油门,回答梁声昀的话:“狐假虎威呗,我怕他之后报复我。”
梁声昀不明白本身就是猛虎的人,借什么威风。
谭家人的名号哪怕在渡宜,也很顶用。
“我都搞不懂他那种人脑子里想些什么,他看我坐你车上,就误以为我是你情人,真是笑话。”祝西栾想起来还是觉得可笑。
“……”
他言语如此坦荡,梁声昀便安静了。
雨就是这时候下起来的,车子被浇透,落着水珠滑入小区停车场。
雨水把祝西栾暂时困下。
梁声昀大多时候还是独自住在市区,偶尔才去父母妹妹那边,他这套房子是个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进门后梁声昀蹲下身拉开鞋柜给祝西栾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你一个人住在这吗?”
祝西栾本意是觉得这房子太大,一个人住着怪冷清。
梁声昀却蹙蹙眉,语气有些冷:“不然呢?”
祝西栾不明白他怎么又这样了,识趣道:“等晚点儿雨小些我就走。”省的你又忽然看我不顺眼。
“还是去住那家酒店?”梁声昀给祝西栾倒了杯水,不冷不热地问。
祝西栾情绪被他莫名其妙的态度弄得不太好,但九成九的原因还是梁声昀提到了他近日的重大雷区。
“换了一家。”从五星级酒店换成了一家淡季时八十一晚的小宾馆。
想起来就生气,狗日的谭季严!
祝西栾闷着声,跟他一道进了厨房,靠在门上看他,脚边忽然被一团毛茸茸的触感拱了一下。
他吓了一跳,登时跳开,罪魁祸首是只蓝双布偶,布偶的反应更为强烈,“喵呜一声”,双脚弹开,浑身炸毛了。
“卧槽,你不是说就你一个人住吗?”
梁声昀看了眼处在对峙中的长毛小猫:“这是猫......”
怕他再一惊一乍,梁声昀提前交代:“这里还有一只捡来的小狗,不过这几天生病了,我暂时把它和小猫隔离开,小狗单独在一间卧室里。”
“哦......”祝西栾肩抵靠在墙壁上,瞅着那只猫,问,“它们叫什么。”
还挺热爱小动物,家里养了那么多猫猫狗狗。
梁声昀打开冰箱,扫了扫阿姨备下的水果,拿出一盘白雪公主草莓清洗:“小狗叫圆乐,小猫……”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祝西栾:“叫松树。”这个名字是十一岁的祝西栾取的。
祝西栾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喔”一声。
没从他脸上看到恍然的表情,梁声昀淡淡收回视线。
那时候梁声昀捡回来一只布偶,脸上的毛色不对称,好似海盗般戴了一只黑眼罩,很有特点。
“我名字里是栾树,就让它叫松树吧。”小孩好像天生亲近小动物,小祝西栾蹲在地上和怯生生的小猫对望,想摸一摸,又怕惊着它。
“为什么不是柳树、桃树,是松树?”十五岁的梁声昀问。
原因很简单,小孩子取名幼稚又直白,“挺拔如松,松树是不是树里面最坚强的?”
不过布偶这类品种的小猫一般有主,梁声昀寻过它的主人,查到是一位已经去世的老奶奶。
小祝西栾得知后,便抱着那只毛发|漂亮的布偶,说:“那还是不要改名字了,继续叫柑橘吧,小猫要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以后再去找它爱的主人。”
二十二岁的祝西栾表情看起来就像对这段过去没有一丁点儿印象。
不过也正常,祝西栾当时年纪太小,他回泊州后会有新的朋友和玩伴,那些属于他们的旧日回忆,渐渐会被新的趣事取代。
何况一只小猫的名字,于他而言更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时间只有“哗哗”的水流声。
“我还要吃荔枝。”祝西栾跟在他身后,又回头警惕地瞄着那只布偶。
梁声昀转身把码着一颗颗荔枝的碧色盒子拖出来,搁在流理台旁,任祝西栾取用。
布偶被他盯了一会儿,大概知道此人不好惹,选择撤退养精蓄锐。
祝西栾旗开得胜笑了笑,满意地开始剥荔枝。
他咬着白晶晶的荔枝肉,腾出手给在去草莓绿蒂的梁声昀剥了一颗,递到他嘴边,“咬着。”
“......”梁声昀偏开头,“放一边。”
“哦......”
梁声昀洗好一整盘,同荔枝一起放到客厅茶几上,又把遥控器扔给祝西栾,“我这里房间很多,跟酒店没两样。”
祝西栾一愣,看他一眼,继续嚼草莓:“我最近不能跟人一块睡觉。”
“......你睡你客房,我睡我的房间。”
“诶不是这意思,你想什么呢。”祝西栾毫无知觉地冤枉人,“我多大年纪了,还跟人挤一床,就是不方便跟人共处在一个屋檐下。”
虽说梁声昀这房子够大,但最近的祝西栾保不齐还是会在深更半夜吓着人。
他不想解释具体原因,祝西栾抵触向外人谈及自己的某一部分过往和过往遗留在他身体上的痕迹。
梁声昀不说话,也不管他,把客人撇在客厅进房洗澡处理工作。
祝西栾脱掉外套,把脏的一面叠在里边儿,搁到一边,余光倏地瞥见茶几底下落着一张照片,祝西栾弯腰捡起来,愣了愣。
是小时候的他和梁声昀。
照片中他们身处在篮球场,相机把那天的光影抓捕得很好,远景的草地绿意辽阔,梁声昀站着,身形比现在小很多,但也并不单薄,正是抽条拔节的少年期。
而祝西栾像只抱树的考拉挂在他身上,头埋进梁声昀肩窝,只露出有着梨涡的那半张脸,而原来如今相处起来寡言冷漠的梁声昀,少年时会任由他那么肆意,会笑得如此温柔。
很多年前的记忆若隐若现地浮动在他的脑海中,却如雾里看花般,不甚明显。
这张照片掉落在地上,说明梁声昀这两天拿出来看过,毕竟按理应该有固定的阿姨隔三岔五清扫房子。
祝西栾忽然意识到,也许梁声昀这个哥哥还挺怀念小时候的自己,不过可惜,他和从前早已两模两样。
从前那个和梁声昀玩闹的他,尚未被家族内乱波及,脊柱健康,心理正常。
柔软的单人沙发像云朵一般包裹住他,舒适的白噪音环境下,困意包抄上他久未歇息的神经,祝西栾分心提点自己不能在这儿睡了。
可潜意识像潮水似的很快笼罩上来,他在迷迷糊糊间听见自己脑海中传出一道声音。
它在问,如果没有那些事情,也许可以留在渡宜念书,可能跟梁声昀一个学校,那么,是不是会很开心呢?
梦境如同弥漫的雾气,悄无声息接管了祝西栾的大脑。
夜里升起太阳,把寂静无声的客厅照出三伏天的温度。
夕阳晒得沥青路面白花花的,梧桐树叶像抹了层晶亮的油脂,几只受惊的飞鸟扑着翅膀从枝桠间飞腾而出,划过天空。
“他被撞伤了!”操场上有人大喊着。
哦,祝西栾想起来了,他之所以挂在梁声昀身上,是因为和他一块打篮球摔了,然后被梁声昀抱起来,安慰了很久才破涕而笑。
可是却又不太对,祝西栾的心慢慢沉下来。
这里好像没有梁声昀。
没有人抱他起来,却又有很多人围拢在他身边,腰部像断了般疼痛,下肢动弹不得。
他躺在红色的篮球场上,从攒聚的人头空隙往外望,望着刺目的太阳,望得眼睛酸涩胀痛。
祝西栾听见故意撞伤他的人在推卸责任。
小学生的年纪,尚还不懂得祝西栾背后谭家的势力,只是本能地逃避学校老师和父母的责骂。
“打篮球肯定会有对抗,谁知道他就站不起来了!”
这个男生大概听过家中父母议论的关于谭家内乱时的风言风语。
“不、不怪我!他的脊柱是被他们家人自己弄坏的,我只是和他打了个篮球。”
脚步声杂乱。
“散开一些,不要围着他。”
“已经叫救护车了,不要随便动他。”
“担架来了,快快快!”
①歌曲《爱自有天意》
小祝睡着了,那么下一章梦游版小祝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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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猛虎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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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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