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坏名发酵 祝西栾跪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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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西栾跪坐在床边地板上，一时无地自容。
和梁声昀的关系好不容易融洽自然不少，这下好了，估计又要僵硬成铁板，啃一口，能碎整口牙。
而且梁声昀是直男吧……
目睹这些会不会觉得很恶心？
手机一个消息都没有，一个关心的消息都没有！不会崆峒，要和他割席吧。
祝西栾趴伏在床沿，好似在做一场忏悔的祷告，也像是致力于把自己薅秃。
胃一抽一抽的，好难受啊……
可这难道全都是他的错吗？
明明可以撇开他，自己离开就好。
草！
想给梁声昀打电话，听一下他的声音，辨别他的态度，可是又不敢。
祝西栾翻阅手机几十次后，终于认命，梁声昀不搭理他了。
不想留在这间荒唐的房间里，想去别的地方，可祝西栾搜遍整个脑子，居然想不出自己能去哪。
突然，祝西栾被一阵电话铃声惊起。
他迅速翻开手机，看到来电后，又把头砸回床沿，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
“……要结尾款了是吗？好的好的，嗯，咳咳——”祝西栾嗓子有些干哑，他按了按自己喉咙，“按合同来……我这两天过来看一下。”
电话挂了，祝西栾轻轻握住自己的脖子，温热的触感，微微跳动的脉搏。
梁声昀昨天好像掐过自己。
怎么能掐我……
又怎么能忽然不搭理我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就像敲开了祝西栾心脏的一角，酸酸涩涩的汁液流出来，胀满他的胸口，可怕得要命。
祝西栾不停地无声念叨，灵魂好似一分为二，一半麻木痛苦，一般自我鼓励安抚。
起来了，祝西栾，站起来了，要……要去学校了。
对，可以去学校，还有很多事情要干的，不要耽搁。
他在地上劝着自己，哄着自己。
效果不错，祝西栾爬起来看到桌上的保温盒。
“……”
他愣了愣，强迫自己胡吃海塞下去。
一节易教授的创作课已然不小心翘掉了，活到二十二岁，祝西栾已经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他走在稀疏碎金的树荫下，吹着“沙沙”的微风，像一只疯狂摄取养料的寄生虫，情绪得到修养，平静下来。
手机积攒的消息不少。
祝西栾一个个清理回复，拉到最后一个时，祝西栾忽然愣了愣，昨天的消息了。
李开：【帖子被删了，难得看到管理学校墙的负责人动作这么利索，之前一篇造谣老师的帖子，都好几天才被删掉。】
祝西栾若有所思，随手回复了李开一个表情包，又打开梁声昀的聊天框，手指在输入栏内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按熄屏幕。
其实他自己也没做好和梁声昀说话的准备。
对方没找他，刚巧也给了他一口喘息的时间。
学校附近有渡宜最大的画材市场，世界各地慕名来打卡的人不少，不过最多的估计还是本地的美院生。
祝西栾这两天刚完工一幅画，打算今天动工创作《麦田》，需要购置一些新颜料，他上到二楼。
忽地——
“今天早上还翘课了。”
隔着一个镂空的货柜，祝西栾听到对面有人说话。是一道很耳熟的声音，音色有自己的特色，不过对于男性来说有些扁和尖。
是许小森。
美院的性别比例，女性远多于男性。
他跟许小森是这一届油画系唯二两个男生，研究生面试的时候他们就在同一组。
顺理成章，他俩是一间寝室。不过祝西栾不住学校，而许小森父亲是美院雕塑系的老师，在学校附近有职工宿舍，他也不常在校内，所以他们那间寝室灯就没怎么亮过。
按理他俩也应该在一个画室，不过不知怎么最后分配下来，没一块儿。
“看到帖子了，怕被议论指点，不敢来学校了呗。”
“删得是挺快，估计找人走关系了，但大家都有截图，现在学校多少聊天群里，都在说这件事，早上我一个外省的同学都给我发消息，问我是不是真的。”
祝西栾垂着眼在货柜上挑选，闻言，拿着两大管镉黄色颜料的手一顿。
附和许小森的那道声音祝西栾很陌生。
“翘的还是你们易老师的课，估计是怕老师找他说项目组要换人的事儿吧。”
“你不是跟老师提了吗？其实这些老师挺喜欢踊跃积极的学生，你又是当时专业课第一，实力不用多说，你们易老师他是个什么意思？”
嚼舌根、诋毁诽谤的行为从不分性别，也不分年龄段，更不分学历，只看人品如何。
祝西栾安静地把颜料放进框里，抬眼寻找朱红色。
“没那么快有结果。”许小森声音扬着，“项目组成员变动，肯定要跟剧组那边协商，估计得等等。”
“反正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儿。”
“《麦田》是剧组要的画，到时候电影上映，爆出画师丑闻，对电影票房不无影响，剧组大概率不会用这种有风险的画师，你们那教授哪怕是不愿换人，想保z，电影投资方那边也不肯吧。”
祝西栾无意偷听，但也是挺巧，他拾掇完红色颜料，推着车走到蓝色系区域时，那两人也推着购物车慢慢跟过来。
“......”好像是专门要说给他听的跟屁虫一样。
“唉，其实要我是你，我就找你爸，让他去说说，都是一个学校的职工嘛，这点人情总好搞。”
跟这种剧组的合作，真金白银不说还自带讨论度，稍微造造势，艺术家的名气就打出来了。
画家这一行比起自身技法和风格，更多还是靠名气吃饭，碰上这种项目，耍手段争一争也是人之常情。
许小森笑声盈盈，志在必得的语气：“没这个必要吧......”
“你当然没有！”另一人低笑。
祝西栾找到想要的钴蓝。
那头的购物车推到过道尽头，左转。
祝西栾直起身把颜料扔进筐里。
耳畔滚轮“咕噜咕噜”的动静和交谈声像被摁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画材市场内播放的轻音乐。
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听见，是一件极为尴尬的事情，但反正尴尬的不是祝西栾。
他扫一眼僵住的木头人，而后熟视无睹，仿若眼前只是两团空气般从俩人身侧路过，擦肩时，许小森忽然叫他。
“祝西栾。”
“装什么，偷听人说话，也太没品了。”
祝西栾心情本来就差了：“这是公共场合吧？背后说人坏话不是应该偷偷摸摸的吗？”
许小森冷哼，手按在祝西栾的购物车边缘，不让人走。
祝西栾叹了口气。
“……我不认为和你之间有矛盾，造谣贴这种哗众取宠的东西过几天大家就都忘了，所以我也不是很在意，懒地找你。”
“你什么意思？”
许小森有一张相貌周正但偏阴柔的面庞，小麦色的皮肤，穿着打扮比较复古，打眼看挺会穿的，做派也张扬，常常一呼百应，也不知怎么交到的那么多朋友，这是祝西栾对许小森最大的印象。
他不承认在预料之中，祝西栾笑问：“你忮忌我，还是想吸引我注意力？”
他语气平和，半分不见恼怒之色，只是表情恹恹的，像是吝啬于耐心。
“别你大爷的恶心我了。”许小森竖起细眉。
“既然不是......”祝西栾收回视线，径直推着车往前，“那就别跟我说话了，麻烦滚远一点。”
“祝西栾！”许小森在他身后压着声音喊。
“你以为找学校把帖子删掉，这事儿就过去了吗？”
*
祝西栾背着新的颜料回画室，除了齐佳女孩们都在，聚一块，一桌的麦当劳和奶茶在聊星座。
曾尧跟他同班，一见祝西栾回来就大吃一惊：“西栾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几个女孩全都看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心，祝西栾知道这大概和造谣贴的事情有关，直到确定祝西栾只是有些中暑，看着他吞下一把藿香正气丸后才集体放心，继续星座的话题。
“我之前不信星座的，但本科谈了几个金牛后……”曾尧一脸的一言难尽，“金牛是真的金牛。”
“我每天都要看app上的幸运色，哝，今天幸运色是黄色，我就穿了一身黄！”
“你这黄，黄得也太深了吧！”
……
……
祝西栾靠在沙发上听了一阵儿，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整个画室一齐下载下来的星座软件，看了下自己的运势分。
59。
都没及格。
祝西栾忍着头晕，在页面上鼓弄片刻，找到一周运势的页面，打眼一瞧清一色的不及格，差点以为是看到了绿油油的股票，简直是把诸事不利几个字怼到祝西栾眼前。
他退出软件，把app拉进了垃圾箱内，而后戴上耳机点开一本有声书闭目缓一缓他的眩晕。
也许是见他要休息，聊天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
“……它不具备辨别真伪的能力……”
耳机内的男声娓娓念着《乌合之众》的句子：“……群体形象化的想象力非常强大……”
“他会开怀大笑或是悲伤……是因为那些凭空想象出来的离奇故事……”
如许小森所说，学校删帖并没有让这件事销声匿迹。那贴子在发布后的第六天忽然火了，不少网络营销号闻着味过来转载。
在这个吃瓜娱乐至死的年代，许小森拍摄的模糊照片挡不住祝西栾的气质和身形，甚至更添了氛围感。
有这样吸睛外形的主人公，即使帖子内容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营销号也乐见其成，断章取义，以此赚取流量，网络看客不知不觉沦为墙头草。
甚至连被祝西栾忘到脑后的丁函一家，都跳出来踩他一脚。
【……帖子里的z在我家当过我儿子美术老师，勾引我丈夫……】
这条帖子传播范围更广一些，因为在其中提及了家暴和家庭教育的话题，引发了对家庭主妇价值感自我缺失的讨论，众多网友听风就是雨，义愤填膺集火“z”和渡宜美院。
短短几小时内，各种言论层出不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坏名发酵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