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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短暂酣睡 毛茸茸的脑 ...

  •   祝西栾的交谈欲和手机一样,电量告罄黑屏关机。
      其实当人的情绪沉闷在谷底时,连从床榻上起身都费劲。

      但护工会把他一举一动都报告给谭季严,祝西栾实在不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呆着,于是趁护工替他拿药之际溜出了病房。

      等下了电梯,走出住院部大楼,暖融融的阳光泼洒在身上,他便在风中跑了起来。

      梁声昀找到他时,祝西栾正靠着假山,睡衣外套着一件灰卫衣,敞着怀,一副乖觉学生的装扮,长腿交叠大喇喇地横在鹅卵石地面上。

      秋日的太阳并不烈,但颜色灼灼,迎面打去,祝西栾亚麻色的长发在光线中泛出一圈金色的光晕,唇齿咬着一根细细的烟,白雾朦胧了他的面庞。

      “祝西栾。”

      叼着烟的人慢吞吞地侧头,露出了整张脸。
      几日没见,却能明显看出,瘦了,脸色也奇差。

      夏末初见时他身上就有着平添几分故事感的疲惫,但神情却又足够灵动,像一只色调厚重却明亮的漂亮蝴蝶,翩跹在人间。

      可现在,日光穿透他苍白单薄的皮肤,只照出几分空茫茫的病态虚弱。

      蝴蝶受重伤了。

      梁声昀一瞬间猜测的原因很多,是因为被前男友伤害了所以痛苦?还是网络给他生活带去的不便?又或者是谭季严的突然到访?

      祝西栾浓黑的瞳孔似乎在光线照耀下聚了点亮。
      但没等梁声昀看清,他很快站起身,走进树荫,坐在落有枯叶的长椅上,眼底那一瞬的光亮仿佛只是梁声昀的错觉。

      梁声昀走到他身旁坐下,祝西栾抽尽最后一口烟。

      “没有睡好?”

      祝西栾:“……”
      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说什么车轱辘废话。
      祝西栾胃和脑子一样抽着疼,嗓子也难受,一句话都不想开口。

      但礼貌又让他觉得这样的态度实在不好,祝西栾低低“嗯”一声,声音喑哑着,主动问:“你来这干嘛?”

      语气凶巴巴的,好像更不礼貌了。

      梁声昀看他:“昨天你舅舅和我爸通电话,提到你生病了。”

      所以来看望病患?

      “是出于礼仪还是出于关心?”
      祝西栾其实不是这样直接的人,但这一刻,嘴跟不上脑子,就这样把问题抛出来了。

      梁声昀一愣,下意识接话:“关心。”

      祝西栾后腰靠到椅背上,一时无话。

      前不久才刚说“可以熟一点”的人,失联那么久。
      他在渡宜可以依赖信任的朋友本来就没什么,梁声昀还骤然消失了。

      即便是对宾馆那日有意见,也不能冷暴力,想离开就离开,想出现又出现,显得那日在车上掏心掏肺自揭伤疤求和道歉,想当一对异父异母的好兄弟的他像个丑角。

      可梁声昀现在却说是来关心他的。
      祝西栾很容易轻信一个人的话,他垂着眼皮长久沉默。

      “这里怎么了?”梁声昀看着他手碗上的淤青。

      “磕到的。”祝西栾把袖子拉下来。
      “梦游?”

      祝西栾“嗯”道:“昨天晚上弄的。”

      他露出一笑:“估计把护工吓一跳,给他演了一出鬼片,他早上看我都畏畏缩缩的。”

      梁声昀没笑。

      “等我一下。”说完,他忽然大步往门诊走去,回来时手上握着一瓶治跌打损伤的黄色药瓶。

      梁声昀未经人同意,拿过祝西栾放在膝上的手,撩起卫衣袖口。

      祝西栾默不作声,睨着梁声昀的手,指节很长,骨节处泛着健康的红。

      几泵清凉的带有刺激性气味的药水喷洒在他手碗,祝西栾蹙眉缩了一下。

      带茧的指腹和手心慢慢揉搓着那处乌青,有点痛,祝西栾的皮肤微微发热、变粉。

      那里皮肤细嫩,是祝西栾的敏感地带,这样缓而重的力道,让祝西栾整只左手有种被电流刺激后的发麻感。
      他得强忍着才没缩回去。

      很体贴亲密的行为。

      祝西栾静静注视,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宾馆那晚,梁声昀好像也这样在他身旁,耐心地握着他的手,帮他清掉血渍。

      “你前几天都在忙什么?”
      祝西栾想给他一个机会,也非常愿意给彼此这段兄弟情一个机会。

      梁声昀收回手:“跟景晖的人谈事情。”

      “景晖集团,工作?很忙?”听到熟悉的名称,祝西栾提起点精神,“是去拜访温夫人吗?”

      温夫人是曾多次入选全球极具影响力的商业女强人榜单的一位企业家,和梁沣一样都是财经新闻的常客。

      梁声昀摇头:“见的温之沉,不过你应该更熟悉他弟弟。”

      祝西栾耸耸肩:“我更熟悉兄弟俩之间的八卦。”

      温夫人和丈夫二人长期分隔两地,一个在渡宜打天下,一个久居泊州,大儿子温之沉跟着母亲,小儿子随父亲,家庭不睦,兄弟亦不合,传闻说弟弟是被哥哥驱逐出内地的。

      想到此,祝西栾神色复杂地叹口气。
      即使是同根同源的亲兄弟也能上演“相煎何太急”的戏码,破裂至此,更何况是祝西栾与梁声昀这样,毫无血缘,十一年未见过的口头兄弟,忙时忽略他实属正常。

      祝西栾忽觉困惑:这几日我怎么还患得患失起来了。

      哪怕是他与父母亲人之间,十天半个月一句话不说不联系也是常态,他怎么会要求梁声昀这样一个朋友,要保持天天联络?

      谈恋爱才会要求这么多破事吧。

      但恋爱……
      祝西栾看一眼梁声昀,很快否了心底的想法。
      即使梁声昀的外形条件是祝西栾的菜,他也绝对不可能和他越界......同性恋,不是什么好走的路,掰弯直男,那可是要遭天遣的。

      更何况爱情何其难得珍贵,他不打算再像从前不懂事时那般,在需要陪伴时就草率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这几天的梁声昀其实没有做错任何事,他没必要也不应当对人心生怨怼。

      他们之间只要做一双正常交往的朋友就好,偶尔约饭,偶尔聊天。

      祝西栾把负面情绪压下去,轻松些和他说话。

      “我记得,你爸爸好像说,你并不怎么愿意打理文远的事务,比较喜欢电影。”

      祝西栾一直觉得,梁声昀的人生真是堪称一句“顺风顺水,幸福美满”。
      梁家的别墅里,摆了整面照片墙,梁声昀从小到大的比赛,各个国家的旅行。

      他曾登顶雪山之巅,横跨莽莽平沙,穿行于生灵鼎沸的热带雨林与孤寒无垠的南极之境。

      冲浪、滑雪、跳伞、赛车,一个只比他年长四岁的人,却体验过无数种风光。热爱电影,便开设电影投资公司,父母从不逼他走不喜欢的道路。

      他不缺钱、不缺身份地位、不缺爱,甚至不缺目标。

      梁声昀的灵魂充盈得像一只自由的飞鸟,穿行于世间无数人幻想的梦境中,祝西栾说不羡慕当然是假的。

      梁声昀:“从前是这样,但有时候也要勉强自己做一些事儿。”

      祝西栾一愣,令人艳羡的飞鸟却自己停泊了下来。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梁声昀看着他,祝西栾嘴角也有伤口,脸上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红痕,从他身上留下的疤痕来看,梁声昀很容易推测出是谁对他做了什么。

      西栾是一个容易被人伤害的人。
      但这并不是他的错,只是生存环境更加恶劣而已。

      “我爸虽然身体硬朗,但他也想多休息休息。”

      “哦,好合理的理由。”祝西栾道,“但这是真实原因?”

      “当然不是。”梁声昀语气淡淡。

      “那是什么。”祝西栾随口追问。

      “最近发现有些自己想做的事,却做不到,才意识到其实实权特别重要。”

      他从前用不上,有个名头,大部分事情就很好办,但欲望催生野心,从幼年起到如今,梁声昀想要的,就会尽全力争取,也不愿半途而废。

      攀登雪山,需要深思熟虑,要做好万全准备,沿途不论是碎石坡还是脱力摔倒,又或是逆行吹打的人眼花缭乱的风雪,梁声昀都想到达山顶。

      “是近期意识到的吗?”

      梁声昀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对。”

      祝西栾在看着自己的膝盖:“那你执行力好强。”

      梁声昀:“……”
      他收回视线,又轻笑了下。

      “因为我考虑好了。”他没头没尾没中心地说。

      祝西栾:“嗯?”

      “你想去看演奏会吗?”梁声昀问。

      “啊?话题转好快,好突然。”且很突兀。

      祝西栾问:“什么演奏会?”

      “钢琴,小提琴,肖邦、莫扎特吧。”梁声昀摇头,“其实我不清楚……”

      祝西栾脸皱起来:“我看起来像是喜欢古典乐的人吗?”莫名其妙。

      梁声昀:“你看起来比较缺觉。”

      祝西栾:“......”
      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好呛的一张嘴。

      眼看就要炸毛,梁声昀又道:“但你小时候是挺喜欢听我弹《至春天》的。”

      “......”祝西栾抓了抓发尾,将梁声昀的邀请视作和好信号,“那好吧,现在去吗?”

      梁声昀站起身:“对。”

      那可太棒了。祝西栾了无生趣地想:只要现在有人陪他离开这,做什么都无所谓。

      衣服也懒的换,祝西栾又坐进了梁声昀的副驾。

      天气凉下来,但车厢内的温度在日光烘烤下暖和舒适。

      婆娑路两侧栽着黄透了的银杏,车子穿行而过,金色光影轻纱似的徐徐流动在车玻璃上,风也仿佛拥有了颜色。

      祝西栾打开半面车窗,金色的风吹过他的长发,他闻见了自由的味道。

      一辆奔驰追上来,后座降着半扇车窗,一只萨摩耶吐着舌头,白色毛发被风吹扬着。

      祝西栾大喊:“Hello,puppy!”
      萨摩耶“汪”一声。
      祝西栾“汪”回去,一人一狗对话几秒后,两辆车子在路口处分道扬镳。

      渡宜路况难得顺畅,一路几乎都是绿灯。祝西栾的心情久违地感到松快。

      私人音乐厅内体感温度适宜,曲调浪漫治愈,祝西栾靠在熨帖柔软的发热座椅上。
      不过片刻,困意便包抄上他的意识,眼皮在琴键起伏间悦动而出的曼妙音符下……开始打架。

      毛茸茸的脑袋晃了几下后,垂到梁声昀肩上,身体歪倒,一闭眼就直接去会周公了。

      演奏台上,小提琴奏出经典的《Merry Chrismas Mr Rawrence》。

      这首曲子用钢琴演奏给人以绵长的忧伤之感,换作小提琴,短促有力的音符,却让人觉得心似被刀割了般。

      梁声昀搁在膝上的手屈了屈,等到耳畔的呼吸声绵长和缓起来,梁声昀才侧目。

      他嘴唇动了动,轻声道:“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所以我考虑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短暂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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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新,段评已开,求评论。 都耽《自由婚恋》 求预收收藏,先婚后爱,离了再追。 深情男鬼攻vs自由明艳受 法援律师vs支教老师 一个偏日常但沾点小狗血,向往自由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