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粘稠雨夜 他被梁声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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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鸟雀扑腾着翅膀落在保安亭上，“叽喳”着叫唤几声。除此以外，这夜极静。
梁声昀看了眼他单薄的卫衣，拉过他的手臂：“先出去。”
乌黑的天际没有一颗星子，风比刚才吹得凶。
先前不觉得，梁声昀这个热源出现后，夜里的气温冷得分明，祝西栾忍不住轻轻发抖。
梁声昀手环上祝西栾肩膀，大掌包裹住他的骨头，一个快要把他圈入怀里的姿势。
“扶一下，头晕。”
祝西栾一听，立马半扶半抱地搂上梁声昀的腰背。
“你真的头受伤了啊？”
“嗯。”
祝西栾把兜里那张便签拿出来，贴到梁声昀手背上：“平安符，出自我手，世间只此一张。”
梁声昀抬起手看了一眼，一张卡通速写，画的是抱着花的梁声昀，只不过他一只手折着竖起来，旁边寥寥几撇表示动势，像只招财猫，空白处涂着几个卡通字体，“少爷发财”。
天际黑得发沉，一团团乌云无声地涌动过来。
祝西栾动了动鼻子：“我闻到要下雨的味道了。”
他原以为梁声昀是要带他回住处，不料却是领他去了停车场，还把他推上驾驶室。
“你总不是让我冒雨开回渡宜吧。”
话虽这么说，祝西栾动作却很乖地系上安全带。
“带你去吃点东西。”梁声昀坐上副驾，“手机借我下。”
祝西栾递过去：“密码出生年月日。”
梁声昀接过，输入密码后打开导航：“照着这个地方开。”
“哦......”祝西栾看了几眼车挡位，而后启动车子。
这天气，窗都不必开，音乐自动播放，两人都不再说话。
这感觉很奇妙，两人一车在山道上开，有种连夜私奔的错觉。
祝西栾佩服自己的想象力，要怪还是怪这音乐太暧昧了。
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二十来公里，是他来时路过的小镇，车速平均七十码，不到半小时便到了。
祝西栾看出梁声昀头更晕了，他推开车门，转而去给梁声昀开门。
“你身体好像对我踩刹车的技术有意见。”
梁声昀解开安全带：“怎么会。”
“这路修得好开，路上车又少，意识到的时候，速度已经上九十了。”祝西栾扶着车门没让位置，“我这不是怕你驾照被扣分嘛。”
脚尖碰到一个喝剩的矿泉水瓶，祝西栾弯腰捡起，上头沾着灰，祝西栾皱了下眉，扬手一扔，“哐当”一声，塑料瓶命中几米外的垃圾桶。
街道无人，这动静却吓出了一只怀孕的狸花猫，冒着身子从垃圾箱边窜走，只留一道残影。
他把猫吓着了，但这猫侠客般的速度，也吓了祝西栾一跳，他面上不显，心口却漏了好几拍，这心悸感，在他重新将视线投向梁声昀时，仍没缓过来。
梁声昀靠在椅背上，没有急着下车的意思，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几秒后，才伸手拿了张湿巾递给祝西栾擦手。
祝西栾是有一点儿轻微洁癖的，这在一个爱画画的人身上很矛盾，但梁声昀还是发现了这件事。
“要扣也是扣你的。”他慢悠悠接腔。
“我拒绝。”祝西栾低头擦手指。
“拒绝无效。”梁声昀把湿纸巾接回来，扔进车上的简易垃圾箱内。
祝西栾鼻腔轻轻“哼”一声。
“听过一句话吗？”梁声昀从副驾抽屉里拿出一把雨伞。
“吃饭的人不要评价做饭的人，坐车的也不要评价开车的。”
他要下车，被祝西栾姿态散漫地拦住了：“先交代，哪里伤了，我问了好几遍，你都当没听见。”
梁声昀又看着他，追着人问伤情本身就是一种亲昵的行为。
“我哪里像受伤的样子。”梁声昀低声问。
“可是你说你头晕......”
梁声昀：“......”
祝西栾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梁声昀无奈：“头被棍子打了，检查过，连脑震荡都没有。”
他的语气和“这下你满意了吧”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是我听到的版本里，说你流血了。”
梁声昀视线仍旧没移开：“现场倒是有人流鼻血了。”
祝西栾起开两步，让位置：“语言时而令我觉得苍白，但有时也让我觉得威力可真大。”
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风好大。”祝西栾下意识缩到梁声昀身边。
梁声昀抬手搂住他肩背，凉风迎面吹起祝西栾的额发，他缩了缩脖子，凑梁声昀更近了。
“要去吃什么？”
“简单吃点，这个时间，镇子上没什么店开门了，加上等会儿估计要下雨。”
梁声昀带祝西栾拐进一条古旧的老街。
东门的小吃街风雨无阻，在这个点仍热闹得沸反盈天，但这处只零星几家铺面还亮着。
梁声昀带他进了一家粉丝店，点了一份鸭血粉丝汤、烧饼和山东煎饼还有一碗咸豆浆。
祝西栾看向墙壁上挂着的沾有油星子的红底白字菜单，上边儿还有热干面和肠粉的图片。
“这老板手艺还挺杂糅，师承东西南北中嘛。”
店里伙计笑道：“什么好卖，做什么喽，有毅力什么手艺都学的起来，暧，帅哥，你煎饼要加什么。”
祝西栾说：“我不要香菜和葱叶，也不要辣，其他随便加吧。”
“好嘞。”伙计烧起煎饼锅。
两人在角落坐下来，世界静悄悄的，好似都进入了安眠，但店里亮堂，厨房里头响起排风扇运作的动静，像一声困极时绵长的哈欠，是这间屋子发出来的声音。
餐食每一样都只点了一份，梁声昀知晓祝西栾的胃口，煎饼大概半个就能饱，鸭血粉丝汤也不一定吃上几口。
但既然带他出来吃饭，总要多点几样，让他都尝一尝。
烧饼被切做四块，祝西栾最后只吃了其中的一块，点评：“这个倒是挺好吃。”
老板来上咸豆浆，见那鸭血粉丝汤都有几分坨了，也不见少，便道：“帅哥，加点油泼辣子，自家做的，开胃。”
“暧，好。”祝西栾应道。
梁声昀把有点黏手的辣椒油瓶拿开了。
祝西栾低声道：“我就这么应，我这泊州舌头，吃不了辣。”肠胃也受不住。
豆浆梁声昀是给自己点的，意思着陪人吃两口，但祝西栾却看中了，大概就是别人嘴里的会香几分的道理。
“我给你再点一碗。”
“别了，我尝两口，大晚上，喝多了厕所多。”
祝西栾手都伸过去了，又停下，眼睛瞅着梁声昀：“成吗？”
梁声昀推过去：“我以为你喝不来咸豆浆。”
祝西栾没用梁声昀的勺子，就在碗沿喝了两口，皱皱脸：“确实是第一次喝，挺好喝，但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其实你以前也喝过。”
豆浆加了醋后会沉淀出豆花，有时会加些切断的油条进去泡着食用，这边早餐常这么吃。
“呃......”祝西栾磕巴了一下，把碗推回去，“那我记着了，我以前喝过，下回你考我，我绝对不答错。”
“明早我再带你吃豆腐脑。”
祝西栾率先道：“我吃甜的！”
梁声昀摇头：“你尝尝咸的。”
“我以前什么反应？”
“挺喜欢的。”
“哦......”祝西栾咬了口煎饼，含糊道，“那尝尝。”
空气湿度很高，但雨兜在乌云里，迟迟未泄。
智慧农业试点区内有几幢宿舍楼，不过没有多余的房间，连文远下来的员工都需要两人一间，只有梁声昀得到宽敞些的待遇，一个人住单间。
房间里设施齐全，天花板上的圆形灯明亮，不过墙面刷着的白没有什么质感，房间整体有一种单调的亮堂感，中间位置摆了一张一米二的浅咖色床。
祝西栾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在看到方窗下还有一张窄小的长沙发后，即使看起来大小并不适合睡人，祝西栾却聊胜于无地松口气。
“早知道我就住酒店了。”
梁声昀道：“我问过你，你说要跟我过来。”
“可我怎么能想到，你的房间，居然是这样的。”更何况，祝西栾也不放心让受过伤的梁声昀自己开车回来。
梁声昀明知故问：“哪样？”
“一张床。”
梁声昀不再和他说话，拿过换洗衣物，走进狭小的浴室。
祝西栾亦步亦趋尾随过去，他有个习惯，不安的时候，如果身边有信赖的人，总喜欢跟上去。
梁声昀打开浴室内的白炽灯回头：“要上厕所吗？”
“呃，不、不了。”祝西栾顿住脚步，仓促道，“我是想提醒你，头晕不能洗澡吧，你等会儿晕在里面怎么办。”
“好点了。
梁声昀又等了他几秒，见祝西栾只是愣在原地，便把门合拢。
祝西栾这时才发现自己在憋气，他呼出一口气，眸子盯着那扇印有青山绿水磨砂质地的小门，想踹一脚。
里头传出水声。
祝西栾的脑海莫名浮出梁声昀没有穿上衣的模样。
他皱眉，敲了敲脑袋，把这种念头挤出去，也不怪他脑子会回忆起这种乱七八糟的画面。
梁声昀一进门就洗澡，多么奇怪啊。
可大半夜回房间不洗澡，难不成坐着嗑瓜子到天明吗？
最奇怪的还是自己大半夜跑过来。
祝西栾叹气，警告似的又敲了下自己的头。
窗口传来轻轻敲击的动静，祝西栾耳朵动了动，走过去，膝盖压在布沙发上，倾身“唰”一把拉开灰色短帘。
下雨了。
祝西栾的手指碾了碾冰凉的绿玻璃。细小的雨珠落下来，在玻璃上砸下一串串斑驳的水痕。
他推开一道窄窄的缝，手指探出去，潮湿的风虚虚穿梭于他手心指缝间。
水声淅淅沥沥，空气也湿哒哒的，夜色被搅弄得粘稠。
“吱呀——”一声，身后门开了，祝西栾没有回头，他在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脑海中出现过的画面。
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睡裤，明亮的灯光照得清晰，仿佛给梁声昀的身体打了一层柔光，胸口和腹部肌肉匀称流畅，两条人鱼线延伸进裤腰......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祝西栾面无表情地盯着移动的倒影。
“我听你声音，你都已经感冒了，天气很冷，快把衣服穿上。”
“衣服掉地上，湿了。”
梁声昀走到行李箱旁蹲下，窗户中的人影不见了。
祝西栾回头也走过去，非礼勿视的原则在他脑海中消失殆尽，目光游走在梁声昀舒展的背肌和平阔的肩膀上。
他的肩头有一颗红痣。
“你也没把水擦干净。”
祝西栾弯腰碰了碰梁声昀胳膊上滑落的水珠，手却被抓住。
梁声昀手还是湿着的，手好凉，刚洗过澡的人身上温度会这么低吗？
他没有立刻松开他，而是过了几秒。
这几秒让皮肤相贴的触感变得分外明显。
祝西栾扭了扭微麻的手掌，背到身后。
梁声昀起身，把衣服套上，睡衣扣子一颗颗系到脖颈处。
“你知道有一个歪理吗？”祝西栾在他面前忽然出声。
“不知道。”梁声昀垂目看着他。
还是没什么表情，也不带情绪，就只是看着。
可这视线，总让祝西栾不自在。
他一旦不自在，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和想法都会一股脑出现。
比如此刻，祝西栾说了句一出口就后悔的话。
“当着人面穿衣服和脱.衣服性质一样。”
梁声昀没说话。
祝西栾抿了下嘴，立马道：“对不起。”
谁料，梁声昀同时开口：“共同点是？”
都是撩.拨的手段，祝西栾腹诽，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看着他，再次道歉。
“抱歉冒犯你了，我不该说这话。”
梁声昀既没说“没事，我不介意”，也没有继续把暧昧的氛围弄得更浑浊，只是把换洗下来的衣物放到脏衣篓中。
祝西栾松了口气，但又被他的态度吊得不上不下。
如果这个人不是梁声昀，那无论是带他进只有一张床的房间，还是在他面前裸着身体，又或是虚虚实实的言语拉扯......祝西栾都会简单干脆地将之视作上床的邀请。
但他是梁声昀。
祝西栾可惜地叹了口气。
要是这只是一个偶然邂逅的人，那今晚一定很愉快，他本就重欲，也不只是情.欲，而是任何纯粹享乐模式的欲。
若他不是梁声昀，祝西栾大概会顺势抱上去咬上去，用力做.爱，在床.上醉.生梦死，短暂享有一段露水情缘。
和这种体魄的人做.爱一定很刺激，可以按着他结实的腹肌，也可以攀在他肩膀上。
但若是这般设想，祝西栾就得抛弃和梁声昀的交情。这种想法一旦冒头，就让祝西栾难以接受，也难以度日。
所以这个人只会是梁声昀，但梁声昀不可能也不应该跟他上.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粘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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