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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欲来欲重 他在十月份 ...

  •   “你不会烧傻了吧,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

      祝西栾使劲推搡了一把梁声昀的肩膀,语气显然生气了。

      梁声昀这回听明白了,他又静了几秒,注意到祝西栾拿着药盒的手捂在肚子上。
      他很快撑起身:“先弄点吃的。”

      梁声昀掀掉被子踢踏上拖鞋,余光又看到祝西栾光着脚。

      于是转头去床另一侧找他的鞋子,弯腰捡起来那一刻,肩头披上一件夹克,他昨天晚上穿的,脱下后搭在沙发上。

      “空腹确实不能吃药。”
      祝西栾声音闷闷的,说话间夹杂了一个大大的哈气,眉头还是锁着,并不掩饰自己的烦躁。

      在他要往厨房走时,脚边放下一双棉拖,祝西栾自动停步,他是愣了一下,但困意使然,大脑缺氧下,祝西栾又打了一个哈气。
      一切都算自然,他把脚套进鞋子里,每日都会造访的起床气竟散了一部分。

      祝西栾清醒几分,随即便自我反省:不要对无辜的人展示自己的坏脾气。

      他软下声音和梁声昀说话:“你歇着吧,这个温度换成我要烧昏过去了,我给你弄点吃的。”

      祝西栾把窗帘拉开,十月又快过去了,外面的世界模糊在细密的雨幕中,不远处黄色麦浪乌压压地在风中折腰。

      他开了一道缝隙透气,温度降下来后,祝西栾总觉得空气也分外好闻,冷风里混有潮湿清爽的草木味,微寒的体感温度让人不自觉留恋稍暖的一间房间或一个拥抱,前提是他拥有的话。

      日常吃饭都有固定的食堂,房间冰箱内没有什么材料,可供选择的食材实在太少,便没有纠结的必要。

      “如果我不给南瓜削皮,你乐意吃吗?我是真不乐意干削皮这件事情。”祝西栾把南瓜拿出来,放到水池中冲洗。

      梁声昀说:“没事。”

      他靠在门框上看祝西栾仔细地把南瓜切半去籽,又开始切成小块,刀工并不熟练,磕磕绊绊,但一切都很顺畅。

      “你好像真的长大了挺多,和以前很不一样。”
      即便是正常成长,到了祝西栾这个岁数,该会的不该会的总能掌握不少,本就会和小时候“两模两样”,梁声昀一开口,就知道自己在说废话。

      这话在祝西栾耳朵里也简直莫名其妙,所以只当没有听见。

      南瓜被他码在白盘子里,放进锅里蒸煮,他又从冰箱拿出一个鸡蛋。

      “发烧好像不能吃鸡蛋,所以这是给我自己吃的。”
      祝西栾把蛋打到碗里,加了点调味料,随后开锅加油。

      梁声昀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问:“我还在等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胃很难受。”

      祝西栾没有回答,专注地看着热起的锅。

      祝西栾有个地方挺神奇,自己主动开口说话时,可能滔滔不绝,天马行空,但碰上别人询问,他要是不愿意回答,便会极度苦恼纠结,像个不会说话的人,又或者更简单,当作没听见。

      他在装聋作哑,梁声昀靠在流理台边,静静凝视着他。
      半响,梁声昀忽然道:“来渡宜后是不是没有剪过头发?”

      比第一次见到时长了许多,过了肩膀一指,此时没整理过,瞧着蓬松微炸,和他脾气一样。

      被提及头发,祝西栾捋下碗上的手串,把头发绑起,露出脖子,扎不起的碎发勾在下巴上,即便看得出祝西栾起床气还在,可却又实在温柔无害。

      祝西栾分给梁声昀一点眼神,“昂”一声算是回答他的问题。

      梁声昀站直身体走过去。

      宿舍内的厨房空间狭小,容纳两个高个子的成年男性有些拥挤,祝西栾感受到热烘烘的气息和隐形的压迫感逼近。

      “你干嘛?”

      “既然听的到我说话……为什么不回答。”

      微哑的声音近得似乎就在耳畔,顺着祝西栾耳道流入大脑,他一时竟觉头皮都有些发麻。

      可这种直白得几乎带有几分管训意味的询问又让祝西栾说不出的难受,既不喜欢,又觉出莫名委屈。
      他不吭声。

      梁声昀握住他的右手,“翻面了。”
      “要糊了,这个锅不太好。”

      祝西栾:“……”

      好像走过来的目的只是单纯要帮鸡蛋翻面,而不是给他暗暗试压。

      “是不是胃在痛。”梁声昀看着微微焦黄的鸡蛋,低声问。

      这样听着又像是耐心的循循善诱,祝西栾小幅度点点头,他一向吃软不吃硬。
      梁声昀松开他的手,又问:“现在才六点多,你昨晚很晚睡的,按理不应该醒这么早,所以是因为胃痛醒的吗?”

      祝西栾“昂”一声,把那片破鸡蛋捡出来,丢在盘子上,又去把蒸过的南瓜倒入破壁机。

      梁声昀一时没有说话,等他研究破壁机上的几个按键,直到刀片旋转运作的动静“嗡嗡”响起。

      梁声昀才问他:“那为什么不和我说胃痛?”

      祝西栾重重叹出一口气,他不太习惯、不适应这样追根究底的关心。

      “说了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医生......你就算是医生,都不一定拿胃痛有什么办法。”

      话落,他又觉得语气太凶,自暴自弃道:“抱歉,抱歉,是我的问题,你别管我就好。”

      祝西栾向外走去,打算逃离这个场面,梁声昀却拽住他的手臂,不让人出去。

      “说了我会担心。”梁声昀道。

      祝西栾更不明白了:“对呀,说了你会担心,那我干嘛要让别人担心。”

      不用管他的,祝西栾本就无所谓自己的身体怎么样,有什么毛病,白白让别人担心多麻烦。

      “……”梁声昀静了片刻,好像明白问题症结了,祝西栾也许极少得到朴素的关心。

      祝西栾:“还怎么嘛?”

      梁声昀直接问:“你为什么会连夜跑过来?”

      祝西栾心底“咯噔”一声,又来了,这个他不知该如何作答的问题。

      但这次梁声昀并不强迫祝西栾回答:“是因为听到我受伤的事,很担心,于是跑了过来。”

      祝西栾:“......”
      祝西栾想:这其实是个很合理的原因,且一定是真实原因。

      “西栾,在乎才会担心。”梁声昀一语双关道,“我受伤了,你不是会跑过来向我求证吗?我很开心你担心我。”

      祝西栾脑子像被扔进了平滑的水里,没办法做出什么思考。
      “你明明在欺负我,我感受的到,你给了我压力。”
      梁声昀从背后靠得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压缩。

      一只手慢慢顺着衣料,从腰侧包过来,手掌贴上祝西栾的肚子。

      祝西栾一瞬间睁圆眼睛,下意识往后一躲,却正好撞在梁声昀怀里。

      “也没有欺负你吧。”

      隔着衣料的那只手在他肚子上打着圈揉弄,相碰的位置一麻,向下烧去,祝西栾却浑身像卡机般,忽然不会动了,只慢慢吞吐着气息。
      “我妈也容易胃痛,这是医生教的按摩手法,还有手臂上的穴位。”
      拇指碰上祝西栾手臂内侧的皮肤,梁声昀用了点力气按着。

      祝西栾从怔愣中回神,他既有些不知如何应付这个场面,但当粉色大象再次出现在脑海中,祝西栾又觉得,其实极好应付。

      他神色复杂地眯眼,说:“手痛。”

      梁声昀便放轻力道。

      祝西栾心思不干净,放纵自己半躺半靠在梁声昀怀里。
      起床气彻彻底底消散,反倒是另一种别样的兴致扬起头。
      祝西栾把头发蹭在梁声昀脖颈和脸侧,意味不明道:“痒吗?”

      “有点。”梁声昀手上力气加重了。

      “......”祝西栾舔了舔牙齿,有几分恼火。
      天知道,他现在最想干的事儿,是转过身,把梁声昀按在墙上亲。

      他克制地摸上梁声昀放在他肚子上的手,虚虚滑过他手背,食指抚过他的腕骨,没入袖口,很快又恋恋不舍退出来,在梁声昀手心挠了挠,耍完一点远不够格的流氓,而后,干脆果断地拉开他的手,端正地直起身。

      “好像有点用,不过不要跟同性恋开这种玩笑。”
      他们在厨房内耽误太久,破壁机发出“嘀嘀嘀”的声音,南瓜汤研磨好了。

      祝西栾倒出一小碗,其他的都留给梁声昀。

      因为没有削皮,南瓜汤的口感并不细腻,有一点儿轻微的小颗粒。
      祝西栾想,他在十月份的尾巴里,和一个人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干,只睡觉,醒来后,喝下了一碗黏黏糊糊但做失败了的南瓜汤。

      他把窗帘重新拉上,短暂的暧昧气氛和房间一道重归昏暗。

      “等会儿你自己吃药,我补个觉,你吃下药后也再睡会儿。”

      过界后,本就该心照不宣地轻轻揭过,祝西栾自认也不是他引起的,不打算负责收场,他躺上床,身体一动不动地塞在被窝中,脑内却恍若有个小人辗转反侧,搅得他无法入眠,只死死听着房间内的另一个人。

      似乎许久都没有动静,不知是否仍留在原地盯着他,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梁声昀到底在用什么眼神看着他呢?

      很久后,祝西栾才听见盘子磕碰在桌面的声响,脚步声忽近忽远,而后他在拆药盒,喝水,喉结滚动,咽下胶囊……

      祝西栾的耳朵像安装了声音放大器,每一点响动都清晰捕捉入耳,大脑像个摄影机,镜头移动,定格,放大,成像。

      是太久没疏解过的原因吧,除了上次在宾馆那次,他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一旦想起那天,一些尴尬又旖旎的细节便会浮上心头。
      他得用出清心寡欲的毅力,才能把自己的欲镇压在躯壳内,勒令其一动不动,他甚至有些巴不得胃再痛些,身体再难受些,就能把这种不合时宜的念头转移掉。

      床头一侧微微塌陷,梁声昀掀开一截被子,温热的被窝里钻进少许凉气,祝西栾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来。

      “没睡着?”梁声昀问他,嗓音仍是哑的。

      祝西栾“嗯”一声,抱着枕头移动过去。

      “怎么了?”梁声昀又问。

      祝西栾把枕头扔在他旁边,专注地闭上眼睛把自己砸在床榻,后背朝着人。

      “睡另一头我会抢你被子。”
      祝西栾掖好被角,“嘘”一声,示意梁声昀安静。

      不知怎的,颅内清醒的小人忽然噤声,困意很快像浪潮似的淹没祝西栾的意识,将他拽入浑沌的梦境。
      梦中他也如现在这般躺着,仰在柔软的青草地上,白生生的云朵在蔚蓝天际悠悠移动,日头照得刺眼,也把他光|裸的皮肤晒烤出一层汗湿的光亮。

      一道阴影挡住他的身体,却并未化解他半分燥热,反倒像是干柴送入火塘口,烧得哔剥作响,上头煮着的茶炉咕噜咕噜,喘着湿哒哒的白雾。

      他糊涂地望着笼盖四野的穹庐顶,地脉在震动,否则他又怎么会一顶一顶的呢?

      而后是天旋地转,他在梦中被翻了个面,失焦的视野中,是一片嫩生生的绿,他撑着地,像从地里长出来的棉花,也可能是长在绿色大地上的一朵云,肆意被.揉.搓,按压成各种形状。

      身后的一只手忽然贴上他的肚皮,触感比一切都真实。

      祝西栾脑海中某根弦忽然断裂,梦幻的世界像被氢|弹撕碎,一切不复存在,只剩晃目的白光轰然炸在他大脑,祝西栾猛地睁开眼睛。

      又一次不知道是几点钟醒来,窗帘严严实实阖着,腰上的手无意识轻垂。

      祝西栾裤子里粘.腻一片,他拂开那只手,仓皇地逃离被窝,刚要进卫生间,却听到矮柜上搁置的座机电话“叮铃铃”响起来。

      祝西栾陡然顿住步子,惊惶地看向梁声昀的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欲来欲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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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求评论。 都耽《自由婚恋》 求预收收藏,先婚后爱,离了再追。 深情男鬼攻vs自由明艳受 法援律师vs支教老师 一个偏日常但沾点小狗血,向往自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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