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心虚的太阳 这次他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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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西栾手忙脚乱接起座机，听见梁沣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喂，小昀，试点区的事结束了吗？”
祝西栾给了自己0.5秒的时间思考，直接挂断梁沣可能会再次拨打过来，于是轻声开口。
“梁叔叔，是我，祝西栾。”
梁沣显然一愣，不明白大早上，祝西栾怎么会在他儿子那儿。
“他发烧了在睡觉，不方便接电话，我晚点让他打给你。”
梁沣“诶诶”两声，通话很快挂断，祝西栾原地怔愣一会儿，在自己手机上约了个一小时后的车。
抬头看到梁声昀仍是睡着，忪了口气，祝西栾挪进浴室冲澡，换回昨天穿来的衣服，把弄脏的裤子装在纸袋里，晚点再带走。
出来后，祝西栾到梁声昀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温度降下去一些了，也发了汗，祝西栾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和手，而后收拾齐整，在他床头留下一张纸条——
【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麦田》的画比较紧急，等你拿到新手机再联系我。
你爸爸刚刚打来电话，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我接了。】
雨下了一整晚，上午也不歇，祝西栾坐上车，黄色出租行驶在湿哒哒的山道中，窗外青山暮霭蒙蒙，比昨晚看得分明，却仍旧模糊。
头顶的天空仿若沉寂的灰色海面，云层无声翻涌，遮蔽心虚的太阳。
出租车款式老旧，车厢的皮革味中隐隐充斥着股洗洁精的气息，司机车技也不怎么样，刹车油门踩得像弹簧。
祝西栾晕车症都犯了，他阖上眼靠在后座上，断断续续听着车内电台的新闻频道。
“......对于贯汇厂房火灾案，调查组于近日发布调查声明......火灾造成五人受轻微伤......生产链......库存面料全部被烧毁......”
“根据现场勘验笔录和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火灾系由王某蓄意泼洒汽油点燃引起......”
“同时，火灾损失扩大与贯汇厂房消防设施不完备相关......”
“……对于火灾损害赔偿的争议，可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新闻继续播报，这个司机不如昨晚送他来的那位安静，也特没眼力见，和晕车的祝西栾唠起磕。
“唉，小兄弟，我听说泼汽油的王某是个癌症患者，被工厂辞退，一气之下把整个厂房点燃了。”
祝西栾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清明：“你怎么知道？”
“我堂弟就在贯汇打工......一个癌症患者，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想不阴谋论都难啊，你说对吧？”说不定是受人指使。
“要是一条将死的命换一大笔一辈子赚不来的钱，这买卖没什么人会不做吧。”
祝西栾想了想，重新闭上眼：“师傅，麻烦刹车踩轻些可以吗？我头昏。”
进了十一月后，日子飞得更快。
《麦田》紧赶慢赶，终于完工百分之六十，期间易纶教授帮祝西栾修改过两回，但大抵都凭他心意作画。
他今日是从自己画室过来的，装修已经收尾，只剩门头的画室名还不曾安装，祝西栾劲头足想自己设计一番。
眼下画室还在通风，不便使用，祝西栾只好兴致勃勃在对面的咖啡馆里和一位私人藏家的助理签订了购画合同，又在咖啡馆坐了几个小时，灵光乍现，福至心灵，提笔便画了串沾点洋气几个字母“squalo gigante”，是巨型虎鲨的意大利语。
祝西栾把几个字母设计成一条威风凛凛的鲨鱼形状，而后心满意足地把图纸送去3D制作，他在世上的第一个基地即将完工。
这次他可以回复一年多前的自己。
【现在的小祝，心情很好。】
在学校的工位上散落着简略的肖像素描，祝西栾叼着酸奶略微整理了一下，看到桌底放着一个印有文远酒店LOGO的袋子。
“......”
被梁声昀发现胃痛后，一日一顿养胃药膳，雷打不动风雨无阻会到祝西栾画室工位上，并且连同画室内的其她人也会一并收到精致的简餐或甜品，每日不重样。
原先画室里的女孩调侃是祝西栾哪个追求者，又豪气又贴心。
祝西栾那双杏眼便弯弯地笑，装得又清纯又无邪：“算是哥哥送的。”
大家便也了然，不做八卦，毕竟文远的董事长亲口说祝西栾是他半个儿子。
《麦田》的画框几乎占据了画室半面墙，画布上充盈着大片金橙和低饱和的赭石色，用完餐后祝西栾便坐在梯子上给麦田的亮部添上柠黄。
“西栾。”
祝西栾闻声往下看去，是曾尧。
女孩近日染一头粉发，说要给寥落的秋日添上强劲的生命力，同时响应一下粉发的力量，女孩一手搭在梯子上，笑得轻盈有力：“社团聚会你要不要一块去。”
美院和附近其他几所大学常有社团交往活动，祝西栾开学的时候被七八张嘴邀（硬）请（拉）进了一个“万物可爱社”。
大群里有很多外校的学生，而因为社长是他们美院的而副社是航空航天学院，所以纳新工作比较上心，社团成员占比比较大，但基本都是本科的学生，少有研究生。
最近因为天气即将入冬，为了给渡宜市中的流浪猫狗筑窝过冬，举行一个拍卖会（义卖）筹备资金。
祝西栾也提供了一套小的雕塑作品《五只老虎》，被高价买走。
据说是整个简易且流程随便的拍卖会上成交价最高的作品，所以拍卖会后来邀请他一个忙碌的研究生也合情理。
但祝西栾还是没什么时间参加……
“我这个画它比较急……”
“大家就是去昙华街那边的一家酒吧聚一下……”曾尧也知道大概率没戏，不过有人拜托她来问问，她就还是试试。
却不料祝西栾愣了一下后，忽然问：“稀罕酒吧？”
“对，就是这家。”曾尧仿佛看到了希望。
“来的人不多，七八九个的样子，都挺会玩的，不会无聊……”
“那我去吧。”她话还没说完，祝西栾就答应了。
倒是让曾尧卡了下壳：“……呃……”
“什么时候。”祝西栾转回头，继续用画笔点高光。
“晚上六点半！”曾尧喜出望外，“你跟我们从学校出发吗？”
“好的。”祝西栾挑眉，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曾尧转身回自己工位，当即拿出手机给万物可爱社副社发消息。
【成功了！他居然答应的超爽快诶！】
【说好了哦，包我一个月午饭。】
副社很快回复——
【没问题！恩人！！！】
*
梁声昀代表文远接受完警方关于贯汇厂房火灾案的例行询问。
他靠在停车场等人，约莫过了十分钟，一个身量欣长气场冷淡桀骜的男人从大楼出来，手机贴在耳边，正在通电话，梁声昀瞥了一眼，打开车门坐进副驾。
男人便只好进驾驶位，他脸色阴沉，把手机开了免提。
“明明起因是文远率先同丁函解除所有合作，才导致后来各大企业附和，断绝了丁函所有赚钱的门路，但我被约谈的时间居然比你长。”
“可能因为文远比较本分，你家上半年因为地皮和他们起了冲突，约谈时间长也正常。”梁声昀系上安全带。
“卧槽，梁声昀！”席沚的声音从电话里骂出来。
“你给老子好好说话，温之沉是为了帮我姐姐出口气，才起冲突！当年的事你又不是不清楚，在这说什么风凉话！”
贯汇厂房是七年前建的，那块地皮本顺理成章由席家买走，不料被人摆了一道，席家中途陷入偷税风波，地皮最终落入丁函手中。
席沚高调宣布：“我愿封之沉为我在这个世间第一好兄弟！”
梁声昀同温之沉对视一眼：“恭喜。”
“.....是我该恭喜你没拿到这个称呼吧。”温之沉一贯毒舌，“和评选年末最难看电影这种奖项有什么区别。”
“嗯~看来之沉也为拿到这个称呼感到高兴，而有人正在遗憾呢。”
席沚哈哈大笑，又言归正传：“丁函平素那些不正当竞争手段不是一星半点，但他在渡宜却一直安然无恙，有人罩着他，我查过，大概和程氏集团的高层有关。”
渡宜市，文远、景晖、程氏集团，三足鼎立。但要论起底蕴与根基，程氏才是真正地头蛇。
文远、景晖崛起的时候，程氏早已一马当先，建起了盘根错节的商业帝国。只是后来互联网和人工智能大潮，文远和景晖抓紧了新时代的科技红利，十几年间跃升，形成了三巨头的格局。
温之沉道：“你之前没和他说过吗？”
梁声昀：“好像没。”
“卧槽！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有秘密了！这么过分的吗？”
梁声昀及时打断席沚的抽风：“文远董事会表决通过‘关于解除与丁函合作决议’的那天晚上，程毅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程毅？程氏集团董事长？他不是浑身插满导管正在续命吗？有这个闲工夫？”席沚惊讶道。
温之沉道：“没这么夸张，也就是浑身零件都换了一套的程度。”
“吼吼，当代变形金刚啊，唉，声昀，梁叔接到电话什么反应，有没有直接挂断。”早年狙击文远的企业正是程氏集团，梁沣和程毅的仇众所周知。
梁声昀：“没有吧，毕竟有利益往来，还是礼貌了两句再挂断。”
“那真是很有礼貌了！那程毅和这个丁函是什么关系！我天！我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这老头年轻的时候红粉佳人无数，六十岁，原配夫人过世，还一树梨花压海棠，迎娶二十几岁的太太，若说在外头还有个三十来岁的私生子，那真是......”
席沚仍是不可思议：“但现在丁函下场很惨啊，难不成程毅放弃他了？”
温之沉道：“也没准是麦总容不下他。”
麦总便是程毅的现任妻子，程毅如今耄耋暮年，老态龙钟，程氏集团大半都到了她手里。
席沚感慨道：“感觉程氏要变天了呀，不知道我家有没有机会取代程氏的地位呀！”
“祝你成功。”梁声昀把电话挂断。
温之沉手扶在方向盘上：“这是你的车子吧。”
梁声昀淡淡道：“多等了温先生十分钟，你来开。”
温之沉发动汽车：“席沚说你这个月要去跑赛车？”
“取消了，最近都没什么空。”
温之沉想了想，提醒道：“减少这类活动，最近出行注意安全，丁函虽然不起眼，但咬一口也会疼。”
丁家的服装电商产业因一场火灾而崩盘，企业陷入实质性经营危机，生产链中断，单供应商的索赔便足以压垮他们公司，破产清算已是板上钉钉。
在这种关头，丁函又面临妻离子散的纠纷，虽说自作孽，但归罪别人总会更轻松。
梁声昀点头，扫了眼温之沉开的方向：“去哪？”
“昙华街。”温之沉打了一圈方向盘，言简意赅。
梁声昀手臂搭靠在窗上，面无表情地挑眉：“不回去加班，又要去我的酒吧偶遇他了？”
梁声昀想起什么：“顾朗说，他不常来，十天半个月不会来一次。”
温之沉拧眉，摁了把喇叭，把加塞的特斯拉唬回去：“哦，我不想知道。”
梁声昀“嗯”一声，好说话道：“以后都不会说，碰到他了也不会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心虚的太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