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身体or灵魂 “你爱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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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罕酒吧今日演出的是一只摇滚乐队，原本日常生意不会太好，但卡座被一水儿学生占据，玩乐声不小，让整间酒吧的气氛都热烈起来。
祝西栾是个酒蒙子，酒量也不错，但他今晚手气差，抽中的牌面总不好，作为惩罚，他今晚快喝歇菜了。
“和右手边的人牵手五分钟都不行，说！是不是喜欢这儿的酒，干脆借着惩罚，多灌几杯。”
和桌上的人并不相熟，但游戏玩过几轮，酒吧内昏暗的光线和酒精对大脑的操控下，人与人之间本该有的边界感被压缩，而且上了这桌，便是默许了这些游戏。
祝西栾笑着仰头喝尽一杯，讨饶：“这酒是不错，就让我多喝几杯吧。”
“要不要走？”曾尧小声问，“我朋友要来接我，我得先撤了。”
祝西栾点点头。
“你答应得痛快，我还以为你其实蛮喜欢来酒吧玩的。”
但曾尧后面却觉得他兴致并不高，只是在游戏中半推半就，行事又大方不扭捏，所以瞧着从容自然。
祝西栾头尚还算清醒，但已明显有了醉意，反应力偏慢。
他下巴尖点了点，说：“也喜欢吧，酒精不是叫神仙水嘛。”
“嚯，你还想喝得飘飘欲仙啊。”
“你看起来有一点累。”曾尧收好了东西，离开前又嘱托一遍，“早点回！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卡座玻璃桌上围拢了一圈人，场面玩得越来越大，不想玩的陆续撤退，祝西栾打算去趟卫生间后也离开。
酒劲儿上头，祝西栾步子微晃，从洗手间出来时路过吧台，他撑了一把桌子，耳朵却隐约捕捉到某个字眼。
“打探一下呗，梁老板今天会不会来。”
是个男人的声音，又扁又尖，一句话说出了百转千回的意味。
祝西栾在闷热的乐声中下意识寻找，很快把视线放在一个穿着短款皮衣的男人身上。
祝西栾差点没认出，此人和往常在学校内的模样特别不同，是许小森。
他侧坐在高脚椅上，祝西栾能看到他小麦色的脖颈上圈着一条银色的项圈，皮衣不够长，腰口露出一抹暗紫色的蕾丝内搭。
调酒师晃动着手里的摇壶，祝西栾脑海仿佛也在跟着晃。
“和你说好多次喽，我们老板不是gay哦！”
“铁杵也能掰弯呢！没追过前，可不能下定论！”许小森喝着酒，纤细的声音笑着。
祝西栾意识到自己不该偷听，重新回到卡座坐下，身旁的位置从曾尧换成了一个航空航天学院的男生，留着一头板寸，是“万物有灵社”的副社。
他对位置变动没什么意见。
男生是个浓眉大眼，身材也好，从祝西栾在卡座坐下起，他便感受到这个男生对他超乎寻常的关注度，好几回都替祝西栾拦酒，想帮他代喝。
祝西栾乐意认识新人，英俊的男人按理也会提起他的兴致，如果一拍即合，应该可以一举解决他最近欲来欲重的生理问题。
上次从梁声昀那回去后几天，祝西栾自己解决了好多次，但好像适得其反，用手和玩具纾解只是饮鸩止渴。
另一侧男生正和人亲得热火朝天，忘乎所以，视周围人如无物，祝西栾身体只好朝向板寸男，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谈天。
“你叫姚长霖？”
“对，雨字头，双木林。”
祝西栾摇着酒杯，慢慢说：“好像在做自我介绍。”
男人笑起来有些乖：“我就是在自我介绍呀～”
祝西栾一笑：“好正经的样子。”
姚长霖和他聊起了游戏，问他喜欢打什么游戏。
“种田那种吧......”祝西栾答完，又说，“其实我不爱打任何游戏。”
“那你喜欢看电影吗？”姚长霖便换了话题。
电影啊，这个话题容易让祝西栾想到另一个人。
“你看过《心之全蚀》吧。”
祝西栾反应了两秒，没能把影片名对上电影的内容。
“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在高中，当时摆着平板在客厅看的，我爸路过我身后的时候正好是大尺度片段，两个男人啥都没穿，吓我一跳，我立刻把平板盖上。”
祝西栾听得有点困。
“我爸爸应该是看到了，后来偷偷问我，怎么看男人的片子，我说这是两位诗人的传记电影！我在了解名人事迹。”
姚长霖是侃侃而谈的人。
祝西栾的身体语言或许给了他某种友好的信号，对方的手臂若有若无擦过祝西栾的胳膊。
他没直接躲开，心理却有些微妙的烦，让他想出去抽根烟。
歇罢，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不知谁带来了一套卡牌，牌面桃色绯绯，不大正经。
这会儿还留着的，便是默认接下去的游戏。
祝西栾叹了口气，回头看吧台，许小森仍在。
祝西栾静坐片刻，却迟迟找不出自己留下的理由，于是起身决定离去。
祝西栾上大学后，变得会玩，也能玩。
但他会出入的销金窟并非这种洒洒水但需要自己上阵的级别，他的心理并不会得到刺激。这些游戏于他而言属实太无趣，当然酒的味道不错，祝西栾拥有的纸醉金迷、声色犬马，是无需自己下场的。
离开时，手臂衣摆被拽住。
姚长霖：“等我一下，你喝了好多，我送你回去。”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从堆叠的果盘和横平竖直的酒瓶中掏出。
这点动静落入旁人眼中，堂而皇之的起哄声响起。
若这一桌是相熟悉的人，祝西栾会眼神扫过去，以示警告，但不熟悉的人，彼此不了解各自的为人，瞧热闹是天性。
祝西栾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往门外走，推开厚重的大门。
躁动的鼓点瞬间模糊在迎面而来的大风里，渡宜市地广，山也稀少，到了这个季节，整个城市都漂泊着无边无际的冷风。
落寞的璀璨灯火中，祝西栾像一缕游魂，遵循着应有的轨迹，朝人行横道走去。
绿灯在倒计了，他不得不加快脚步，那个男生跟在他身边，叽叽咕咕说着些什么。
“滴滴——”
喇叭声长鸣，祝西栾骤然从昏沉中惊醒，下意识回头。
视线穿过缓慢移动的橙红车流，挂着眼熟牌照的车子正停在巷口，两侧车门同时打开，两双长腿从车上迈下来。
祝西栾看着副驾上下来的人。
“草……”
他没忍住小声念了句脏。
那身量是真的高，肩宽腰瘦，胯骨也窄，黑色的休闲短夹克在他身上穿得像模特似的，祝西栾私以为比模特还出彩，气质明明熟透了，可样貌却又有几分青涩和清爽，走路的劲儿松散又挺拔，好看的身段，好看的人。
梁声昀也抬头，目光越过一条马路，便与他四目相对。
肩膀忽然一重，祝西栾偏头，是姚长霖把他落在卡座抽屉下的棕色风衣披在了他身上。
祝西栾低声说“谢谢”，可就这一分心的功夫，再望向梁声昀时，他已低头在看手机了。
这到底有没有看到他。
祝西栾蹙眉，不掩焦躁地看了眼红灯倒计时。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着急。”
“是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姚长霖的话祝西栾听见了，但大脑却诡异地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梁声昀已经走到稀罕门口了，祝西栾心底忽然生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不能让他进去，许小森正在里面守株待兔！
他盯着红灯，像在等待跨年倒计时归零后的烟花秀，心底一秒一秒默数。
红灯转绿的那瞬间，脑海中似真有烟花绽放开，搅弄得他本就浑浊的大脑更加迷蒙。
他快走两步，又忽然跑了起来，大步大步跨过白色横道线，像个在冲刺终点的浪漫少年。
夜间沉醉的秋风扑面，酒精渗透他的血管，心率荒唐乱跳。
梁声昀放下手机，目光怔怔地看着跑向他的人，衣袍猎猎，像个刚刚加冕的勇士。
温之沉看了一眼，先一步走进大门。
实在是喝太多了，跑最后几米时，祝西栾迷茫一片，酒精在奔跑的晃动中几乎淹没了整个大脑，彻底封闭他的理智。
他步伐不稳，这回不是装的，祝西栾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朝前一扑。
但浪漫的勇士不会摔在地上，他落入了一个怀抱，熟悉的阳光烘烤过的干燥气息包裹住祝西栾。
被接住了。
祝西栾眼睫掀动，意外于自己被接住了。
双臂顺势虚虚环上梁声昀的脖颈，他在茫茫的困惑中，却率先觉出了高兴的情绪。
特别高兴，脸一侧的梨涡露出。
“声昀。”
祝西栾叫了人名字，却没继续说话。
梁声昀虚搂着他，也不说话。
祝西栾又道：“我喝醉了。”他喝了甜酒，说话间都是甜津津的气息。
“闻到了。”梁声昀没什么表情，他一手掌着祝西栾的腰，不顾任何人的目光，另一只手碰了碰祝西栾肚子，用了些力气，祝西栾吓一跳，身体往后躲闪，却被箍在腰上的手制住。
“胃不好还喝这么多？难受吗？”
祝西栾听不出梁声昀是什么语气，但直觉他好像有点生气，“没什么感觉的。”
梁声昀收回手：“痛还是不痛。”
祝西栾皱了皱眉：“痛，但真的只有一点点。”
梁声昀拍了拍他的手臂：“松开。”
祝西栾有一瞬错愕，像是不能相信梁声昀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凭什么会这样想。
于是只好在尴尬和为难中把视线往别处去瞟。
稀罕店门口的植被根据季节更换。蒲葵生长野蛮，再不“削一削”就要把文邹邹的店名挡住了，细叶芒的银穗轻轻晃动，一侧朱砂桂缀了满枝金栗，地面挨挨挤挤摆满各色菊花，只留下一道容许两人并肩通过的小径。
门头唯一的一盏灯光线倾泄在花卉中，两人的影子交叠着，被拉得很长。
祝西栾看着看着，忽然闭了闭眼睛，泡发成棉絮的脑子忽然发出了一声质问——
你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睁开眼时，风把寥落的花瓣吹得满地都是，梁声昀踩在上面，后退两步。
祝西栾心脏难以自抑地收缩，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抓了一把，流出一捧柠檬汁。
他不喜欢让自己难受，于是乏善可陈的勇气就被助长了威势，嗞着点点噼啪作响的火星子，迸射在祝西栾眼底。
“今天有人问我有没有看过《心之全蚀》，好耳熟的名字，但我对应不上电影剧情，你知道吗？”
“诗人兰波和魏尔伦的故事。”
“更耳熟了，有什么经典台词或者名场面吗？”
梁声昀想了想。
"I‘ve never seen the sea."（我还没见过大海。）
祝西栾大概是真的喝醉了，明明是在问台词，却自己回答起这句话。
“我见过大海，你也一定见过，我们一定都见过很多回。”
梁声昀看着他，倏地一笑，风从两人身体之间穿梭而过。
“还有一句很有名的台词，我印象深刻。”
“什么？”
“你爱我的身体还是灵魂。”
门头所有的枝叶连同两人的衣衫都在摇晃。
祝西栾那么困惑地皱起眉。
梁声昀：“听得懂英文，听不懂中文？”
祝西栾摇头：“我想起这部片子了。”
他无意识地把话题拉回了最初。
“你别进去了吧。”
底气不足的话，但他仍旧可以看着梁声昀的眼睛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身体or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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