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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旧日重演 车子它撞来 ...

  •   夜幕渐浓,祝西栾驶入外环线,车辆稀少下来,只有少数几辆货运大卡车似黑夜中的庞然大物,轰隆隆驰在雨路上。

      忽然,后视镜中亮起一团晃眼的黄光,后车开启了远光灯且迟迟不关闭。

      从天际泼洒下来的雨水将光团晕得更大,祝西栾皱眉,猛踩一脚油门,想和后边的大货车拉出距离。
      不料后车却紧随着加速,祝西栾的眼睛被光线刺激地眯了眯眼。

      某种警惕的寒意和尖锐鸣起的喇叭声一齐冲刷上祝西栾的心脏。

      不对!哪有货车会跟帕加尼过不去的。

      转眼间,红色大货车绕到另一侧车道,这是想开到祝西栾前边,挡住前路。

      他重重踩下油门,可一个转弯后,对向车道行驶而来面包车却突然打开远光灯。

      草!

      刺目的光线让祝西栾几乎失去了视物能力,祝西栾语音拨出谭季严的号码。

      “嘟嘟”声中,货车已同他齐平,而后车头骤然朝他逼来!

      “砰——”
      “哗啦啦”的雨声中,帕加尼被挤压向防护栏,金属摩擦声凄厉,在暴雨中迸射出了金色火光。

      谭季严把通话接起的那一瞬,货车完全超过祝西栾的车子,换了车道开在祝西栾前面。没有直接当场撞翻或逼停他。

      电话一通,谭季严便斥道:“你特么把我安排的保镖甩了!”

      祝西栾声音骂得更响:“那你现在定位我的手机了没!我被跟车了......草!”数次试图超车,都被货车挡住。

      “现在什么情况!?”谭季严语气骤然绷紧。

      “车前车后都被堵了!暂时没有把我的车子逼停!”

      “别太担心。”祝西栾听出他的急迫,给出一点安慰,“应该不是要我的命。”

      抓走折磨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要命的话直接撞翻伪装成事故更方便,无需这样大动干戈。

      黑夜下,高大的货箱完全遮蔽了祝西栾的视线,而身后并排的两辆面包车也死死堵住祝西栾掉头的可能。

      “别挂电话!”
      祝西栾隐约听到他厉声让人去给麦怡菲、给程毅打电话,甚至还有一声破音的怒吼——
      “要是他出一点事,麦怡菲想要的,她这辈子也别妄想得到,谭家一定追究到底!”

      可祝西栾却有一瞬间心死。只是提到被跟车了,谭季严便能早有预料般威胁程氏的麦总。

      祝西栾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谁都知道当年家族内斗能用来威胁谭季严的两人之一便有他,他在谭季严心中分量何其重要。

      程毅不会在合作之际为了一个私生子这样得罪谭季严,所以,这场围堵的主谋八成是恨他入骨的丁函。

      丁函而已,一个罪行累累可以轻而易举被谭季严碾死的人而已。可他居然能在这么多天后依旧跳出来狠咬他一口。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谭季严不是粗心大意的人,也不是他无能为力,他只是将祝西栾的安全搁置在一旁,为了什么东西让路呢?只能是利益了。

      想清这些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他仍旧被车辆夹击,谭季严也无法神兵天降。

      这段路的生死,只有祝西栾自己能对抗。

      他猛地换挡,踩下油门加速,朝大货车撞去,巨大的冲击力让祝西栾重重呛出一口气,腰部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五脏六腑都似乎在这瞬间移位,又重重抛回。

      货车车身摇晃,祝西栾抓紧空挡,换过车道,油门给足,轰鸣声撕裂黑夜,帕加尼擦着货车侧面,并驾齐驱。

      突然!身后的面包车逼上前,轰!
      又一声撞击,祝西栾被撞得眼冒金星。
      同时,货车也朝他猛打方向盘,向挣扎的困兽收网。

      剧烈的撞击声轰隆响起,帕加尼半个车头都被撞毁,车子陡然失去控制,朝防护栏冲去。
      安全气囊全部爆开,安全带死死将祝西栾勒紧在座椅上。

      有一瞬间,祝西栾仿佛陷入了昏厥,腰部窜起尖锐的疼痛,致使双腿麻痹,浑身肌肉好似被碾压过般痛得要死。

      半阖的视线中,围堵他的车上下来几个蒙脸的黑衣人,和祝西栾梦中的场面重叠。
      帕加尼驾驶室的车门和防护栏撞在一起无法打开。

      黑衣又只好绕到副驾。安全带被暴力扯断,祝西栾喉间气血翻涌,在几条粗壮的手臂要将他拽出去时,祝西栾虚弱地掀起眼皮。

      远处暴雨中行径的光点越来越近,他听到黑衣骂了几句,更粗暴地要将祝西栾扯出去,但帕加尼低矮的车身让所有动作都变得麻烦。

      祝西栾闷哼着拽住方向盘,直到听到凄厉的刹车声接连响起,意识才彻底坠入黑暗。

      *

      梁家的人手率先抵达,黑车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堵住了面包车和大货车试图逃窜的生路。

      救护车和消防车随后抵达现场,祝西栾被送往医院。

      躺在滚动病床上时,祝西栾微微睁开了眼,医院白花花的灯光让他忍不住拧起眉心。

      只是一秒,梁声昀冷白的面容突然出现挡住了那令人难受的光,他表情有一点慌,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祝西栾分辨了一下口型,是“西栾”两个字。

      再次陷入昏迷前,祝西栾竟然分出了一点心想,他是第一次在梁声昀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病床来回被推进好几个治疗室,祝西栾昏厥着,像一条死鱼般被搬动、翻面,拍片、验血、处理肌肉挫伤......

      “......头撞得并不严重,轻微脑震荡......其他伤也好养。”

      “......肺挫伤,后续咳嗽可能会带血。”

      “万幸是他脊柱的老问题,虽然又受到冲击,怕是有段时间不好过......难以行走,但从片子看,没有造成新的结构性损伤。”

      “苏醒后也最好开展一定的心理治疗......”

      梁声昀跟了全程,谭季严派来助理,直到后半夜,祝西栾安躺在病房中时,他才从程家抽身,姗姗来迟。

      谭季严步履急切,推开私人病房大门时,跟刚从内间出来的梁声昀对上视线。

      梁声昀只在谭季严推门时给了人一个眼神,他很轻地关上门,又吩咐护工看守。

      “今天的事儿谢了。”谭季严率先开口。

      梁声昀连半个正眼也没分去,他放下手中的蜂蜜水,谭季严也不跟他再多说什么,往内间走去。

      “谭总。”梁声昀直起身,“聊聊。”

      谭季严去拧门把的手收回,垂目看了眼腕表,道:“可以。”

      梁声昀不会在祝西栾的病房里和谭季严多说什么,两人一同往医院漫长的走廊尽头走去。

      他的身量比谭季严高一寸,身姿挺拔又不显太过板正,黑发如墨,面色冷沉走在谭季严身边时,气势完全不被久居高位的谭家领导人压一头,反倒还有种青年人难能可贵的锐利与桀骜。

      梁声昀打开露台门先走了进去,夜风袭来,撩起他的额发,露出的眉眼锋利幽黑。

      “介意吗?”谭季严敲出一根烟,问只是随口通知,没有征询小辈同意的意思。

      “介意。”
      梁声昀语气平淡,但透着丝毫不加掩饰也懒于遮掩的嫌恶。

      “如果不是我的人手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

      谭季严把烟扔到桌上,抱着手臂望向远处雨幕中的霓虹夜色,眼神却又好似无处落点。

      “落入亡命徒手中,怕是比死要可怕。”
      他像在说今晚,又似通过梁声昀的问话回忆起特别久远前的事。

      “但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梁声昀“嗯”一声,但听起来更像是烦躁下,鼻息呼出的一点哼声。

      “十一年前,西栾被绑架,发生过什么?”

      并非出于好奇而问这样的问题,只是梁声昀在明确自己喜欢上对方后,脑海中又有西栾幼时活泼明媚的模样,他在许多时候都会产生不甘和心疼的情绪。

      “不知道。”
      谭季严声音醇厚,像一坛佳酿,祝西栾似乎除了同他的长得像,声音气度上完全不相似。

      “谭仲宇录了像,寄送到我手里,我直接让人销毁了,不过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夸张,谭仲宇不会恨一个小孩子,救出来后,西栾身上的伤基本都是车祸留下的,他太脆弱了,自己走不出来,才会慢慢被折磨成现在这样。”

      梁声昀皱起眉:“那你们对他做过什么?”

      “‘你们’是谁?”谭季严淡声反问。

      “西栾母亲、父亲还有你。”

      “梁公子,你的单纯让我觉得挺意外。”谭季严双手放进兜里,直起身,仿佛失去了同梁声昀交谈的兴致。

      “‘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你哪来的自信说这空话,你做到了吗?”

      谭季严终于正眼看向梁声昀:“按理你应该发现了,郑琼玉派了人过去,哪怕梁家没赶到,郑琼玉也能把西栾追回来。”

      “连郑市长都被惊动,谭总还真是走一步算百步。”梁声昀嗤笑,“但你没有算到,西栾可能会出车祸,他的身体状况你比我了解,受伤的代价你也比我清楚,几辆汽车开在暴雨天里,会出现的意外结果排列组合出来也有十多样,你都没算到。”

      “还是说,谭总根本不在意西栾受伤与否,你只在意得到的利益能不能匹配代价。”

      谭季严拿回桌上的烟放进口袋,却未直接推门而出。

      “今天的事不是意外,而是谭总的计划。”梁声昀冷而笃定道。

      他长于太好的家庭,家里不逼迫联姻,不强行将他推入继承人的轨道,内部也从无尔虞我诈,乌七八糟的算计。
      因而实在难以真的理解谭家的腌臜,眼下去看,只觉荒谬。

      “我想了很久,丁函得罪了那么多人,他到底是个多重要的人物,仰赖谁的势力,才能到现在还跳出来。”

      “贯汇厂房火灾,是麦总的手笔吧,她巴不得丁函死了,而程毅,早已自顾不暇,先前没功夫帮扶丁函,现在也不见得就有,至于谭总,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但谭总要和程毅合作,为表诚意,你卖了他一个人情,不仅放过丁函,还把人送回程家。”

      “可现在卖出的人情反咬了你一口,程毅该怎么向你赔罪。”

      “但这老头还不清楚吧,你明面上站队了他,但其实和麦总才是暗通款曲,定昱和星华平等合作不能满足你的野心,吞下星华科技才是你的目的,你帮麦总完全掌控程氏集团,麦总把星华科技全资出让给你。”

      “但董事会决策她一人说了不算,丁函受了奇耻大辱,回到程家,怕是恨不得立刻报复西栾,程毅只要有脑子,都会把人看好,但麦总将人放出来了不是吗?不仅如此,丁函的人手也是麦总提供的。”

      “这一切,说不准都经过了谭总默许。”

      谭季严道:“如果是我计划的,我大可以做做戏,不需要让西栾受伤。”

      “程毅是老了病了,但没蠢,做戏骗不过,或许你没主动参与,但你也没有主动阻拦不是?否则麦总不敢放任丁函动西栾,谭总,不作为也可以是共谋。”

      “程毅和麦总在董事会内加起来的话语权,足够能让出售星华子公司的决议通过了。”

      谭季严眉目威严,看着梁声昀:“证据呢?”

      梁声昀冷笑:“结果如此,你是最大的获益人,你把他的安全完全搁置在后,这也不需要证据。”

      谭季严面容仍旧是无动于衷的模样:“我派了保镖跟着,是他把人甩了。”
      言下之意,谭季严并非“不作为”。

      意料之内会听到这句话,梁声昀脸上的嫌恶更为明显。
      “派了保镖,就豁免了自己的责任,你用这句话欺骗谁?”

      “是用来搪塞祝西栾的父母,还是以此给祝西栾一个交代,告诉他,你已经采取了保护措施,只是没成功?”

      若是没有能力与资本护佑孩子便算了,可谭家的势力较之梁家更为庞大。
      十几年前的伤害是家族内斗,谭季严与祝西栾母亲尚未当家或许力所不能及,可这十几年来,祝西栾又承受了多少家庭付诸的伤害。

      更何况现在的谭季严,明明有保护的能力,明明有给予他幸福安康的能力,却只给一点,只洒点谭家最不缺的金钱,甚至连这些有时也要成为拴住祝西栾的铁链。

      “还是说,谭总就靠这句话把自己也骗过去了?”梁声昀冷冷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旧日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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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新,段评已开,求评论。 都耽《自由婚恋》 求预收收藏,先婚后爱,离了再追。 深情男鬼攻vs自由明艳受 法援律师vs支教老师 一个偏日常但沾点小狗血,向往自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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