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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蝴蝶伤痕 祝西栾背上 ...

  •   祝西栾游了好几圈,水性很好并不是撒谎,他会蛙泳、自由泳,蝶泳、浮潜也不在话下。

      不过这身衣物实在碍事,没有泳帽泳镜,眼睛睁不开,头发糊脸,耳朵进水,祝西栾耗不住,从水里探出脑袋。

      梁声昀没走,正坐在他方才躺过的椅子上,看着手机。

      祝西栾就要从他面前上岸,可惜利落的姿势被浸水后沉甸甸的衣料拖了后腿,祝西栾略有几分尴尬。

      不过梁声昀始终也没抬头过。

      水淅淅沥沥落了一地,洇湿了青灰色的瓷砖。
      祝西栾赤脚踩在地上,另一张躺椅上放着浴袍和毛巾,祝西栾拿起就要套。

      “衣服脱了。”
      命令式的语句似一簇小幅度的电流,在他敏感的脊柱上窜过,转瞬即逝。

      卧槽!

      祝西栾捏着浴袍的手一僵,不敢置信,回头看了一眼梁声昀。
      对方仍是低头看手机的姿势。

      “……”
      这是什么当惯了老板的臭直男啊!!?!

      心脏“咚咚咚”,吓得祝西栾不轻,他心有余悸,很想痛骂几句,嘴唇动了动,倏地鼻头一痒,祝西栾偏头打了个喷嚏。

      他耸着肩膀打颤,其实他妈有些话说得倒很对,他确实爱作死,一发疯就给身体找事儿。

      “……”

      他又连打两个“阿嚏”,不再耽搁,背过身一颗颗解开扣子,剥开黏着在肌肤上的真丝衬衣。

      “啪嗒”,湿淋淋的衣服被丢在用来搁饮品餐点的玻璃桌上。

      微乎其微的水花溅洒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艾草味,梁声昀余光乜过去,收起手机,眉心倏地蹙起。

      祝西栾背上有好几道细长的疤痕。

      肩后,蝴蝶骨上,腰侧,还有一道没入腰裤。
      像被某种长条状物抽打过的痕迹。

      祝西栾哆哆嗦嗦抖着,细腻白净的皮肤像一条象牙色的绸缎,莹润的水滴往下滚,有无尽旖旎之意。

      可他的背上有被鞭打过的长疤,看起来很痛。
      这是十一岁前的祝西栾身上没有的。

      “……”

      “……”

      展开的浴袍挡住了梁声昀的视线,祝西栾回头时,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眉心紧蹙,仿佛隐含嫌恶。

      祝西栾意识到什么,沉默地拢起浴袍,系上腰带。

      不会以为他是小众的字母爱好者吧,他才没有这么重口味呢。

      “裤子就不当面脱了吧。”祝西栾恶劣道。

      “让人给你准备了衣服,外面房间可以冲澡。”梁声昀却妥帖礼貌地交代,祝西栾的不爽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

      祝西栾想赶人:“你不忙吗?”都在这儿耽搁好长时间了。

      “要走了。”
      “……”

      祝西栾火气更盛了,可再大点儿的脾气,祝西栾对梁声昀可发不出,只好自己忿忿离场。齐佳找了好一会儿祝西栾,见他一回来,困惑完他换了的造型,就跟他说八卦。

      “你猜我刚刚目睹了什么。”齐佳把手机截图给祝西栾看。
      是微博热搜界面——#方蕊酒店露台私会#。

      “还有照片呢,男方有点模糊但看着挺帅。”

      祝西栾淡淡扫了一眼,瞥见页面上方的截图时间,那会儿他正躺在泳池旁边看电影呢。

      “结果啊,你猜怎么着,这条微博发出来没一会儿,就被删了,词条也撤得干干净净,好速度。男方一点消息都没有被扒出来。”齐佳对此得出直白的结论,“估计是个人物,不知道是宴会上的谁,你认得不?”

      祝西栾:“......”
      可真是问对人了。

      临散场,祝西栾都没再见过池昕,齐佳遇上了个跟她同为陈欣桐粉丝的豪门小姐,被漂亮有钱姐姐梢走了。

      祝西栾没了要送她回去的任务,于是又喝了好些酒——今晚酒宴上的酒着实让他沉迷。

      他游离在热闹的氛围外,神色恹恹看着齐佳的消息。

      【虽然豪门姐姐漂亮又有钱,带我去下一场玩了,可是我心碎了。】
      【她告诉我我女鹅有男朋友了,妈妈粉心好痛......】
      【不过,我远远看了一眼,她男朋友年少有为、一表人才,还给她披外套,看在这份上,蒜鸟蒜鸟,好像也勉强能配上欣桐,祝福我女鹅。】

      【要幸福哦!】
      齐佳又再三嘱托他要对此保密,并大肆感恩他带她参加宴会。

      女孩的消息生动又有活力,像一株摇头摆尾蓬勃的向日葵,祝西栾看了看他自己的答复,死气沉沉似在哀悼。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顺着侍应生的指引下到装潢富丽堂皇的大厅。

      他在堵塞的门口怔怔定了一会儿,一时不知该去哪儿,该做些什么。
      只是感受夜间的风把他刚打理平顺的头发吹起、吹乱。

      手机响了响,祝西栾下意识拿出来查看,看到邮箱界面时,唇角忽然勾了勾。

      那是一条来自某个巧克力品牌的e-mail,他在一年前的今日下了订单,并参加当时的品牌活动,为自己写下了一封信件。
      一年后的今天,信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传递到他的身边。

      [小祝,收到这封信的你现在心情好吗?在网上看到这个活动就参加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把信发给一个年后的你。好突然呐,都不知道说什么,今天的我在富瓦姆拉岛追鲨成功了,追着它游的时候其实好害怕,我都没有它尾巴大。

      在海里的时候总觉得世界大得吓人,人类非常渺小,一点不愉快的情绪很容易被自然的馈赠抹平……可是人走在陆地上,栖息在房梁下时,那些痛苦又仿佛像大山似的威严沉重,小祝,一年后的你比现在的我坚强吗?如果没有也没有关系,期待后年的自己吧。

      上岸后我在想呀,寄居蟹一半坚硬一半柔软,要寄居在别人的壳里生活,我们也一样吧,没办法把自己变成铜皮铁块的机器人,就先暂时寄居在别人的大房子里,未来造一座城堡给自己呗。(我也不知道在叽里咕噜写些什么,马上要超字数了,反正小祝不开心就大声哭吧!)

      我会一直祝你早安,午安,晚安哦~]

      像是从干燥的旧大衣中中奖般摸出了一颗并未过期的糖果,是热带海岛上清香炽热的果味。
      他记得马尔代夫的百香果没有酸味。

      祝西栾笑了笑。

      又一波神采风扬、兴致高昂的人流涌出来。

      他抻着的神经“嗡嗡嗡”,拢了拢外套靠边站到鎏金雕花廊柱旁,笑语声很熟悉,祝西栾偏头看向人群。

      百花百草簇拥着素雅华贵的国色牡丹,赵孟之居于中心,她未着礼服,一身干练的风琴褶衬衫,胸前闪耀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蓝宝石,华彩闪闪烁烁,她同人谈笑风声,同人执手言欢。
      梁沣与她并肩,作一位儒雅风趣的陪同者。

      但祝西栾的目光更多的还是分给了他俩身后跟着的人。
      或者说,那人怀中托举着的一团大簇花束。

      火焰般热烈自由的色调,蝴蝶兰、天堂鸟、大花惠兰、红色浆果,它们被黑色丝带收拢,舒展地躺卧在满身漆墨的西装面料中。

      明暗殊色,泾渭分明,有着勾魂摄魄的吸引力。

      他们自旋转大门出来,金箔般的光线游走在梁声昀冷白的面庞上,五官逐渐清晰,倏地,浓密的睫毛掀起,余光朝他而来。

      高楼灯带华丽,夜火不熄。
      周遭人影幢幢,祝西栾与他四目相对。

      他解掉了领带,靠近脖颈处的扣子开着,露出一小片皮肤,头发是没做任何处理的蓬松清爽,明明肩背挺阔脊梁挺直,身上那股劲儿却松松的。

      确实是一表人才、年少有为。

      片刻后,祝西栾才听见梁沣唤他。

      “怎么在门口发呆,看你喝得有些多。”他神采奕奕满面笑容,“声昀,你要负责找人把小栾平安送回学校啊。”

      “都喝懵了,今晚的酒是不是很好喝,全是声昀亲自选的。”赵孟之走过来撸猫似的摸了摸祝西栾脑袋。
      她瞧着也喝了不少。

      门童为两人拉开后座车门,赵孟之拍拍祝西栾的肩,春风得意,尽兴而归。

      上了车,还又探出头,幸灾乐祸,笑得张扬:“梁总,好好工作,照顾好妹妹,我和爸爸去Saariselka看极光了哦。”一门双喜,过两日正好是赵孟之和梁沣的结婚纪念日,他们马不停蹄赶往机场,开启长达半月的旅行。

      “......”
      轿车扬长而去。

      梁声昀把花给身边的男助理,走到祝西栾身旁,说:“送你回学校。”

      祝西栾的视线随着花动,又绕回到梁声昀身上:“你不送欣桐小姐吗?”

      “她自己有司机。”梁声昀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送陈欣桐回家,即便他想邀请人合作,也不至于要给人当司机,何况,“外面有很多媒体。”

      哦,也对。
      演员明星被拍到绯闻,影响总会很大,会给陈欣桐小姐招去麻烦。

      “送你回学校吧。”梁声昀再一次道。

      祝西栾的脸色透着病态的红,像是苍白的面皮受酒精操控不自然浮出的红润,实际他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

      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门口,像只被丢弃的小猫。

      不就是被劈腿而已,感情这么深吗?会这么难过……

      梁声昀没喜欢过什么人,多少有些看不懂。

      “我想走一会儿。”祝西栾把碎发捋到脑后,想吐很久了,但吐不出来,这会坐车怕是熬不住。

      “不用管我,我其实脑袋挺清醒的。”

      梁声昀没说话,倒是他的秘书灵敏地凑上前,往卡顿滞涩的氛围中倒润滑油。
      “梁总,小姐说想吃南塘街上的桂花酥和孙尼额芬白糕。”

      南塘离这里大概一公里的距离,是文远集团承接政府工程规划,修建后又负责运营的一条复古商业街。不远,但车开不进去。

      秘书口中的那家糕点店老板是梁家的糕点师之一,赵涉野想吃随时都可以让人上门去做,吃刚出炉的第一口,其实没有必要亲自登门去买。

      “祝先生,那旁边售卖很好喝的梨汁,清润解酒,用一些您可能会舒服点。”

      梁声昀看了秘书一眼,语调毫无波澜:“她今晚还没吃够?比猪还能吃。”
      秘书笑笑不语。

      梁声昀看向祝西栾:“去吗?”

      祝西栾勉强地笑了笑:“好吧。”

      快到南塘街的一条公路上开了花店,祝西栾说想买花,进去后,他目的明确地挑选了红丝绒蝴蝶兰、大花惠兰,橙红色的热带花卉天堂鸟暂时缺货,祝西栾便作罢,用蝎尾蕉替代。

      “我想拿回去做静物画画。”祝西栾抱着这样一束花出来,很无辜地对上梁声昀的视线。

      “我知道。”
      意外的,梁声昀垂目看着地上细碎娇嫩的栾花,说了一句语气相当温和的话。

      祝西栾忍不住好奇看他,路边灯火纷披,斑驳阴影晃动,很寂静的侧脸,不像心情好的样子。

      怎么好像每次祝西栾见到他的时候,他总是这样不高兴呢。

      无声地走过好长一段路,梨汁早已售罄,梁声昀说去买蜂蜜水,祝西栾不想要。

      糕点也买好了,梁声昀问他:“送你回学校吗?”

      ……
      事不过三,祝西栾不愿再驳他的面子,应承下来。

      “不是回学校,换个地址。”

      在马路牙子上等司机过来,祝西栾像个不倒翁似的摇啊晃啊,目光观察着长长一条抱着花的影子,也摇摇晃晃。

      “我喝了好多酒,能不能让司机稳稳地开,我怕吐。”他声音里有很轻的着凉后的鼻音,说话很软。

      不过其实他天然的音色是偏清冷的,如入秋后的薄雨,有种后知后觉清寂的凉意。

      但祝西栾说话时尾巴几个字总会慢性子地拖一些,波浪似的一起一浮,一句话说得像层次丰富的椰奶冻巧克力蛋糕,初入口时冰冰凉凉,紧跟着却是醇香不腻的甜。

      “可以把窗户也打开。”梁声昀突然很好说话,放低的声音几乎像是在哄路边的流浪猫狗。

      路虎的后排空间很大,祝西栾慢吞吞爬进后座,特别珍惜地不松手抱着花,身体歪到窗户上。梁声昀坐到他身侧,帮他降下三分之一的车窗,不一会儿又嫌弃吵,自己关上了。

      司机再老练,车子性能再稳定,碰上渡宜这能开过山车的公路,祝西栾胃里还是翻江倒海。

      他快难受死了,抱着花的身子斜到梁声昀旁边:“你不想吐吗?你应该也喝了好多酒吧。”

      祝西栾的鼻子可以闻出来。
      “我事先吃了药。”

      “……”祝西栾有点不爽,他拧起眉心,说,“要是我快吐出来,我就选择跳车。”

      “……”

      "吐在你车上,我怕你会用脸冻死我。"祝西栾一头撞到梁声昀肩膀上。

      “……”
      酒疯来得挺迟。
      梁声昀伸出两根手指,把他从肩膀上拨开。

      “草!”祝西栾抬起胳膊,一巴掌清脆响亮地扇在梁声昀手背。

      “……”

      “就靠,就靠,怎么了。”祝西栾跟狗似的拿头拱人,“暧!”

      梁声昀躲了下,祝西栾身体没了支撑,原位滞空0.001秒后,迅速横着倒下去,抱着花的身子砸在了梁声昀腿上。

      “……”

      很像一个扑进他怀里的姿势,只不过头枕在真皮座椅上。

      梁声昀下意识伸来手,撑住了他的脑袋,耳廓和落下的发丝,贴在他手心中。

      大腿的温度透过两层面料,传递到祝西栾的腰侧,他回首,迷蒙地看着梁声昀。

      梁声昀并没有把人扶起来,而是任由他躺着,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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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求评论。 都耽《自由婚恋》 求预收收藏,先婚后爱,离了再追。 深情男鬼攻vs自由明艳受 法援律师vs支教老师 一个偏日常但沾点小狗血,向往自由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