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我是塑料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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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小城总是那么无趣，乃至于广场上简陋的烟花表演都吸引了一大群人，把周边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江新站着阳台上，一边抽着烟，一边望着天边的烟花。他在一个省会城市长大，见过许多比这规模更大，颜色更艳丽，效果更好的演出，但他此刻还是感到一种陌生的宁静。
窗外吹来一阵寒风，江新关上窗，掐掉了烟，准备回卧室时，听见窗外有人喊。
“江新，下来一起放烟花啊！”
江新看见，沈晔在楼下抱着个红纸箱，朝他挥手。
本来沈晔打算找吴浔玩，结果那家伙居然说太冷了不愿意出来，沈晔只好跑出来自己玩，偶然间发现吴浔和江新住的还挺近，没走几步，看见他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
江新想了想，为了不犯第二次错，还是假装没听见好了，刚走一步，沈晔就一个微信电话打过来。
“江新，下来玩啊，我在你家楼下抱了一箱烟花等你。”
他能听见沈晔说话时小小的呼吸声，像一阵温暖的风，拂过他的心间。
江新也不知道怎么再拒绝了，光是想到沈晔站在楼下等他就让他心跳加速，也顾不上那些阴暗的想法，换了衣服就往楼下走。
他只是想找个朋友，只是朋友而已。
今天出奇的冷，沈晔本来都不对江新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他竟然出来了，沈晔便像个小孩一样蹦上去搂住了江新的肩。
“还是我的同桌好啊，其他人都懒得像头猪，不愿动弹的。”沈晔说。
“哦，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我没注意。”沈晔见江新没说话，想到他说自己很敏感，赶忙把手撤了下来。
“没事，我只是有点怕生。”
“那我们两个算是很熟吧，都是一起逃过命的兄弟了。”沈晔说。
江新笑了笑，真要是很熟就好了。
“喜欢玩什么，摔炮？还是点火的？或者仙女棒？这还有好多我叫不出名字的，你来看看？”沈晔把箱子拿起，递给江新。
“这是什么？这个盒子可以打开吗？”江新指着那个紫色方块。
沈晔揪出一条引线，“这个是大的，会飞天那种，点火就行了。”
“要不先点这个？”江新说。
沈晔犹豫了一会，说：“我建议还是把他留到最后，这样把城管引来了我们也结束了。”
“好啊。”江新握着根手持烟花，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它，火星子四处乱飞。
江新就让它安静地燃烧着，沈晔也抽了一根，靠过来借了个火。
“这个玩意可以画画的，你看。”沈晔挥舞手中的棒子。
“你在画什么，圆吗？”
“爱心啊，一个弯……两个弯，你看，这不是爱心吗。”火星在空中留下短暂的痕迹，火光照在沈晔脸上，显得十分温暖。
江新盯着沈晔笑了笑，没发觉手中的棒子已经燃尽。他又从箱子里抽出一条纸盒，说：“这也是烟花？怎么跟烟一样？”
沈晔有些惊讶地说：“你没见过吗？城里人也不行啊，摔炮，这个最好玩。”
“你要说摔炮我肯定认识，这包装我是真没见过。”江新说。
“我们这边的小孩都是玩这个长大的，小时候一群兄弟姐妹抢着玩呢，一看到这盒上的老鹰就激动的要死。”沈晔笑着，剥开了包装，随手丢了一个出去，结果没响，是个哑炮。
江新拿了一小盒，沈晔在旁边说：“小心点啊，注意一下，别把下水道炸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放心吧。”
“因为不是三岁小孩才不放心啊，都到了坐牢的年纪了。”沈晔笑，又丢了一个摔炮，刚好把刚才那发引爆，来了个双响。
江新抓了一把，一连串的丢了出去，噼里啪啦的响了好一阵。沈晔看见他手想个发球机一样转个不停，说：“你不累吗，丢这么快。”
“你不说你们这里的小孩天天抢吗，我看你没什么兴致啊。”江新说。
“都18了，玩劲早就没那么强了，现在我就喜欢休闲一点的，比如这个。”沈晔掏出一个蓝色小方块，“火机给我一下。”
江新就看着沈晔跪在那里，俯下身子，拿着打火机总点不着，“你护着点火，这火机不行。”
“知道了，我再试试。”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沈晔还没能点着。
“你好没呀，要不换我来？”江新问。
“快好了，别催。”
又又过了一分钟，沈晔总算是点着了，他想逃命一样往外跑，差点摔一跤。江新笑着说：“着了？”
“好像没着？我在看看。”
就在沈晔试探着靠近的时候，它噗次一下炸了开了，向四周喷出大量火星，沈晔拿出跑五十米的速度往外跑，没想到它越射越多，被自己喷出来的火星推着乱飞，沈晔都顾不上回头。
江新看着沈晔不停地跑，赶紧喊他：“你要跑哪去啊？”
“没刹住车，我草，这玩意真劣质啊，乡下买的就是不靠谱。”沈晔说。
江新没绷住，看着他那惊慌的神色，说：“你是不是怕烟花啊，吓成这样。”
“没，我就是没想到他着了，正常不这样。”沈晔盯着那个盒子，假装翻了个白眼，又跑过去，狠狠地踢了它一下。
那个盒子像是不服气，被踹飞后又吐了几口火星子。
“江新我……我草你干什么。”沈晔刚回头，一道火光从他身旁飞过，江新拿着个大炮管，对着他旁边那个盒子。
“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我不知道它飞这么多。”江新说。
“没事，说明书说这个要对着天放，平着发挺危险的，不过，去你的吧。”沈晔握着炮管，朝江新脚下射。
江新连蹦带退，躲在一处台阶上，说：“不带这样的啊，搞偷袭。”说着，他把剩的摔炮一股子扔在地上，混着火星子一起，炸得灰尘和摔炮壳子满天飞。
他们俩就这样，你点一个我放一个，你扔一个我摔一个，一大箱烟花爆竹玩掉一半。
沈晔跑不动了，坐在江新家单元楼台阶上，说：“怎么跟两个小学生一样。哎，我累死了，笑得我岔气。”
江新往他旁边一坐，嘲讽似的说道：“你不是练过吗，怎么体力这么差？”
“你不知道，这箱子原来有多重，现在空掉一半你感觉不出，这么说吧，你把书包装满差不多就这么重。”沈晔说。“都快一月了给我玩出一身汗来，不过还挺好玩的。”
“确实好玩。”江新说。
“不过这玩意还得看跟谁玩，我跟陈斌玩的时候就没这么爽。”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太有意思了啊小江同学，你平时不说话也不笑，今天疯成什么样了，用我们这边的土话讲得叫tian3jiang4。”
“什么意思，我老家离你们这挺近的，还是听不懂。”
“听不懂最好，这也不是什么好话，我听得懂就行。听懂了怕你骂我。”
江新拿胳膊搂着沈晔，说：“你这，说话说一半还不如不说呢。”
“好好好，我跟你说，这个词就是，就是，你懂吗？就像颠婆的对应词，形容一个男的很蠢。”
“那你不也是吗。”江新笑。
“我又没说我不是，我还是很乐意接受的，不过你千万别跟别人说啊，容易挨打。”
江新点了点头，沈晔有拿手敲了敲搁在他肩膀上的江新的手，说：“还敏感吗？”
江新想了想，说：“本来也不敏感，就是之前不熟……”
沈晔又说：“现在熟吧，咱俩算铁的吧？”
“必须铁啊。”江新说。
“那让我靠会，腰痛，坐久了。”沈晔说着，侧着头往江新身上靠。
江新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着了，沈晔头靠到他的一瞬间，江新的身体和身体都剧烈反应，躲开了沈晔，沈晔在地上撞了一下，还当他在开玩笑，笑着说：“你故意的是吧，蹭我一身灰。”
江新强装震惊，双手把上衣下摆往下拉，装作开玩笑说：“我以为你想躺会呢。”
“哎，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沈晔叹气，拿起手机说：“咱们拍点照吗？快玩完了。”
“你想发朋友圈？”
“你如果想被p表情包你就发，我的表情包早就泛滥成灾了。”
“发我一份。”江新下意识地说，说完后才觉得有些不礼貌。
“哎，我真不想给你，但你要问其他人我也拦不住，那我就只好……”
“只好什么？”
“拍一份你的了！”沈晔端着手机，朝江新连拍了十几张。江新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去抢沈晔的手机，其实他也不太在乎。
“相信我的水平好吗，你看，还可以吧？”
江新盯着画面中的自己，有些感慨，他就和眼前的沈晔一样，像个正常的煞笔少年。
沈晔说：“还是不行，这老古董实在太烂了，还是多亏你人长的帅，还上相，换别人早飞到不知道哪去了。”
江新笑着说：“你也一样，咱俩拍一张吧。”
沈晔拍了拍江新的背，“行，你拍，然后发我，就当你换我表情包了。”
“不发我也行的，你不让我看我肯定不看。”江新说。
“咱坐下，拿个小烟花吧，这里有点暗。”
沈晔递给江新一跟棒棒，让后自己点了一个，一手搂住江新，一手拿着棒子去点江新手上那个。
江新看着眼前的火光逐渐靠近，好像真的在他身上点了一把火，热的吓人，然后他才发现，是沈晔的体温在烫他，灼他。
江新转头看向沈晔，摁下了快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我是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