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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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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岁一瞧瞧现场的样子,搞得好像他们在欺负人一样,连忙解释。
“呃,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乐思青一脸怒气。
“他是最近学校连环杀人案的要犯,我们在缉拿而已。”司徒芮上前挡住乐思青的视线,冷漠地说。
“请你不要阻碍我们执行公务。”
乐思青闻言脸色铁青。
司徒芮是一个敏锐的人,不然不会做到副队的职位,不仅仅是因为楼斯玥不管事。论真才绝学,司徒家没少培养下一代继承人。在一队这样乱七八糟的环境下,她变得更加敏锐了。
正常人在听到罪犯就在自己身边时候所展露出来的表现,怎么说也轮不上乐思青现在这副表情。
“你知道,是他杀的人?”虽是疑问,但在司徒芮心里却是陈述。
乐思青咬紧下唇,低头看向被揍得鼻青眼肿的钟自成,最后还是说出了知道这两个字。
“那你又怎么回事,钟均?”景升撇开技术部的兼职任务,跑出来活动筋骨。
钟均面无表情站在一旁,原本他是不用出面的。他在校门口见到特管处的人时,心感要遭。跑去截住乐思青,刚交代完她不要跑出去。
结果她在钟均刚说完,就立刻跑了,他下意识地追了出来,遇到就是这般场面。
“你们两兄弟真有意思,人不像人的。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景升靠得无比接近。
电光石火之间,李岁一联想起他下意识忽视的事情。他看向钟自成发问,“蒋正明是不是被你抓走了!”
钟自成的回答依旧坦诚,“是。”
“所以你在拖时间。”楼斯玥肯定地判断。
“是。”
“他在哪?!”
钟自成给予一个无比坦诚的回答,“你们是知道的。”
一句话噎死一队几个人。
“你告诉我,蒋正明在哪?”李岁一向乐思青发问。
乐思青沉默不语。
钟自成笑了,“你还是不要问小青,向受害者问加害者在哪,不觉得很可笑吗?”
李岁一的大脑从没有这般快速运转过,这些日子他在附属高中经历的虽然短暂,但不是毫无收获。
如今他的理智与情感仿佛分割成两半,理智告诉他一定要分析所有的痕迹找到蒋正明。
而情感却劝阻他,蒋正明这种人渣管他去死,他们管的是祟种,不是人,更可况是人渣,所以不需要浪费时间。
“……在花圃里。”半响,李岁一说出了他萦绕心头的答案。
“你们是知道的”这句话已经是谜底,是钟自成为数不多仅存的善良。
现场所有人没有共同的交集,“你们”这个词就代表着他们共同的经历,就是此时此刻脚下站着的空间。
朱之明率先扑向花圃挖掘,景升随之跟上。
悉心照料的花顷刻变得稀烂,破碎的花瓣掉落一地,四散而开。
而钟自成的生命亦跟这些鲜花一样,到头了。瞬间咳出大量的黑血,潜藏在人类身体的祟气喷涌而出。
刀光闪过,陌路已插/入钟自成支离破碎的身躯。
“你最终,还是放过他了。”乐思青的双眼不知何时噙着泪,跌跌撞撞倒在钟自成的身边。
钟自成似乎笑了笑。“因为你希望我放过他啊。”
钟自成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这片天永远都是这般。
“这是我欠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小青,谢谢你。”谢谢你那个时候帮我。
萦附在钟自成肉身上的祟气奔散,而少量的祟气却逃窜到钟均面前,下一秒纳入钟均体内。
不参与挖土工作的司徒芮看在眼里,眼神死死守着。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楼斯玥抽回陌路,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乐思青问道。
“找到了!”朱之明和景升脸上和双手都是泥土,把花圃完全破坏掉才挖出昏迷的蒋正明。
实际没有那么深,只是挖蒋正明的时候还挖出了一个发夹。发夹的四周还有一只化为白骨的手。于是二人越挖越深。除了把蒋正明挖出来,还完整挖出一整副骸骨。
谁看了不得说一句挖土小能手。
乐思青见到发夹的那一瞬间,再次落下眼泪。
朱之明见她反应这么大,愣住,“你认识?”
“……发夹是我的。”乐思青的眼神逐渐冰冷空洞。
她原本,有一只小发夹,是便宜货,街边三块钱的小玩意儿,是赵庭送她的生日礼物。
赵庭是资优生,同时也是资助生。学习成绩好但家境贫困,如果在普通的学校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光景,但偏偏遇上了蒋正明。
再好的资优生都逃不过背景后台,一瞬便从天堂到了地狱。
赵庭只剩下摆着小摊卖花的母亲,父亲早年患癌欠下巨债去世了。
不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单纯运气不好,彻底压烂了光风霁月的人。
嫉妒是人类生存的根源,是人类无法摆脱的习性,是这个种群最常见的恶。仅仅因为习性,因为运气。
赵庭很喜欢花,但乐思青无法知道那些泥土和鲜花在他身上扎根生长是多么痛苦。泥土掩埋住灰蒙的天空,争先恐后抢占温湿狭小的甬道,鲜花铺满血液,花身最终停止颤抖。
一无所知的乐思青还在期待他终有一日得到救赎。在此之前,她甘愿为他挺身而出一次又一次。
直至被冰冷又温暖泛着蓝光的“圣水”洗净所有的凡尘,脖颈的烙印亦无法刻入灵魂。那一刻,她的神出现了。
神问她“需不需要他帮忙”。
她怎么舍得令她的神痛苦难过呢,所有的罪孽应该由她来承受。神的目光,所在的世界应该被美好充斥。可她无法理解神谕,神理解她了解她,但她无法为神付出。
神的世界有她,她的世界却不止有神。她的贪欲配不上神明,最终她再次失去了神。
乐思青的故事无法打动特管处的人,特管处行事至今见证过许多风雨,体会过不少催人热泪。
再好听再动人,只要对方是祟种,特管处便毫不留情将其斩杀,这是铁则。
乐思青毫无疑问是一只祟种。
“她的故事完了,你的呢?”景升清洗完沾满泥土的双手,看向默不作声的钟均。
乐思青和钟氏兄弟,看着像人,没暴露前完全没察觉到祟气,方才乐思青情绪波动过大才散发屡屡祟气。
钟均叹了口气,“我的确是祟种。”
顶着特管处几人投来的阴恻恻眼神,钟均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能力是拘魂,但我可没杀人。当初遇上我的躯壳,就是原本的钟均。当时他被折磨到不行,屡屡自杀不成,我就跟他做了交易。我帮他拖延他哥哥,他趁这段时间了结自己,成功后躯壳就归我了。”
“你不阻止别人自杀,这就算是杀人。”司徒芮说。
钟均翻了个白眼,显得他原本冰冷的神情赋有几分人性。
“你这种就是典型的未经他人苦,就劝人善良。”钟均回怼了司徒芮一句。
“我们查过,钟均前些年有大量自杀的记录。”景升插话。
“如果有的选,钟均何必选择死亡。”
钟均是名教师,初出茅庐心怀热血的教师。别人看上去是前途无量,而钟均则是前途尽毁。只需要一次,他的勇敢阻止把他推向了绝路。
明明是他需要保护的学生,明明是他为之奋斗的岗位,明明是与他共同作战的同事……仅仅因为不迎合,他心中所在乎的一切瞬间化为利刃倾泻刺入。
他的哥哥是刽子手,从小一起长大,互相依靠。可钟均却不知道钟自成是怎么做了学生的刀!
劝阻换来的是毒打,绝望换来的是没有尽头,热血只是一则笑话,这个世界一定是哪里不对,一定是。
“我当初见乐思青可怜,所以才出手。她的躯壳之前就烧毁了,还是我帮她找了具自杀的躯壳用着。”钟均一脸无辜。
“你还觉得自己没有错?”司徒芮怒火直冲。
钟均懒得跟这种人说。
“这身体不是你的,可你的身份是真的,我对过资料的啊。”景升挠头,顺滑的头发瞬间变鸡窝。
钟均沉默不语,乐思青缓缓站起来,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我得到躯壳时遇到一只祟种,它说同情我的遭遇所以给了我力量。我后来才知道它的力量使得记忆,甚至是时间和空间产生混乱。我的尸身火化下葬了,我的父母亲手送我进去的。
因为这份力量,他们忘记了我的死亡,慢慢地我接近、路过,我存活的地方都忘记这件事。我成了不折不扣的怪物幽灵,清醒地死亡。”
“那只祟种叫什么?现在在哪?”司徒芮神情冷峻,有强大的祟种在外面游荡不是一件好事。乐思青摇头。
“我不知道,它说它正在旅游,之前一直在一幅画里呆着,有点腻了。”
突然这么接地气的回答搞得司徒芮沉默一下。
“钟自成身上的,也是你搞的鬼?”景升完全不放过钟均。
钟均无语。
“不是,我不知道赵庭为什么在他身上。也许他有什么奇遇,但还是那句,我不知道。”
“没关系,到了特管处,你就知道了。”景升和善微笑。
“你混淆记忆的力量,能自动解除吗?”楼斯玥问乐思青。
“不能,所以请你杀了我吧。”乐思青眼神无比坚定地看向楼斯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