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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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老爷子八十岁寿宴这天，顾新墨刚好有个重要合同要签，晚上紧赶慢赶，车开到枫山别墅区时，已经下了大雨，雨幕水泼似的浇在挡风玻璃上，开到半山腰，车就抛了锚。
“顾总，已经联系许辉总那边了，二十分钟后许家安排的车就会到。”身边李斯沅挂掉电话，汇报道。
顾新墨抬眸看了眼，对方一脸的淡然，如往常一般一副公事公办的精英稳重样，似乎任何问题到了他手中都不成问题。
顾新墨闭眼靠在了椅坐里，连轴转了三天，睡眠时间加起来都不足五小时，哪怕耳边雨声很大，他还是渐渐迷糊了起来。
李斯沅见他闭眼，过了会儿，脱了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再次被吵醒时，是许辉打来的电话，顾新墨接通时看了时间，距离刚刚过去不过十分钟而已。
“我说，你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顾叔都早就到了，你是不是不想见我姐啊！”许辉大大咧咧地说。
“不至于，”顾新墨按着额角不断隐隐作痛的神经，眉头微皱，“我车是真坏了，替我先向许爷爷告声罪。”
许顾两家从爷爷那辈就关系很好，父辈两家都生的儿子，没能撮合上姻缘，到了孙辈，心思便又动了起来。
许家大小姐许耀如今芳龄二十八，顾家大少同她正是同岁相配，两家心照不宣，只等两人看上眼就立马送入洞房。
只是，许耀自从大学去国外读书就一直在外发展没回国，今天许老爷子大寿，许家终于找到机会把人揪了回来。
这也是顾新墨父亲一早就耳提面令，一定要他来参加寿宴的原因之一。
“行吧，刚子他车还没到？”许辉砸吧砸吧嘴，又接着问道。
但凡他动动脑子就能知道，从别墅到半山腰，没有二十分钟下不来。
顾新墨显然已经很习惯他这不着调的性子，忽略掉问话，只是回道：“永明的收购你还要卡多久？”
两家公司许多合作都牵扯到一起，这次子公司的一个收购案子顾新墨原本并不打算过问，但本来应该一个月前就完成的事，拖的也太久了，底下人只好告到了他跟前来，许辉许大少，疯起来没人管得了。
“那个啊，再等一周吧，应该差不多了，”许辉想起什么，笑了下，“顾新墨，你可得愿赌服输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和你赌了。”顾新墨并不入他的套，又看了眼时间，李斯沅也同时拨出了电话。
“诶？你这人真是，怎么翻脸不认人了还，不是你说我总有一天会阴沟里翻船把自己玩死？怎么着，这刘既明不是他们都说是难啃的骨头吗，小爷我还就啃下来了！”
刘既明，永明的二把手。
许辉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风.流，不拘男女，只挑看顺眼的。
“你想玩什么我管不着，要是把生意给我玩砸了，许辉，你自己看着办。”顾新墨满脸冷淡，说出的话也没什么温度。
许辉自然不怕他，还笑的更大声夸张：“还真是冷漠无情啊！外头果然没说错你，哎，真是白瞎了咱俩从小的交情……”
听到这，顾新墨按断了电话，没再理会许辉接下来的胡侃。
李斯沅见他挂了电话，这才开口：“刚联系了彭刚，前面的山路被落石堵了，疏通大概还需要三十多分钟，我看了地图，离的不算远，从我们这里走过去大概只需要五分钟，顾总要直接过去吗？”
“走吧。”顾新墨将衣服递给他，果断道。
谁料李斯沅并没接到手，那双平日里瞧着总是古井无波般的眼渗了一丝笑意。
“顾总披着吧，好歹能遮遮雨。”
这次出门的急，没带换洗的衣服，总不好全身湿透了进场。
虽说到了许家总有干净衣服换，可许家宴厅里的无数双眼睛，估计都盯着门口呢。
顾新墨不置可否，只是看了看对方，西装裤，扣子规规矩矩全都扣好的白衬衫，他的穿着和他平时给人的感觉一样，规矩又正经。
顾新墨冷眼看着，鼻腔中就带出了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李斯沅已经开了车门，撑开伞的一瞬间，人就钻了出去，雨点从四面八方打到他身上。
顾新墨还没下车，李斯沅已经被雨淋透了，只有头发被伞护着还算干燥，白衬衫湿水沾在身上，隐隐约约透着肉.色，露出身体的线条。
“顾总，风有些大，您走我后面吧。”
李斯沅说着，顾新墨已经出来了，他侧着伞，自己湿的更厉害，刚刚干燥的头发，已经开始滚水珠。
顾新墨跟在他身后不足十厘米的距离，移动间，胳膊都能擦到对方后腰。
他想，李斯沅大概常年运动，不然那截腰身连接的峰峦怎么那么恰到好处？
顾新墨将手搭到李斯沅肩膀，触摸冰凉。
枫山的夜晚本就比市区更凉，何况今夜还下着暴雨。
李斯沅拿着手机照明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抖，不明显，更像是被雨水搅乱了一瞬光线。
他轻笑起来：“顾总，要到了。”
顾新墨“嗯”了声，手从肩膀滑到胳膊，将人往自己身边带着靠了靠，明明是很暧昧的动作，却被他做的那么正经，似乎真的只是同下属互相取暖。
绕过那处山弯，前方便亮了起来，车灯照地晃眼，对面大概也看到了微弱的手机灯，开始往这边走来几人。
“顾总！是您吗？”
“快来这边，快上车！”
彭刚冲在最前面，从李斯沅手中接过顾新墨，簇拥着人上车，他常年跟着许辉，认识人。
顾新墨再度回头时，只见到李斯沅撑着伞走近了正清理落石的人群。
其实这时候并不适合做清理工作，但山上枫山别墅里的大人物们还等着宴席散场后回家。
车开出一段，身后的光亮越来越弱，顾新墨重新拨通许辉的电话。
“雨太大了，山道已经有落石滑落，今晚你安排大家都在别墅住一晚吧，下山太危险。”
他说的一本正经，对面许辉也被唬了一跳：“行啊，那我这就先让人准备房间，不是我说，我们这个枫山别墅就是够大，别说今天这么点人，就是再来一场……”
顾新墨再次果断按掉了通话，而后对彭刚说：“你派人把他们接回来。”
“好的，顾总。”彭刚立马点头。
“还有——”
“您说！”
“给我的特助也安排一套房间。”
“没问题顾总！”
彭刚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位顾总什么时候也开始体恤下属了？
晚上九点整，枫山别墅里的宴席已过半，主人公许老爷子只在开宴时露了个面，便早早退场。赴宴的众人举着酒杯仍不见疲惫地四下攀谈，眼神却又都似有若无地望着门口。
突然，一直在二楼坐着的许辉下了楼，佣人打开了厅门，许辉便大步迎了出去，宴厅里的交谈声不由自主小了下来，目光跟随着许辉往落地玻璃窗外瞟。
自从顾承退了下来，他们有些人同风尚集团的生意就越来越难做了，顾承虽说是商人，骨子里还有那么一分江湖义气，顾新墨这个人比他父亲心狠，管你什么“恩情道义”，他是统统不看的，如此，能同他说上话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许辉出去时，顾新墨坐的车已经进了别墅大门，院子里灯火通明照的像白天，风早就停了，雨也小了不少，至少撑着伞终于有了点用处。
他看到顾新墨下了车，外套脱了下来挂在臂弯里，走到他身边时，衬衫还算干燥，袖口大概湿了被他挽了起来，往下看却是一步一脚印，裤脚还在湿.漉漉地往下淌水，怎么想都该是极其狼狈的场面，放到他身上却半分不显，来人闲庭信步走向自己，朝着侍者一伸手，滴水的外套也被人接过去。
“走，先带你去换套衣服。”许辉收回打量的目光懒洋洋地笑，转头绕过宴厅正门，从旁边走。
顾新墨跟了两步又停下，想到什么，迟疑了一瞬，然后回头对正要走开的侍者说：“衣服烘干后送到我房间。”
“哟，”许辉听得好笑，伸手揽上他肩膀，“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节俭了？”
顾新墨抖开他的胳膊，没理。
整理好自己后，顾新墨先去见了许老爷子，老人平时这个点已经睡了，今天特意等着他，身边陪着孙女许耀。
说了会儿话，无非是拉着两人想凑对，许耀看不出想法，在老人面前很乖巧的微笑点头。
出了门，顾新墨落在女士身后，往宴厅去的长廊里这时候空荡荡的，两人脚步踩着都能听到轻微的回音。
“前面再走就要有人了，许小姐有事不妨直言。”顾新墨率先停了下来，顺手推开长廊一侧的玻璃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见一路都十分淑女谦逊的许耀闻言也不装了，傲然挺胸抬头，脚步生风的顺着顾新墨打开的门进了花园。
“我实话说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我爸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你看不上我，行不行？”
“你也可以说是你看不上我。”
顾新墨好似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变脸”，仍然冷静地说道。
谁知话落许耀一声嗤笑：“得了吧，你在我们两家家长前的‘威望’无人可比好吗？我敢说我看不上你？怕不是要被他们唠叨死，我不是自找麻烦么？再说，我都不在意这个，你怎么还婆婆妈妈的，到底行不行？”
“行，”既然女士自己都不介意自己的“名声”，他自然也不会介意，“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许耀手中拎着的小包一甩，解决了一个难题，步伐都轻快了起来，“谢了，回头让我弟请你吃饭。”
总之，这个人，她是不会再见了。
顾新墨听完笑了下，许耀居然是这么有性格的人，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像他们这种家庭出生长大的很难不在身上长满心眼子，他以为就算许耀同他的目的一致，大概也会先彼此试探，以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本以为这次见面后需要虚以委蛇客套许久，没想到自己还不曾开口，麻烦就已经率先被解决了。
许耀转眼就出了花园，四下安静，雨停了便只有叶子滑落水珠滴滴答答的声音，顾新墨正要往宴厅走，远处便传来汽车鸣笛声，他抬头，别墅大门又开了，彭刚带着李斯沅他们回来了。
同自己周身的干燥不同，李斯沅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雨淋透了，白衬衫贴在他的身上，被庭院里的灯照的格外有味道。
什么味道？
色.情的味道。
“顾总。”
李斯沅远远见到人，有些惊讶顾新墨怎么会等在此处，待再见到他身上明显换掉的衣服，便又了然，于是收了收情绪，微笑问好。
顾新墨眼神从他身上略过，点了点头，将自己新换的外套递给他。
彭刚在一旁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李斯沅却很淡然的接过，又道谢。
却在顾新墨转身即将离去时，突然说了句。
“顾总，宴会结束后我在您的房间等您，江城的文件需要尽快处理。”
顾新墨听到脚步一顿，李斯沅这人平时不会在他应酬后拿重要文件给他看，酒精会影响判断。
但他随即想到什么，眉头挑了下，嘴角也带起了一丝笑。
“我知道了。”
彭刚看着顾新墨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咂舌：“不愧是顾总，大晚上都还要工作，李特助，我可真佩服你，据说在你之前，顾总身边的特助都呆不过两个月。”
算算时间，李斯沅到顾新墨身边居然已经将近一年了。
李斯沅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带出一抹很淡的笑，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彭刚不由讪讪，同样身为助理，但他就是觉得在李斯沅身边时总有一种面对顾总般的别扭感，他想，大概是李斯沅身上那种禁欲的冷淡感，跟顾新墨简直一模一样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