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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妻与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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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今日王爷留宿李公子那儿了。”素莲低头轻语,吩咐下人将秋谨宣面前的饭菜收走,“您早些歇息吧。”
默然几秒,秋谨宣偏头:“……也好,往年的中秋他总是上我院儿里待着,今年陪陪李公子也不错。”烛光照着他英挺深邃的面容,男人忽又弯眸,整个人瞧着柔和极了,“素莲,你给其他人发些银子,叫他们出去玩罢。”
“王……”
“顺便叫他们没事不要进来,快去。”
主子都这么讲了素莲自然也说不得其它的,只得应着退了出去,路过李公子的住处时她没忍住凑过去看了几眼,只瞧见王爷一袭红衣坐在李公子的院中听着对方弹琴,脸上挂着往常只出现在自家王妃跟前的柔意。
真是多情。素莲为自己那从早上便开始准备的王妃报不值,愤愤而离。
殊不知她家王妃早已不在王府之中。
小心翼翼的环视下四周,将微微发烫的玉镯戴回手上,秋谨宣确定这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才敢推开卫生间的门出去:“泉默?”
“谨宣来啦?”应母瞬时放松,松开手中握着的高尔夫棍,满脸嗔怪的走上前揽住秋谨宣的胳膊,“这么久不来,阿姨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秋谨宣略带羞涩歉意的抿嘴一笑,顺势替应母拿过那根高尔夫棍:“近几日是中秋,王府上要操办的事物不少,这才耽搁了。”被对方挽着胳膊朝楼下走去,与现代装横格格不入的男子幅度微小的四处扫了几眼,“阿姨,泉默呢?”
“那臭小子被昱亭喊到公司里帮忙去了,”应母边说边从厨房端出孙姨下午刚做好的慕斯递到秋谨宣面前,“估计等会儿就该回来了,谨宣你试试这个蛋糕,孙姨的手艺你是知道的,可惜她今天下午做完就请假了,前几天孙姨还问我谨宣少爷什么时候来找泉默呢,说是准备了新的点心做给你吃。”
温和俊朗的面上浮出笑意,秋谨宣没多推辞,从应母手中接过叉子尝了口慕斯:“嗯,孙姨的手艺一点没变。”
越瞧秋谨宣落落大方有教养的模样应母就越是心痒,不过想到秋谨宣在他自己的那个世界已有爱人后她便没再多语。
多好的孩子啊,长相好性格好还体贴,最关键的是应泉默那臭小子也喜欢,怎么就没早点到这个世界来呢。
其实在刚得知秋谨宣有丈夫的时候应母应父差点没把什么都知道却仍要暗地里追求对方的应泉默揍一顿,不过在发现秋谨宣的丈夫是个风流多情之人后应母转头便支持自家儿子把人给抢回来。
笑话,华国可是一夫一妻制,那劳什子古代似的地方还一夫多妻呢,娶到秋谨宣这样的人家做妻不好好宠着还找小妾,就算是什么王爷也完全比不上他们家泉默嘛。应母偷偷给自家小儿子发消息,叫人赶紧滚回家。
结果便是这边秋谨宣慢条斯理的擦着嘴那边应泉默就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打开家门第一句也不是叫应母而是喊了声:“秋谨宣!”
面上的笑容一僵,应母心底无语:好小子,媳妇儿还没抢到呢就把娘给忘了
闻声掀眸,只见年岁不大的青年穿着规整的西装可脖子上的领带不翼而飞,衬衫的扣子更是解了三颗:“你什么时候来的?”配上冒着星星的桃花眼哪儿还有外人眼里的暴戾模样,全然是只摇尾巴的大狗。
这不,秋谨宣一个没注意就叫俊美逼人的大狗贴了上来,从他手中拿过纸巾又替人倒了杯花茶:“上次不是说喜欢喝花茶么,方法教给你了回去有没有自己做?”
偷偷睨了眼佯装看电视的应母,秋谨宣轻轻拍了下应泉默的手背,语气有些无奈:“泉默。”又不得不顺着青年的动作喝了口不知道什么花泡出来的茶,嘴中顿时充斥着清甜的花香,秋谨宣眸子瞬时一亮。
观察到秋谨宣的表情变化,应泉默挑眉望向他,仿佛在问他喊自己干嘛。
还能干嘛,自己年长了青年三岁,青年怎能直接唤自己的全名。
要说应泉默不知道秋谨宣未言之意是什么那肯定是假的,早在他二人相熟之际男人便跟他说过要喊对方“哥”,否则就是“没大没小”了。
原先应泉默还能顺着男人的意喊了对方“谨宣哥”几天,然而这一切都在秋谨宣以“年岁太小”为由拒绝他的告白之后消失了——至于秋谨宣再三强调自己是有夫之妇一事某狗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取而代之的便是叫男人“秋谨宣”,每当此时从小受尽古式教育的秋谨宣便会满脸无可奈何。
意识到自己这样喝茶水着实有失礼数,秋谨宣清了清嗓子自己伸手握住茶杯,还被某只大狗光明正大的的摸了把手,吓得男人险些将茶杯扔在地上,就连蜜色的耳垂都缀着粉,知晓青年听不进去他的话,秋谨宣只好看向应母希望对方能管管应泉默。
然而应母还是装作看电视看的津津有味的样子,秋谨宣只得作罢,不再搭理应泉默略有出格的举动。
虽说秋谨宣那边正在过中秋,但应泉默这边还是六月中旬烈日炎炎,秋谨宣穿着微厚繁杂的锦衣此时已是略有出汗。
一直把心思放在秋谨宣身上的应泉默自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男人的不适,见对方额间冒着虚汗立马起身开空调,怕秋谨宣坐在中央空调的风口被吹感冒了又和人换了个位子。
满是不爽的用那双桃花眼盯着低头拭汗的男人:“秋谨宣,觉得热就告诉我啊,自己憋着不难受吗。”说是这么说,不过他下秒便抽了张纸巾自己上手帮人擦,动作轻的像是怕把人给擦坏了似的。
于是秋谨宣露出的那截脖颈便在应泉默的凝视下红了起来,整个人仿佛都冒着蜂蜜的香甜气息。
“哎哟,瞧我这记性,我一直待在家里也没觉得热,倒是忘了谨宣了,”应母给自家儿子递了个肯定的眼神,“谨宣热坏了吧,应泉默你带着谨宣上你房间换身衣服——就上次谨宣来的时候我给他挑的那件,我去准备晚饭,你哥你姐他们该回来了,你爸出差后天才回。”
“走吧,洗个澡换身衣服去。”
心情颇好的吹着口哨走到自己衣帽间中专门设下的“秋谨宣专属柜”前面,应泉默扬着凌厉的眉在衣服里挑来挑去。
知道秋谨宣习惯穿古装,所以应泉默找他二姐手下的设计师设计了几款新式古装,秋谨宣穿着是漂亮,蜜色丰满的肌肤被包裹在不同款式的华服之下,除去服饰本身难以抹去的现代气息,更多的是秋谨宣本人与生俱来的典雅大方,更衬的男人俊朗温和。
只是偶尔这些新式古装也会叫他们二人来自不同时代的事实,更为刺眼的显露在应泉默眼前。
因此近来几次应泉默都藏着小心思的给秋谨宣递现代装了。
好在秋谨宣对这些事儿不放在心上,第一次穿现代装的时候还有些新奇,换上比起古装明显贴身不少的现装,男人的身材曲线愈发惹眼……应泉默伸手拿过宽松的短袖,又给秋谨宣跳了条长裤。
啧。
什么时候才能把人追到手啊,那男的怎么就把秋谨宣套的这么紧呢。
听应母说这几日是秋谨宣那边的中秋,如果那劳什子的王爷真的待秋谨宣好,对方怎么可能会来他这儿。
将卧室的灯关掉,应泉默守在隔壁卫生间门口敲了几下:“秋谨宣,衣服我给你放门外的架子上了,你出来的时候小心些别滑倒了,里面水汽多,地滑。”
正在擦身的秋谨宣闻言无奈又好笑,总觉得应泉默总是把他护的太紧了,和任柳似的……想到最近鲜少见到的身影,秋谨宣动作微顿,向来充斥着柔意的眸子垂下,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涩之感。
见门内没动静,应泉默皱眉重新敲了几下:“秋谨宣,你……”“知道啦。”从浴室门后开了条小缝,秋谨宣露出被水汽润湿的眸,打断青年的碎碎念,“我这不是刚洗好么。”接着将手伸出小半,腕上纯粹的玉镯更显得肌肤如蜜,“发什么呆呢,衣服。”
盯着男人出浴的湿软模样,应泉默这才反应过来,立马移开目光把衣服递过去:“秋谨宣,洗澡的时候不要乱给别人开门,要是那人心怀不轨怎么办?”男人蜜色的身躯因着潮湿温热沾上红晕,向来深邃温柔的眼睛此时也唯余润感,但凡是个男的就该见色起意了。
哪儿有人敢对他心怀不轨?不论是王妃的身份还是他本人的娘家,都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秋谨宣心底觉得好笑,却也明白这是应泉默的担忧,因此只是含笑应了对方,大狗这才勉强收了警惕心说起其它有的没的。
待秋谨宣披着滴水的青丝出来后大狗又叫了起来,连忙牵着男人的手腕将人带到床上坐着,自己从早就准备好的柜子中找出毛巾:“就知道你不会吹头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们家温度低,你是不是忘了前几次因为头发湿着就睡觉而引发的感冒和头疼了?”颇为不赞同的眯起桃花眼,应泉默动作轻柔的替人擦拭头发,“算了算了,你乖乖坐着,我帮你啊。”
柔软的发丝从指尖穿过,应泉默垂目自上而下的看着睫毛微颤的秋谨宣,男人哪怕是坐着也会挺直背脊,端的是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教出来的。
与硬朗立体的五官不同,秋谨宣的性子是温润如玉矜持优雅范儿的,常常会因为应泉默的言辞脸红,偏生这人又不善口舌相争,只好嗔怪懊恼的瞪他,嘴里说着些应泉默听不进去的“礼仪规矩”。
殊不知每到这时候应泉默便会露出阴戾占有欲极强的本性,不受控制的向毫无察觉的男人张开獠牙,想一口把秋谨宣吞噬殆尽,好让男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不懂规矩”。
然而真到了关键时候,他又会拼尽全力遏制住自己的欲望,避免吓到对方。
秋谨宣以为的“大狗”只是应泉默装出来的表象,他不过是头不愿男人受伤而苦苦压抑挣扎的独狼罢了。
“谨宣来了。”应昱亭和应染一同进入家中,早在应泉默丢下应昱亭独自跑回家里时他俩就知道是秋谨宣过来了。
“昱亭哥,染姐。”秋谨宣刚张嘴就被应泉默塞了块切好的水果,只得乜向专心投喂他的应泉默,深邃的眸中盛着看待弟弟的宠溺与无可奈何。
宛如什么也没瞧见似的,应泉默朝自家大哥二姐一扬下巴算是打招呼,自己叉了块瓜到嘴里就又往秋谨宣那儿送:“啊,张嘴,吃完这个就该吃晚饭了。”
被应昱亭跟应染揶揄的目光看的脸红,秋谨宣偷偷捏了把厚脸皮的大狗:“……泉默,这不符礼仪。”哪儿有让小自己几岁的青年喂食的……还是当着对方兄姐的面儿。
不符礼仪的事儿他干的还少吗?应泉默没放在心上,怕秋谨宣现在吃多了晚饭吃不下,只得自己囫囵吞枣解决剩下的水果,起身放果盘时才想起另外站着的两人:“你们要吃自己切,冰箱里有。”
应昱亭&应染:“……”行,真是他们的亲弟弟。
懒得和他计较,应染坐到秋谨宣身边,眼神放光的盯着男人:“谨宣啊,来我们公司拍张广告吧,当初我把这套衣服给应泉默的时候就知道你穿着绝对好看。”她和应母主要工作领域是服装时尚圈,但耐不住现在的模特和明星都拍不出她要的效果,看着自己设计的服装找不着合适的模特的滋味儿真够她受的。
好不容易碰上秋谨宣这种气质特别的衣架子,就算之前已经被拒绝了她仍不死心。
“应染。”应泉默掀眸瞟眼对方。
“Ok,成,当我没说,”应染耸肩,本身就是提这一嘴罢了,伸手指向开口的青年,“应泉默你喊我什么?有没有点礼貌了还。”
其实秋谨宣倒是不介意帮应染拍广告的,毕竟这事儿本身也没有多麻烦,他拒绝的原因不外乎那一个——他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管应泉默一家带着他了解多少见过多少现代的科技与思想,他都是位“逃户”,要是真帮了这个忙,不定给应染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应染是理解他的,每次也是同开玩笑般一问,并不会因此在心中诟病他。
泉默一家都是很好的人。秋谨宣吃着应母用公筷夹到他碗里的菜,抬头望向餐桌上其乐融融聊天的一大家子。
吃完饭后应泉默和应昱亭便自主收拾碗筷去洗了。
晚上他们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会儿天就回房睡觉了,秋谨宣在应家有一间自己的房,平日里有孙姨打扫,应泉默或者应母也会帮他置办些东西放进来,虽说他来的时日不多,但房间里的东西倒是一个不少。
不知何时倚在门框旁边的应泉默望着男人开口了:“聊天吗?”
秋谨宣笑问某条甩尾巴的大狗:“我能拒绝吗?”
“不能,”应泉默紧跟其音,末了绷了会儿脸,还是舍不得看秋谨宣劳累,“啧”了声,偏脸,“算了算了,你又是忙着中秋又是来我家抚心的,好好休息吧。”然后满是不爽的拧着眉,“也不知道那人有多忙,就不能自觉点管管事儿么……”
“逗你的,”秋谨宣开口,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给人倒了杯柠檬水,“夜里喝茶该睡不着了,来坐吧。”
于是大狗便闪着桃花眼关门进来了,接过秋谨宣手中的茶杯:“上次的柠檬可以带过去吗?”
“可以,”秋谨宣回答,“这玉镯倒也奇怪,叫人弄不清何物能带何物不能带。”先前应泉默替他装了几件应染做的服饰,结果秋谨宣人回去了东西却落在这儿没法带过去。
抬手扫了圈腕上的镯子,秋谨宣刚想同应泉默打趣几句便感受到一阵灼烧感。
应泉默眼见着原本温润清透的和田玉忽的由内向外浮现出几道金红色裂痕,没忍住惊异握了上去。
“秋谨宣!”
“夫人,”任柳垂眸敲了几下门,见屋内并无反应心中生疑,唇角微提凤眼睨向行礼的素莲,“谨宣未曾出去?”
素莲将头更往下低了些:“回王爷,未曾。”
“是么。”轻声呢喃句,任柳弯眸,“谨宣,我进来了。”说罢便推门而入。
“阿柳,”秋谨宣坐在床上穿着珠白亵衣,乌发披散硬朗而柔和的脸上布满讶异,似是刚从睡梦中清醒,“怎么了?”
侧身挡住身后丫鬟的视线,任柳几步跨到男人眼前替对方扣好胸口的衣襟:“都下去吧,”等屋里没人后才慎怪着在秋谨宣唇上落下一吻,又凑到秋谨宣耳边:“夫人莫非是在引诱为夫?”
制止住已经探入腰侧的纤手,秋谨宣主动仰脖吻上任柳,似是觉得不够,任柳扶住男人的后背张开嘴与对方的舌尖缠绕,黏腻暧昧的水声于沉寂下更为清晰,只把人亲的脸颊晕红才堪堪作罢。
“谨宣,我是爱你的,”任柳多情的凤眸此时只余秋谨宣,与男人的额头相抵,他又说了一遍,“我只爱你。”
张嘴无声,秋谨宣闭上眼,终是不想戳破梦境,不愿再去想别院的李公子:“……我知道的。”
“知道什么知道,”应泉默一边换上秋谨宣找出来的外衣一边阴阳怪气,“难不成住另外一个院子的不是人?他刚才不是因为那个李公子离开?秋谨宣我告诉你,男人的嘴不能信的,你看那些王爷,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七五成群?尤其是这个成王,长着就是副多情样。”就这小白脸还王爷呢,也不怕被别的皇子坑杀了。
提音唤了声应泉默的名字,秋谨宣蹙眉上前帮人系腰带,力度不大的捏了捏青年的胳膊:“泉默,这儿不比你那礼仪松弛,若是被有心人听见了我也未必保的了你。”
敛眸盯着秋谨宣一开一合似乎还泛水光的两片唇瓣脑中空白几瞬,应泉默耳边回荡着方才男人与他人亲吻时的声响,几乎是下意识他便低头想吻上去叫秋谨宣沾染自己的气息。
快速后退半步,秋谨宣收回手,朗目微弯:“好了,这衣裳衬你。”随后走到窗前探头望了眼黑夜,又将窗户关上,“泉默,明日我便对外宣称你是我远房表弟,我娘家远在江南,阿柳也并非完全熟悉。今夜就委屈你在我这儿休息一晚了,待你睡醒了我再命人替你寻房。”
见男人深邃英挺的面容仍旧儒雅顺柔,似是未曾察觉他的意图,应泉默移开落在对方胸口起伏的视线,心里嘀咕难怪这衣服是亵衣,确实不适合穿给外人看:“那我去搬被褥铺地上。”
将原本叫青年与自己同睡的话语咽下,秋谨宣上前帮应泉默搬东西。
“我来好了,你这衣服不适合动作,”应泉默从男人手中拿过被褥,桃花眼乜了乜对方,“你到我那儿也没休息好,赶紧上床睡觉,啊。”
真真把我当小孩儿了。秋谨宣无法,只得被青年催着躺下,末了又撑头偷睨眼打地铺的应泉默,最后掩了掩被角重新躺回去。
他何尝不懂应泉默的心意,可他毕竟有阿柳了,不论他与任柳之间的结局为何,他都不该再耽误对方。但谁料青年认死理般犟,就是听不进他的拒绝,有时秋谨宣也在想若是他在应泉默那个时代……罢了。
秋谨宣于心中叹了口气,闭上眼。
他已是任柳的“成王妃”,待那玉镯的碎痕恢复些他便该送应泉默回去了,回到属于对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