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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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自习课间，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昏昏欲睡的沉闷。头顶的电扇吱呀作响，却驱散不了室内的燥热。我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着前排同学的后脑勺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太无聊了！”后桌的张欣怡突然拍桌而起，“我们来玩你画我猜吧！”
教室里顿时活跃起来，几个同学围了过来。赵磊兴致勃勃地解释规则：“一个人往另一个人背后写字，然后猜是什么字，输的人明天请奶茶！”
我瞥了眼身旁的顾景川。他正埋头做物理题，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周围的热闹与他无关。
“顾景川，你也来玩嘛！”张欣怡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顾景川皱了皱眉，声音冷淡：“没兴趣。”
“别这样嘛，学神大人，”赵磊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就当放松一下，整天学习多累啊。”
我注意到顾景川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合上了习题册：“就一轮。”
游戏开始了。第一轮是张欣怡在赵磊背后写字，赵磊猜了几次都没猜到，气得张欣怡直说他笨。
第二轮轮到我在顾景川背后写字。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背影。顾景川的校服永远干净整洁，连衣领都熨得一丝不苟。我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想看看这个高冷学神破功的样子。
“准备好了吗？”我轻声问。
顾景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背脊似乎比平时更加僵硬了。
我伸出食指，轻轻在他背上写下一个“星”字。指尖接触到他校服布料的那一刻，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颤了一下。
“别动，”我忍不住笑出声，“痒吗？”
顾景川没回答，但我看到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这反应太有趣了，我故意放慢速度，一笔一划地写完剩下的笔画。
“猜吧。”我退后一步。
顾景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星。”
“哇，一次就猜中了！”张欣怡惊呼。
我却注意到顾景川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他迅速转回身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饰什么。
第三轮刚开始，班主任李老师突然推门而入：“顾景川，来办公室拿一下上周月考的试卷。”
顾景川如蒙大赦般立刻起身，快步离开了教室。我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原来学神也会害羞啊。
十分钟后，顾景川抱着一摞试卷回来了。李老师跟在他身后，表情严肃地扫视全班：“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有些同学的成绩实在令人担忧。”
我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苏独伊，”李老师果然点了我的名，“数学58分，全班倒数第三。”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顾景川，”李老师继续道，“你是年级第一，从今天开始，我希望你能帮助你的同桌提升成绩。”
我猛地转头看向顾景川，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老师，别呀！”我脱口而出。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苏独伊，这不是请求，是要求。难道你想每天放学后，去办公室留下来跟我补课？”
想到要面对李老师那张严肃的脸一对一补课，我立刻蔫了：“...那他补吧。”
下课铃响起，李老师离开后，我瘫在桌子上哀嚎：“天啊，杀了我吧！”
顾景川整理着试卷，头也不抬地说：“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
“喂，”我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你不会真的打算按老师说的做吧？我们可以假装补课，实际上各干各的。”
顾景川终于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视着我：“我答应老师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死脑筋...”我小声嘀咕。
他把我的试卷放在我面前，上面满是红色的叉号：“先从错题开始。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我随手把试卷塞进抽屉，冲他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谢谢学神大人，明天再说吧~”
说完我就转身和前桌的刘悦聊起了周末新上映的电影，完全无视了顾景川逐渐阴沉的表情。
第二天早自习，我刚坐下，一张崭新的数学试卷就拍在了我面前。
“把这张做了。”顾景川的声音不容拒绝。
我瞪大眼睛：“现在？”
“现在。”他推了推眼镜，“我昨晚根据你的薄弱点出的题。”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还专门为我出题！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我的头已经开始疼了。
我的余光瞥向身旁的顾景川。
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行工整的公式。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落在他身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那个...顾景川。”
我眨巴着眼睛，试图转移话题，“放学后要不要去便利店？”
顾景川笔尖一顿，头也不抬：“不去。”
“我请你吃关东煮。”
“不用。”
“那你请我？”
“……”
顾景川终于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她：“还不开始？”
我咧嘴一笑：“我不会。”
他沉默两秒，凑近到她面前：“哪里不会？”
“都不会。”
顾景川：“……”
顾景川盯着我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似乎第一次遇到我这样油盐不进的学生。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试卷，声音低沉：“你现在不学，以后想做什么？”
我耸耸肩，满不在乎：“随便啊，反正我家又不缺钱。”
他的眼神一沉，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肃：“你不想考大学吗？”
“考不考得上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吧！反正家里会为我兜底。”我歪着头看他，“更何况现在这个社会，资源和人脉才是王道吧？你看那些创业成功的，有几个是靠学历的？”
顾景川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指节泛白。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觉得，努力读书的人都是傻子？”
我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顾景川的家庭条件显然不好，他拼命学习，大概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改变命运。而我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在否定他所有的努力。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小声辩解。
顾景川没说话，只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情绪。他的手指轻轻翻动试卷，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思考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心里突然有点后悔。顾景川虽然死板，但至少认真负责，而我刚才的话，大概伤到他了。
“……算了。”我叹了口气，拿起笔，在试卷上胡乱写了几笔，“我写就是了。”
顾景川抬眼看我，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妥协。
“这里，”我随便指了一道题，“这个公式怎么用来着？”
他的眼神缓和了一些，凑近了一点，声音低而清晰：“这是二次函数的顶点式，你要先求导……”
我假装认真听讲，余光却瞥见他微微松开的眉头，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偶尔配合他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是这么想的，但没过半个小时，人又开始懒散了起来，在选择题上随便勾了几个答案。
顾景川看着我龙飞凤舞的答题方式，眉头越皱越紧：“苏独伊，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啊，”我理直气壮地说，“这些都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答案。”
“深思熟虑到全部选C？”
我一时语塞，干脆趴在桌子上装死：“我头疼，学不进去...”
顾景川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忍耐：“那休息十分钟再继续。”
就这样，在顾景川的“逼迫”下，我艰难地熬过了白天的课程。放学铃一响，我立刻抓起书包准备开溜，却被顾景川一把拉住了书包带。
“补习。”他言简意赅地说。
“待会我有急事！”我挣扎着想跑。
顾景川纹丝不动：“什么急事？”
“我...我家的狗要生了！”我信口胡诌。
顾景川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上周还说你家养的是猫。”
"...猫要生了！猫要生了，行了吧！"
最终我还是被顾景川按在教室里补习了一个小时。当他讲解三角函数时，我盯着他上下翻动的睫毛发呆；当他推导公式时，我研究着他握笔的修长手指；当他问我听懂了没有时，我胡乱点头，实际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逃出这个“补习地狱”。
补课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明天继续。”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生无可恋，朝他做了个鬼脸：“明天我家的猫又要生二胎了！”
顾景川终于被我逗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