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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还会再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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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日第五天,我死了。
风雨飘摇,一卷草席。
草席还特么露水情缘凑钱买的?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大概是以前作恶太多了吧,连死后长眠的机会都没有。
在我肉身彻底化为一捧土的那日,耶萨斯娶妻了。
十里红妆,新娘大着肚子,他挽了两美女,好不风光。
真恶心……?你说新娘长什么样?
被法力控制的风恰到好处吹过新娘及地头纱,那眼那鼻子……耶萨斯,原来你喜欢长得像男人的女人和长得像女人的男人。
诶嘿,这新娘真像我,如果忽略大肚子的话。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的嘴不能信,耶萨斯这小子的嘴也不能信。
人生四大喜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其他不记得了,我在耶萨斯准备与美女共度良宵时捅了他一刀。
你在我大婚这种喜事上捅过我,现在这下还你,咱俩扯平了,我也没什么好记挂的了。
……耶萨斯好像看到我了。
他冲我笑了。
哦,他真看到我了。
嘶,死变态,别亲我耳朵。
我的手在逐渐变得透明,耶萨斯你眼睛怎么这么尖,这点小变化都看到了。
猫哭死耗子,我比你小七个光岁,现在还走在你前面,真不公平。
不过我都快灰飞烟灭了,就不跟你计较太多。
我在最后一刻冲他做了个口型:
拜拜。
拜不了了,他哭了,泪珠晶莹挂在眼睫上,哭的真好看。
美色误人啊,可惜我连扇自己两巴掌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回真要再也不见了,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我渐渐握不住沾满耶萨斯鲜血的剑了,在剑柄落地时,混沌替代了脆响,我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到,原来我离死亡这么近。
不,我已经死了,呼,好爽。
让耶萨斯痛哭流涕的机会可不多,我死就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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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活了,回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
耶萨斯呢?
我赤脚踏过正殿,周遭小仙子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
雅利尔冲出来了。
“……”
他还留着中长金发,和我相似的碧蓝眼睛黏在我身上。
“?”
我脑子里闪过几轮故事,试着打破沉默,“你怎么了?”
“你疯啦?”他抢答,手指着我一动不动,“你热了裸奔凉快凉快啊。”
我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动,茫然低头看了眼异常轻盈的身体,大片肉色扑入眼帘。
“……”
我迅速捂住重点部位,其速度之快,动作之猥琐,犹如在凡间被鸡啄又避不开。
起死回生术我早有听说,但没想到会毫无预兆的发生在我身上。
还是以新生婴儿版本出现。
我回到殿内,这儿没人,于是脸不红心不跳慢条斯理翻找衣服。
天呐,这怎么能乱成这样。
人果然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我凭借自己稀薄的记忆,极度二百五的念了个口诀召唤出里衣。
雅利尔虽是我的同胞兄弟,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过,但他还是抱着不知是羞耻还是更多复杂情绪的心情早走远了。
我的宫殿建在老山前,虽说地方偏僻,可特色温泉实在妙不可言。
我早没了心里负担,穿过正殿去泡温泉,温热的泉水透过薄薄里衣浸透我身体,直到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水雾气缭绕迷了视线。
年少时我有个癖好,爱在各处挂满时钟,待我看时,钟表表面已经水汽朦胧,只能隐约识别出年份。
我浸在其中昏昏欲睡,根本不想算时间线发展到了哪里,就在脑袋也即将坠入水底时,门被某个犯嫌的打开了。
小小一段门缝发出刺耳吱呀声,其实按道理来讲,上天庭的任何产物都不可能与吵或者不雅等词沾边,毕竟这些天使都装的很,那时的我也不例外。
可惜比起爱面子,年少的我好像更爱耶萨斯一点,他总说门拉开来有响声让他有安全感。
信他个鬼,就是想证明自己来了而已。
我头也没回,任由泉水浸没过我的头顶,呼气时水中气泡滚动,很显然,我还没有进化出鱼那样的鳃,在水中时只能只出气不进气。
哗啦——
人影闪烁间,耶萨斯跑过来把我从水中提起来,运动时带过的风洒在我布满水珠的皮肤上,引的我发出丝丝战栗。
纯白里衣因为湿透的缘故透出点我皮肤上的肉色,耶萨斯直到把我抱出浴池都一言不发。
我缩在他怀里,仰头看他冷硬的下颚线和紧抿的唇,有点儿想骂自己没出息,一张脸把自己迷倒一世还不够,回来再度被迷倒,又忍不住想抚摸他的脸。
我微微调整在他怀里的姿势,左手甫一贴上,他就像被烫了似的别过头,眉头紧蹙。
我有些莫名其妙,任何恩怨也都是上辈子的事儿吧,跟这辈子有什么关系。
他把我放在石头上,动作却不像表情那样,是异常轻柔,俯身时垂下一缕黑色长发,被我抓在手里。
他明显没反应过来我会这么做,顿了顿,才第一次直视我。
我不悦开口:“我招你惹你了,火这么大。”
他试图把头发从我手中抽出,我却握的更紧,僵持片刻,他终于还是没能敌过我,“你为什么总是不爱惜自己生命?”
我觉得有点好笑,更多是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沉默替他回答了我。
我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我刚才在水里睡觉?”
他还是没说话,赤红的眸子紧盯我,我没崩住,给了他一拳,“你一觉把脑子也给睡掉了吧,神经兮兮。”
耶萨斯忽的起身,似是或非道:“或许吧。”
我说不出耶萨斯有哪里奇怪,他太聪明了,我怕被他一眼看穿芯子里换了个年纪大的也套不出他嘴里的话,得不偿失,那便只能逃避。
爬起来拍拍身上莫须有的灰,留给耶萨斯一个背影。
我的卧室在正殿内,无论何时的我都喜欢花里胡哨大圆床和毛绒毯子,没死前不止一次被耶萨斯嘲讽像小孩的爱好,但始终没改。
嘴比什么都硬,我看他后来不也挺喜欢大圆床的。
我惬意躺在上面,恨不得睡个几百年把一切统统忘记,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天使可以不睡觉,但不能一直睡觉。
烦人。
我抱着枕头等待睡意降临,徒劳无功后只得跳下床随便唤了个小天使打发时间。
那小天使翅膀灰扑扑的,看上去挺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回答我:“神父,神父让您负责礼宴——”
我仰坐在缀满宝石的王座上接受另一个白发小天使投喂的葡萄,闻言稍微直起一点身,疑惑不解,“什么宴会?”
灰翅膀小天使瞬间跪了下去,一对细瘦灰翅膀微弱可怜的扑腾两下,肩膀忍不住颤抖。
我摸摸脸,心道自己一直长得挺帅啊,也没那么吓人吧,就听灰翅膀小天使声音从翅膀下挤出,“就是、就是耶萨斯殿下的光岁宴。”
“……?”他上辈子办过吗,这话我没说出口,挥挥手让已经吓疯的小天使离开。
在天庭,尤其是上天庭,等位越高权力越大,奇葩越是多。有打仗打一半主将轮回转世替下一世自己打仗去的,有享受人生下辈子的自己忽然冒出来顶替这一世自己的,这种事情屡间不稀,前后两辈子时间线发生的事情不一样也是再正常的事。
我闭眼只顾享受后边白发小天使的伺候,他喂葡萄的速度愈发快,我来不及咽下去就又被他抵着嘴唇。
这一下,我懵了,他好像吓着了,又想像前头那个灰翅膀小天使一样下跪。
我赶紧扶住他,每天跪跪跪,我英年早逝就是被你们跪出来的吧。
葡萄滚落地下,我问他:“发色挺漂亮的,怎么来我这儿当仆从?”
他莹白的头发遮住半边苍白的脸,“家里穷的实在揭不开锅了……殿下您这里给的银币最多。”
好牵强、好诚实、好现实的理由,听后谁不男默女泪。
我坐累了,把大刺刺放椅子上的腿挪开,又一想到要给耶萨斯办宴会,心里格外不爽,道:“耶萨斯光岁宴你就跟着我吧。”
他看上去很震惊,我不想管他内心有多么震撼,顺畅再调整个姿势躺在椅子上。
“……”宝石太硌人了。
做天使装逼装到底,白发天使走了,我这个名震天庭的上天庭唯二炽天使之一才揉着腰,龇牙咧嘴起开。
在上天庭的日子比在凡间被狗撵还要快,一晃眼,我又要见到耶萨斯那副拉长的驴脸了。
耶萨斯作为唯一和我齐名的炽天使,地位名声都是响当当的,各方天使聚集,鱼龙混杂。
父神并未出现在光岁宴,于是就由我代替他陪耶萨斯剪断红丝绳。
这是天使间传统,每光岁必剪,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有点像人类后来的开业大吉。
若是不想到这一层还好,一旦想到,我便再度联想起耶萨斯扯着脸皮面无表情站在开业大吉大红横幅上宣传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他从背后握住我的手,带着我一起做手势念咒语剪断红丝绳,感受到我的笑意后,稍稍用力捏了下我的手指。
“我剪红丝绳值得你笑成这样?”他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语气平静的毫无任何感情波动。
我倒是习惯了他这样,带着笑敷衍,“您今天太帅了我忍不住。”
他无视我的瞎话,兀自剪断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