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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想变回人的心 “你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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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心情很不好?”
车上，与秦思羡一同坐在后座的成熟女人看向他。
秦思羡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看着窗外。
“你考虑得怎么样?”女人问道，“想回来吗？”
“我觉得现在很好，”秦思羡冷声说，“对你的计划，我也没有兴趣。”
“是秦家的计划。”女人强调道。
“一样异想天开，”秦思羡冷哼一声，“我不觉得你们能与卫家抗衡。即使对卫丘，你们也无计可施。”
气氛顿时陷入沉默。
“何畋彦死了，”女人突然开口，语气淡漠，“他是丰络手下的人，听说离赐姓只有一步之遥。”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一个无名之辈。”
“在他最后传来的消息里，似乎提到了你的好朋友。”女人笑了笑，“卫尹，是吧?”
秦思羡顿时皱眉，他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紧盯女人。
“你要干什么？”
“虽然任务现场出现了卫丘和目标吸血鬼，在被修复的部分影像里也显示是他们制造的混乱，”女人话锋一转，“但跟他们站在一起的男生，就是你的朋友吧。我也不排除……”
“你想说什么?”秦思羡打断她。
“不用担心，我只是猜测，也没有确切的证据提供，”女人说，“因为，后来被派去现场检测能量的血猎，无一例外都被杀死。”她轻笑一声，似乎事不关己，“到了现在，能量恐怕早就已经消散了。”
见秦思羡沉默，女人继续说道。
“我想，如果是卫丘，或者是那个吸血鬼，没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
“还有谁知道?”秦思羡问道。
“只有极少人知道，”女人说，“因为，语音、影像已经被销毁。”
“他们动作很快。”女人看向他。
“那你……”
“但好在，修复人员，是我手下的人，他在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传给我。”女人感慨道，“所以在收尸的时候，我们帮他拼好身体，让他能够体面安葬。但其他接触过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
“连全尸都没有。”她说。
秦思羡低头沉思。
“放心，我还没有告诉其他人，就算告诉了，或许我也会死。”女人叹了口气，“毕竟现在连后面的人都没有查清楚。”
女人看向他。
“你觉得会是谁?”
秦思羡抬眼，眼神冷漠。
“是谁都没有关系，”他冷声说，“只要你闭嘴就行。”
“你不应该对我态度好一点吗？”女人笑了笑，“再怎么说，我是你的妈妈。”
车停下，秦思羡打开门。
蓝色的能量从他的脚底升腾而起，瞬间蔓延到驾驶座，缠住惊慌失措的司机。
然后整个吞掉。
“你需要把这部车也吞掉吗？”女人淡定道，“万一有监听怎么办?”
“你应该会处理。”秦思羡收回能量，“还有，不要再派人来监视我，如果你不想继续损失你那些手下的话。”
“无所谓，那些人无足轻重，”女人对他说，“用餐愉快。”
秦思羡皱眉，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回到家，站在门口。
没错，他住的房子确实很大。
大到空荡。
他洗漱之后，躺到床上。
为什么要折磨我?
“他到现在都没有觉醒，注定当不了血猎。”
“为什么别人都可以，你不行?”
“令人作呕。”
“你不配做我的儿子。”那个男人说，“养了你这种废物，我该怎么在秦家该怎么立足?”
“让他去当实验品吧。”女人提议道。
一开始，只是注射红色的东西。
到了后来，有人死掉，有人疯掉。
最后，被带到了那里。
那些长着獠牙的怪物朝他扑过来。
一次又一次。
身边，全是被啃食的尸体。
他似乎能看到，跟他们一样的命运。
“看来他也要失败了。”研究人员报告道。
透过实验室玻璃，女人俯视被那些怪物撕咬的他。
“到目前为止，成功率为零，”她毫无怜悯，“质量太差了。”
“能被带到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无法觉醒的血猎后代，他们本身没有能量，只能被当做食物吃掉。”
“听说之前有一个活下来了。”女人问道。
“没错，在被啃食的过程中，他突然觉醒了，却因为太过弱小，还是被吃掉。”
“真可惜。”她说，“当时你们应该制止。”
“是的，但当时的负责人说，他想要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就没有喊停。”
女人随意瞥了眼躺在试验台已经没有动静的他，冷声吩咐说：“去收尸吧。”
“知道了。”研究人员点点头，立刻去安排人手。
到底，还要多久?
我……还剩多少?
他看向天花板那颗通明刺眼的白灯，只觉得悲凉。
他只是想活着，就那么难吗?
“你不配。”
耳边，全是那些怪物的啃食声。
“成为养料，”
好吵。
“是你最后的价值。”
我不要……
他的眼里恢复一点清明，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嘴。
咬向离他最近的怪物。
然后瞳孔逐渐涣散。
吞下它。
那个声音说。
他依靠本能咀嚼，才勉强吞咽下去。
一时间，他感觉浑身刺痛。
是什么，要从他身体里冲出来。
“呃！”
蓝色的能量撕裂开他的血肉，从血腥里奔涌而出，瞬间，束缚住所有的怪物。
以及地上的残骸。
分解、吞噬、回归。
最后把他修复完整。
“简直是神迹！”
女人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他。
他一动不动，眼睛无神。
什么都感受不到。
准备来抬走他的人刚碰到他，就被他的能量吞掉。
“快，再派人进去！”女人命令道。
“可是……”
“你没听明白吗？”女人轻蔑道，“还是你也想进去?”
“那还要汇报……”
“不用，”女人说，“实验结果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明白了。”
那个人很快退下去，留下女人独自一人，她低下头，看见越来越多的的人被吞掉，肆意大笑起来。
一个月后，在血猎的测试里，他以惊人的成绩脱颖而出，成为一匹黑马。
“不愧是你的儿子，看来你又能有一位帮手，恭喜恭喜。”
很多人向那个男人恭维，而那个男人也欣然接受。
对于这样的奇迹，他很满意。
即使充满血腥。
连被吃掉时也是。
那个男人，估计从没见过拥有吞噬能力的血猎。
跟吸血鬼一样。
“你居然，吃掉了他?”
那个女人跪在男人的残骸，眼睁睁地正在吞食血肉的他。
跟那些怪物没有两样。
“他知道真相，想要杀了我。”他淡漠道，“原来他不知道你所谓的实验。”
原本沉默的女人捡起掉落在旁边的刀，突然抬头看向他，神色诡异。
“没错，他没必要知道。”她撩起头发，“他只会阻碍我。”
他冷冷看着女人，直到她起身，将刀递给他。
“用这个，更方便。”
“你已经足够强大，但我想知道，你还能走到哪一步?”女人疯笑道，“还能吃多少?”
有时候，她比吸血鬼还要让人厌恶。
一般，他的能量基本上在可控范围内，可一见到吸血鬼就会暴走，直到那一次在任务里，他吞掉了同行的血猎。
虽然事情被女人以“吸血鬼残忍杀戮”为由压了下去，但后来他的能量基本上都处于失控的状态，让他痛苦。他跟女人反映，可是女人根本置之不理，似乎就像放任。。
可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于是主动带上了抑制器。
女人让他摘下，他冷声拒绝。
这时一个想法从他脑海里冒出。
如果我从现在停止吞食会怎么样?
如果我跟其他人一样过正常的生活?
如果我只是人呢，不是血猎，不是怪物?
而是一个普通人。
“我不想吃了，”他淡淡道，“这样的生活，我不想要。”
“那你要干什么?”女人问他。
“我要离开这里，”他说，“接受我本来的生活。”
“什么生活?”女人嘲笑道。
“正常的生活。”他说，“一个普通的，人的生活。”
“不可以。”
“我不会再任你摆布，”他起身，语气平淡，“我会走，你拦不住我。”
想要强行走，只会被抓回，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一个理由。
在秦家最重要的试测会上，他换上更强功效的抑制器，压低他自己的能量值，并在之后的训练里，得分控制在不高不低的范畴。
位于中间的人，既不会成为养料，也不会成为血猎，只会被放逐。
“你成功了，”女人将给他准备的东西递过去，“没错，我的确拦不住你。”
她叹了口气，眼里却没有失望，反而是兴奋。
“但我期待，你有能回到这里的一天。”
“绝无可能。”他果断拒绝。
“没必要这么绝对，留给你考虑的时间很多，我们可以慢慢来。”
“这些东西，我不需要。”
“收下吧，”女人眯起眼，似笑非笑，“就当做，我在尽一个母亲的职责。”
多讽刺。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思羡。”
他睁开眼，只有他自己。
谁在喊他?
“秦思羡？”
是谁?
“秦思羡！”
会是谁。
“思羡……”
那声音在耳边哭泣。
“我会全部忘掉，”他说，“你也是。”
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伸手，拿起放在床上的衣服，藏到怀里。
“都怪你，”他捧起皱成一团的衣服，“我……变成人了吗？”
他曾经渴望的、期待的，就要实现，可现在却让他全部忘掉。
真是可悲。
所以让他怎么能放手?
“卫尹……”他埋首进那些褶皱，“我不想忘记。”
你，不能也这样吗？
求你。
“走，我请你吃饭，”满身是伤的卫尹拉住他，“多谢你帮我，不然我根本打不过。”
那时，还是初中的时候。
不过是在路上看到了，不过是看到那个人是坐在旁边的同学，不过是发现，他的伤从哪里来。
不过是，顺手帮了他一下。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在意他?
“秦思羡，你有水吗？”卫尹伸出手，“我忘带水杯了，好渴。”
秦思羡瞥了他一眼，说：“我们关系没那么好吧？”
“哎呀，怎么那么墨迹?”卫尹抢走他的水杯，“怎么没关系，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吗？那就再帮帮我嘛。”
秦思羡没有回答。
“没想到，我隔壁就坐了救星，我怎么以前没发现呢？”
“可能那时候，我懒得理你。”秦思羡随口回了一句。
“是诶，有可能，”卫尹想了一下，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但现在，我忘了。”他说。
没事也跟他搭话，很无聊。
秦思羡想起那些琐碎，嘴角上扬。
“你好厉害。”
“没有。”
“你不说话怎么交朋友?”
“不交。”
“你从哪里来?”
“……”
“妈妈生的。”
卫尹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秦思羡看着他，没有说话。
有些放松。
每次回家前，分别的路口，他看起来很不好。
他不喜欢回家吗？
“我走了。”秦思羡跟卫尹说话，却发现他反常地没有动。
他似乎愣住了。
“你怎么了?”秦思羡往他眼前摆摆手，他才回过神。
“啊，没什么，”卫尹挠挠头，才想起跟他告别。
“再见，秦思羡。”他勉强笑了笑。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秦思羡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有些……烦躁?
想要知道更多。
“为什么有人找你麻烦?”吃饭时，他问道。
“我……”卫尹看了眼周围的人，低声说，“我等会儿跟你说。”
走在路上，他终于说出了实情。
虽然只是一部分。
“欠债吗？”秦思羡皱眉。
“对，”卫尹垂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完。”
“还需要多少?”他问道，
“啊，你认真的?”卫尹笑了笑，“你是大款吗？”
“算……是吧。”秦思羡垂下眼眸。
无论要多少，那个女人应该付得起。
只是……
他别过头，不去想代价。
“不用，”卫尹拍了拍他的肩，“这是我家里的债，跟你没关系，要还，得让那个欠债的人换。”
想到那个女人，卫尹顿时没有了好心情。
“真是的，自己还不起就躲起来，害苦我了，在家里，也只会对我发火……”越说，他抱住自己，忍不住发抖。
“谁?”秦思羡问他。
卫尹一时不吱声，他开口，想要发出“妈妈”这两个音，可这时，竟然如此难以启齿。
没有办法，他只能用那样的话。
“养我的人。”卫尹犹豫道。
一直到初中毕业，他似乎在家里一直都不好。
明明自从跟他一起走之后，基本上没人在来欺负他，可第二天就会多出来一些莫名的伤。
在体育课上，他们坐在一片阴影里，秦思羡从早上就很在意他的新伤，终于忍不住问他。
“你嘴角怎么了?”
“没什么，磕到了。”
“那这里呢？”秦思羡用指腹触摸脸上的伤痕。
“嘶，”卫尹轻哼一声，躲开了，“痛。”
停在半空中的手又收回去。
想问他。
“你……”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卫尹打断他。
真的吗？
秦思羡皱眉，看到他疲惫的眼神，有些心疼。
他这是，怎么了？
“会好吗？”他突然开口。
“什么……”
“什么时候好?”
“伤口吗？过几天……”
“我不是问这个，”秦思羡看向他，“伤口，我会帮你包扎。”
“可是，受伤的生活，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