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Round 20 栽赃嫁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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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雨宫莲被一通电话叫醒了，电话那一头的是三岛由辉，他特意压低了语调，但焦急是掩藏不住的。
“雨宫同学，是你吧？”
“我是坂本龙司。”
“…我就长话短说了，醒来后我发现我的父母和鸭志田他们达成了协议，私了这件事。”
在鸭志田他们离开后，三岛才醒过来。面对的就是父母的轮番轰炸，“留下这种经历你以后出社会怎么办，不能让人觉得你有精神问题啊”、“给高中添这么大的麻烦你想让以后的学校怎么想你，传出去我们父母怎么做人”，让三岛不要再提体罚了。
也有好处。鸭志田承诺支付价格不菲的赔偿金，将三岛升为全国大赛主力，并且把原属于排球社一名主力的重点大学保送名额给三岛由辉。
犹豫良久，三岛认为不能抱侥幸心理，自己多半撑不到毕业那天，鸭志田绝对会把自己往死里整的。
父母趁着昏迷，收走了他所有的电子设备，现在三岛才找到机会和雨宫莲联系上。
“我勉强混过去了。但是鸭志田他们想让我指认你，说你是强迫我借你钱欺凌我，并且因为你和鸭志田有仇而逼迫我指认你，我……不敢保证时间一长我不会妥协。就这样。”
天台的狂风，手中的喇叭，鸭志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还有……那纵身一跃的失重感。
当时的他以为，那会是一次重生。
他天真地幻想，当他从三楼坠落，摔在全校师生面前时，能激起巨浪。人们会愤怒地声讨鸭志田的暴行，会为自己长久以来的漠视感到愧疚，会把他从角落里拉出来，给予他从未奢望过的关注和温暖。也许学校会严惩鸭志田，也许回到学校后同学们会围上来，真诚地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他会从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蝼蚁，变成被命运眷顾的英雄，哪怕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达成的。
三岛以为，死亡至少能为他一文不值的人生换来一次彻底的逆转。
可现实呢？
三岛可以想象，夺走了其他社员优待和位置的自己，选择私掉的后果，回到学校会遭遇怎样的待遇，他不要太熟悉。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那点可笑的愤怒和不甘，渐渐冷却。
无语，无奈，觉得好笑，最终都归于沉寂的绝望。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雨宫莲淡定地表示她知道了，“你受伤严重吗？”
在这份极致的平淡与靠谱之中，三岛前所未有地，感到了令他安心的暖意。
三岛攥紧了话筒，眼眶有些发热。他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能将他带向何方，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不再觉得未来是既定的黑暗。三岛找回了一点属于自己的、微小却真实的感动。
“严重的话我就不能和你通话了，那…你们加油，我会坚持住……尽量。”
通话结束了。
想了想，雨宫莲还是把事情简略地整理好，发在了她、龙司和杏的小群里，这样一起来他俩就可以看到。
没想到龙司和杏都没有睡，看到这消息立刻就炸了，三人聊了好久，主要是他们两个在发，雨宫莲在看，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雨宫莲感觉有些奇妙。
……她还是第一次玩手机玩这么晚。
第二天到学校，果不其然风向发生了变化。大家背着雨宫莲，议论纷纷。
“果然鸭志田老师不可能做那种事。”
“本来就是啊，你们居然真信过？鸭志田老师又有钱又有名气，还受欢迎，什么都不缺，去欺负学生干嘛？”
“是啊……那个转校生就不一样了。”
“没错没错，之前我就和朋友聊到和她有关的事，她就和要杀人一样，狠狠瞪着我！三岛遭遇了什么不敢想。”
校长在全校的晨会上，用温和口吻，关爱学生心理健康，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件事，告诫大家“要珍爱生命，不要因为威胁就采取过激行为”。看其他人对雨宫莲的眼神，新的流言已经传开了。
学校内气氛难熬，校外对秀尽的调查也没有进展。鸭志田表现得气定神闲，导致无人敢继续反抗鸭志田的权威，都在观望。
他依旧在排球部里训斥着部员，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鸭志田是收敛了点，风声一过，体罚又会重新开始吧。
没有罪人受到惩罚，没有反思，一切恢复了原样，仿佛那天天台上的呐喊只是一场幻觉。
没有人作证，校方不愿意提供证据，调查自然被大事化小了。
放学后。
杏的精神状态格外恍惚，直面地感受到了一个人的痛苦在他人眼里是一文不值的，并且大众是见风使舵的，在杏看来这样的现实格外恐怖。这给她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见雨宫莲回到教室，她才稍稍回过神，连忙上去问。
“莲莲，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雨宫莲神色如常，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这天雨宫莲几乎是在办公室里度过的，鸭志田老师和校长都威胁她早点认下这件事比较好，事情能安静地私掉。不然等通知她的监护人，可就没这么简单解决了。
今天的威胁停留于口头胁迫，雨宫莲不松口，就算是安全度过了。
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鸭志田在她们身边停下了。他俯瞰着杏，看着浑身僵硬的她，语气十分不好。
“高卷，你还和转校生混在一起？”
“我……”
“那天报警的人是你吧，高卷？警察都和我们说了，还特意谎报别的学生的名字，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什——怎么会知道？！”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鸭志田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看着杏的视线黏腻又恶心，“来我办公室，你和转校生惹出来的麻烦还有回寰的余地。嘛，对我来说无所谓就是了。”
说完他便走了。
看杏失魂落魄的样子，脚步虚浮地就要往鸭志田的方向踏出一步。
雨宫莲眼疾手快地拉住杏。
“杏，不要去。”
“可是，”杏艰难地开口，“去了还有转机，对吧？要是鸭志田真的对我做什么，你们可以把视频拍下来。这样就有确凿的证据了。”
“杏不该为扳倒鸭志田干这种事……还有办法。”
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欸？是什么办法。”
是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等龙司来了一起说。”雨宫莲暂时先稳住杏。
没等到龙司，等来了他的消息。
【龙司】：我看见鸭志田和你们班的班主任进一个办公室了，快来！
【龙司】：我有不好的预感
他们仨在办公室门口集合，悄悄扒拉在门口偷听，为了以防万一，龙司开着手机拍摄。里面传来川上老师和鸭志田的声音。
几分钟前，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门外站着的是鸭志田老师。
“川上老师，现在方便吗？有点事想和你谈一下。”
这个时间，鸭志田亲自来找她，绝不是什么好事。川上老师默默地收拾了一下桌面，示意他坐下。
两人隔着小小的办公桌对坐着。鸭志田并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带来极度不妙的预感。
“川上老师，三岛同学为什么会做出那种傻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川上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我…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性格比较内向……”
“内向？”鸭志田嗤笑一声，谴责的目光十分锐利，“那是你的无知！现在看来，他的心理状况早就出现了严重的问题，而你这个做班主任的，竟然一无所知！”
“三岛同学的悲剧，根源就在于你日常的懈怠！作为他的班主任，你对班级的管理松散，对学生间的霸凌苗头视而不见，甚至连自己班上有一个心理状态如此不稳定的学生都不知道！这是严重的失职！”
这劈头盖脸的指责，完全出乎川上的意料。
此刻她一句也说不出口，愣愣地看着鸭志田。鸭志田那种替天行道般的理所当然和压力，让她百口莫辩。
“可是，鸭志田老师，我……”她试图开口。
“你什么？”鸭志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了，严厉地责备，“校长都和我说了。你连每周一次的班会都会忘记，家访记录更是敷衍了事。学校把学生交给你，你就是这样教育他们的吗？”
“三岛同学爬上那个天台，用那种方式控诉，是你这种工作态度的直接恶果！是你，亲手把他推向了绝路！你还想说什么？你现在说这些，是想推卸责任吗？”
川上贞代想说自己并非懈怠，只是被生活逼得疲于奔命，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可是在鸭志田那不容置疑的气势面前，她的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只会像狡辩一样可笑。
“现在事情闹大了，三岛同学的家长要追究责任。”
鸭志田的语气放缓了些，却更显阴冷：“我不能让学校，尤其是我带的明星社团，因为一个部员的心理问题而蒙受损失。所以，川上老师，你必须承担起责任。”
川上的心沉了下去。
“校长那边我会去沟通，他本来想直接辞退你的，但是被我劝下来的。但作为直接责任人的你，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鸭志田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学校决定，由你个人出面，去给三岛家支付一笔赔偿金，作为对你失职的惩戒，也是为了安抚家长，把这件事私下解决掉。”
“赔……赔偿金？”
川上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明明，她还有旧的巨额欠债要还。
“是的，”鸭志田点了点头，报出了一个让川上无法相信的数字，“三百万日元。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校长和我商量过了，这笔钱由你个人先行垫付。”
“当然，学校不会让你白白吃亏，会在后续的评优和内部调整中，给你一些相应的补偿，帮你把这个窟窿补上。前提是你必须把这件事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能让它再有任何风波。”
三百万日元！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让川上老师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怎么可能有三百万？她的全部家当，包括存款和可以变卖的东西，加起来连零头都不够。
她之所以拼命兼职，就是因为被过去学生的家长，他们要求的赔偿金逼得走投无路。现在，这个要求，完全是雪上加霜，无异于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想说自己做不到，想说自己没有偿还能力。可她看着鸭志田那不容置喙的表情，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拒绝。
拒绝？她凭什么拒绝？鸭志田是学校的明星教师，除却奥林匹克，也是大小赛事获奖无数，在家长和学生中享有极高的声誉，是学校的红人。
而她，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普通班主任。鸭志田甚至不需要搬出校长来压她，仅凭他个人的地位和气势，就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怎么？川上老师，做不到？要我给你介绍借钱的地方吗？”鸭志田话语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川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性格被动，习惯了逆来顺受，面对这样的高压，她天生的怯懦让她彻底失去了抗争的勇气。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如果她拒绝，等待她的将是更严厉的打压，可能是立刻丢掉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教职，然后在债务的压力下彻底崩溃。
而如果她答应，虽然同样是地狱，但或许……或许还能保留一线的希望，等待那个所谓的“内部补偿”。
为了保住工作，为了那根看似救命稻草的补偿，她只能……吞下这颗苦果。
她垂下眼帘，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道：“……是，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尽快把钱……送到三岛同学家——”
“我忍不下去了！！鸭志田你这个混账！！！”
坂本龙司一脚踹开办公室的大门，指着鸭志田的鼻子骂道：“那是你的责任吧？！明明是你害怕这件事闹大被媒体找上，付出高额保证金也要把事情给私了！！满嘴谎话欺骗别人，凭什么把其他老师扯进来啊？！！自己的责任都不敢承担，你这个胆小鬼！三岛就是为了你这样的懦夫，把性命都赌上了啊！！你就一点廉耻都没有吗？！！”
坂本说的话，还真戳到鸭志田痛点了。
要是事情彻底暴露了，校长是不可能保他的，鸭志田确实害怕体罚被抖出去。他这么表现，是有经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显露出心虚。
但是一向懦弱的三岛、希望息事宁人的三岛家长，和他人逆来顺受不敢反抗他的态度，恐惧暂时被自得遮住了。现在这层伪装被戳破了。
“就是啊！”杏也声援川上老师，“川上老师你不要答应他，这家伙就是纯粹的人渣！言而无信！！变态！！！你才是不配当老师的人！！！！”
川上老师的眼眶有些湿润，她闭了闭眼，开口却冷冰冰的：“你们不要管大人的闲事。”
这样的反抗是没有意义的……
鸭志田好笑地看着满脸错愕的龙司和杏，得意地开口：“小心点说话，你们哪来的证据和证人，这可是诽谤啊。可惜三岛那时候没有直接摔死，不然你们还能对那家伙抱有幻想，他可是已经答应和解了。”
“可恶……”
鸭志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龙司的手机，又摔又踩搞了个稀烂。
“非法摄影，对吧？真可惜啊，坂本，要和你的朋友转校生一样背上前科了。你们这些流言缠身的社会渣滓，说的话是不会有人信的。”
龙司怒火攻心，就要冲上去和鸭志田拼了。雨宫莲拦住了他，对他摇摇头。
“哦，居然是你阻止，真令人惊讶，”鸭志田满怀恶意地笑着，“不用客气，揍我啊？……啊，是吗，揍不了吗？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鸭志田的语气转而变得冷漠：“本来还打算好好折磨你的，可惜还没来得及对你开始照顾就要分别了，转校生。下次的理事会，我会收拾你们的，全给我退学。”
“就算我的势力多多少少有减弱，让你们三个再也没学校接受还是做得到的。当然，包括你啊，高卷，真让我失望。”
川上老师试图阻止：“等下，鸭志田老师，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决定学生的未来，他们只是——”
“退学就退学啊，”杏愤愤地瞪着鸭志田，“谁怕谁！”
鸭志田拍拍川上老师的肩膀，满脸可惜：“问题学生就是难管，是吧？”
“……”
“好了，英雄游戏已经玩够了吧，退学啦，退学！也就是说你们的将来被我夺走，已经完蛋啦！我和川上老师还有话要讲，明白的话就赶快滚出去！”
他们三人被赶出了办公室，无心回家，他们聚集在中庭的贩卖机。
“可恶，真的拿那混账没办法吗！我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莲莲，你之前说还有办法，是什么办法？”
雨宫莲提议：“去制裁国王吧。”
“国王……莫非是指那边的世界？”
“那个城堡？倒是没想过这点，不过真的行得通吗，难道，要我们去杀——”
“终于找到了。”
熟悉的声音。
可爱的普通小猫突然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Rou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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