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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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德余！我们什么时候去玩游戏？”
示申似乎一整晚都没睡着，只是单纯把眼睛闭上，依然神采奕奕的。
示申眼睛总是水润亮晶晶的，看着他的时候，眼中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脸，让他无端联想到平静清澈的湖面。
真想看看这双漂亮的眼睛染上春潮是何种模样……
李顺闭了闭眼睛，转头看向窗外，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光，比他正常起床的时辰还早些。
但听出示申语气里等不及的兴奋，李顺立刻爬起床，比平时更快的洗漱完毕，干净利落的换好衣服。
示申也幻化出一套和他身上样式差不多的衣服穿在身上。
李顺无奈的看着他，无声叹气。
“这里又没有旁人，没关系的。”示申眨巴着眼睛，“我们快点去吧，下次我会记住不这样的。”
昨天有不少人听说三皇子出去打猎，猎物没打到，反倒带回来一个人，当时并没有太过多在意。
只探听到他据说是三皇子的救命恩人，从小生活在山野之中，为报救命之恩这才被三皇子带回来。
如今，众人远远的瞧见跟在三皇子身边，又从未见过的人。猜到，这便是三皇子那位救命恩人了。
心下了然，虽隔的远没看清相貌，单那出尘出众的独特气质就非常人所及，怪不得三皇子会把人带回来。
只怕不只是报恩那么简单呦！
但看三皇子单独带人远离的举止，似乎并没有把他这位救命恩人介绍给他们这些人结识的意思，众人也没有不识趣地上前打扰。也纷纷四散去找猎物去了。
围猎可以多人合作打得的猎物按劳均分，也可以单人行动，李顺之前一直是单独捕猎，他带着世参去了没什么人的地方。
递给他一张弓，看他似乎对弓比较感兴趣，打算教他拉弓射箭，这最是简单易学，也更好玩一些。
“握着弓的中部，我教你。”
“脚打开，胳膊抬起”，示申学着他的动作，左手握着弓举起。
李顺站在他身后侧方，左手想握上去，最终下移落在他手的下方，不经意的贴过他的小指。
示申右手抽出一只箭，搭在弦上，三指捏住箭羽。
李顺这次直接搭上他的手，轻微的力道引着他覆着的，那只带些凉意的骨骼分明肌肤细腻的手。
示申丝毫没意识到他们此刻的这个姿势有多亲密。
拉满弓，弦绷紧——
松手，箭发出破空的一声飞射出去，命中前方的一棵树干，把停落在树上的鸟儿惊的拍翅飞走，繁茂的枝叶因着这动静发出簌簌声响。
示申很聪明，学得很快。
他以树枝为靶，接连射中几箭后就掌握了诀窍，不需要李顺带引着他了。
周围藏着很多飞禽走兽，且种类各异，无数道目光偷偷聚焦在示申身上。
按理来说本不应该会有这么多不同的动物，聚集在一处，况且其中还有些是捕食者与被捕食者的关系，此刻居然安逸共处没有相互捕杀。
他们是被示申吸引过来的。
他身上神奇的亲和气息，引得他们忍不住靠近，又因为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及他手中的弓箭，迟疑不前。
示申再次拉开弓，只不过，这一次，对准的是站在树枝上的一只灰色斑鸠。
在示申手上的弓箭直指着他，眼睛对准他的那刻，他呆滞原处，甚至连飞逃的想法都没有。
当箭破空冲他飞来的瞬间，终究是强烈的求生欲令他振翅躲过！
示申此刻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把这当作一场好玩的游戏。
挥了挥手中的弓，笑得欢快，“你们快点逃跑，别很快就被我捉住了！”
周围躲藏的动物们听话纷纷四散逃开，陪他玩起了这场“捕猎游戏”。
示申有些轻快的开口，“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去追捕他们了？”
李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示申，“对，去找猎物吧。”
“那我们分开走吧！”
“一起吧，为什么要分开？”李顺语气焦急又担忧，“万一你迷路了……”
“不会的，我记得回木房子的路，”示申歪头看向李顺，反驳，“这种游戏分开才更好玩啊。”
“而且这不是比赛吗？既然比谁捉住的猎物更多，在一起怎么公平竞争？”示申朝他狡黠一笑，“我赢了的话，奖赏是什么？”
李顺实在无法拒绝示申眼含期待，看着他的眼神，这样纯净、清透
“那好。”李顺压下内心不虞的情绪，表面答应。
“至于奖赏，等赢了再告诉你，你可以先尽情期待一下”，李顺暂时卖了一个关子。
实际在两人分开后，李顺一直跟在示申身后，怕被发现，隔着一段距离。
很快，示申找到了一只赤狐作为目标，举起弓瞄准。
她敏锐的逃窜。
示申专注地瞄着奔跃的赤色掠影，随着她的移动调整弓箭的位置。
噗嗤——弓箭穿过血肉，射出的箭命中了她的一条后腿，力道很大，直接将她掼倒，箭贯穿扎进地里把她定在原地，鲜红的血涌出，浸湿了泥土……
示申瞬间来到她身边蹲下，脸色是茫然的空白，无措，像做错了事的孩童。
听见她疼的发出嘤嘤低吟，是在朝他委屈哭诉，却没有挣扎逃跑，或反咬他一口报仇的意思。
只是颤抖着双耳轻蹭着他的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的看着他。
示申抚摸在她伤口附近的手几不可察的颤抖着，无措的脸上是浓重的歉意，色如朝日的唇，颜色似乎也变得浅淡，“对不起……”
怎么忍心责怪他呢？赤狐仰头看着他，心想。
“别动、小心点。”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颤意，力度极轻柔极其小心地捧着她受伤的腿，先是将箭断成两半，干脆的把穿过她腿的那半箭身拔出，随即立刻将她的伤治愈好。
伤口愈合的赤狐立刻变的活蹦乱跳，站起来围着示申腿边亲昵的蹭了蹭安慰他。
她并不怪罪，原来这伤本就是示申带给她的，反而感谢示申救治她。
“对不起”，示申再次道歉，轻柔的摸摸她的耳朵。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他将嵌进土里的另半截箭头拔出来。
看着那沾着血与泥的、尖锐的、泛着寒光的箭头。
想不到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隐藏在丛间的动物们都纷纷现出身，试探的靠近。
察觉没有危险后都围成圈在示申周围，一派和谐自然的景象。
示申安静的沉默着，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坐在他旁边的赤狐，眉头不展，怅失茫然。
他也说不清看不明，自己心底此刻是什么感受，轻声低语：“我不喜欢这个游戏，一点儿都不好玩……”
李顺藏在一颗粗大的树干后，无声的看着这一幕。
示申拿过那些箭，看着头端比一些动物爪牙还尖利的铁器，沉默半晌，最终将它们变的圆钝。
“你们都走吧。”
示申放下怀里的赤狐，他们皆抬头看了一眼示申，随后离开。
李顺这时候出来，走到示申身边。
示申声音有些低落，“我不想比了，也不要奖赏了。”
李顺看着示申面带不知名的愁绪忧虑，不动声色，“为什么？不想伤害它们？那些野兽？”
……
“这些都是难免的，很正常。”
李顺循循诱导，“你在担心什么？”
“它们之间不也互相猎杀，”
继续道，“虎吃狼，狼又抓狐狸，狐狸猎杀兔子，兔子又吃草……”
示申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这、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那是为了生存”，示申反驳李顺的话，“他们不会把虹羽的皮毛剥掉做裘，不会把苍狼和佰悭的牙齿拔掉做饰品，不会割掉總梅的角……”
李顺强硬的打断示申，“那是因为它们不需要！”
看着示申无措不解的神情，那双似清泉的眼睛，袒露出的是新生婴儿般什么也不懂的空白，内心无声叹了口气。
不过，不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好骗吗。
李顺放柔了声音，“人为它们提供了安全的‘庇护所’，让它们免受天敌的捕食，喂养它们，所以它们供人驱策。”
“例如马、牛、比如犬、还有更多的家禽家畜，人驯化它们，饲养了它们，我们吃它们的肉，让它们为我们所使，又有什么不对！这难道不是同样为了生存？”
“至于你说的那些，同样是因为人需要，那些对人有用。”
……
“而它们，那些野兽，它们不会这么做，是因为不需要，更是因为它们不知道如何制造那些用物！”
这完全就是诡辩。
李顺双手按住示申的肩膀，严肃正经的看进他的双眸。
示申被他说的不知如何辩驳，眨巴着眼睛看着李顺，“因为、人需要……”
“对，那还继续比赛吗？嗯？”
示申半知不解，半是疑虑的思考起李顺所说的话。
“你再好好想想吧。”
天地自然间自有一套平衡的法则，那些处于顶端的捕猎者们，死后尸身自会回馈养育他的土地。
而示申不知道的是，人的贪欲无穷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