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示申觉得李顺说得有些道理。
何况，世道天理总是对人这类生灵格外偏爱的。
“但是，你要答应我，让他们死时少些痛苦，不能无妄折磨他们。”
李顺松了口气，“放心，当然没问题。”
语气郑重的像是承诺，“我保证，它们会活的很轻松安逸！不会感到半分痛苦！”
“既然如此，那世参可不可以帮忙将它们引过来？这样一来，就能用不伤害它们的方式捉住它们，免去了追猎过程中遭受的皮肉之苦，岂不好？”
……
示申抬起眼皮看向李顺，那两泓澄明秋水下沉淀涌动的暗潮。
“好。”
——秋猎结束后，浩浩汤汤一行人马准备班师返回京城。
因着后面几天有了示申的帮助，加上之前猎的也不少，此次秋猎三皇子轻而易举拔得头筹。
龙心甚悦，大赏！
三皇子有意藏着掖着，刻意不让示申与其他人过多接触。
所以这几天下来，也极少有人亲眼见到那位传言里的“三皇子的救命恩人”。
倒是此刻回程，不少人有幸得一探其真容。好奇者有、欣赏者有、惊艳者有、觊觎者有、若有所思者甚……
无数道黏在世参身上的视线，惹得李顺烦躁不快。
拉着他的手腕大步流星钻进马车，示申好奇掀开车帘望外看。
李顺不悦的扯过他的手，用力甩下帘子。
似乎忘了示申的手还被他拉在手里，无比自然的把玩起来。
示申只是一抬眸，李顺立马放软了神情，忙拿出一盒糕点。
示申瞬间被那碟点心吸引心神，视线直勾勾落在上面。
“这是什么？”
“马蹄糕，吃的。要不要吃些？”，是哄他同时也是试探。
示申睁大眼睛，“是马的蹄子做的吗？”
李顺失笑，“不是，只是个名字而已。”
经过这几天相处下来，李顺观察发现：他不会感觉饥饿，不需进食，也不会感到困倦，无需睡眠休息，可以吃东西，但似乎并不需要……
世参不是凡人毫无质疑。
但，是神？是仙？是妖？是精怪？
总之不管是什么，反正都已经是他的了！
示申接过碟子，手指捻了一块四四方方小巧的糕点送到唇边，入口的一瞬间，糕点的香甜席卷口腔，好好吃！
李顺看着示申眼睛亮亮的，格外珍惜般认真品尝的模样：嗯，似乎还很爱吃。
可惜现在条件简陋，没有太多更精致的点心。
马车内比起房屋自是要逼仄不少，但也能容纳至少五、六个人坐下。
示申坐在对面与他相对，中间还隔着一张木桌。
此刻李顺无比痛恨这马车为什么这么大。
看着看着李顺眼神不自觉落到他的唇上，娇嫩如花瓣的唇微张，将糕点抿进嘴里，露出格外享受的表情，好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珍馐，而不是粗制的糕点。
注意到李顺直愣愣地看着他，“怎么了？”
李顺回过神，“啊，没什么”，手指抚过下唇，“你这里，有糕点屑。”
这倒是实话，李顺伸手想帮他抹掉。
红嫩的舌尖一闪而过，示申先他一步伸出一小截舌尖将其舔进嘴里吃掉了。
李顺自然万分地手一转，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给示申。
示申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谢谢”。清苦微甘的茶水很好的中和了糕点的甜腻。
看着因为茶水滋润变得更加水润光泽的唇，李顺不禁口干舌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牛饮般灌入喉腔。
示申喝完杯中茶，将茶杯置在桌面上。
咦？“这桌面上画的横横竖竖的线条是什么啊？”
听见示申的问话，“这刻的是棋盘。”
李顺从桌下暗盒中拿出两色棋盒。“这是围棋，一共黑白两色棋子。”
不过是漫漫路途无聊，消磨时光的。
“来，我教你怎么玩。”
李顺边拿着棋子边粗略解释起围棋规则，示申来了兴趣，神情认真的听着。
“一人执一色棋子，黑子先下。棋子放在交点处，己方将另一方的棋子围起来便是‘吃’掉对方被围棋子，最终棋盘上占据交点多者胜。”
李顺将黑色棋盒递给对方，“玩一盘试试？你先下。”
示申拿过棋盒从中取出一颗黑子，直接就放在天元位置。李顺轻笑一声将白子落在旁边。
……
示申从棋盒拿出一白子落下，瞬间将棋盘上的黑子吃掉大半。
棋局明朗，黑棋在白棋的围杀下已无力回天。
“我又赢了！”示申语气里带些微兴奋的小得意，李顺只是纵容的看着他笑。
时间就在二人对弈中不知不觉消磨过去了。
入了城门，越临近京城越能听到车外传来的热闹鼎沸。
听见外面哄闹的声响，“不玩儿了。”
示申玩尽兴了，随手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盒。
因着示申不拘泥于规则的胡乱下法，加上李顺有意谦让，示申胜了好几局。
李顺收拾残局，示申趁机掀开车窗帘，好奇的观望外面的一切，这次李顺没有阻止。
不同于山间，这里是吵闹的。
接连几天被强行困在狭窄马车内不得出去的气闷情绪一扫而空。
各种嘈杂的声音，色彩斑斓的，街道两边各式各样的店铺、叫卖的流动摊贩，各种气味：脂粉香料、食物的香味、不同人的气息，交杂在一起……
扑面而来，尽情地刺激示申的感官。
一切都是新鲜的。
回到自己的住所謹和宫，李顺首先让人安排示申住进与他寝宫相邻东侧的“君兰殿”。
随后便上金銮殿面圣。
卫壹内心诧异不已，那可是未来皇子妃住的地方啊！！
但上令不可违，卫壹只好内心苦涩一脸冷默的安排下去了。
只是还没有安排好伺候的仆役，所以暂时只有示申一人。
这里自然比猎场的行宫大的多了，也更华美精致，各种奢华的装饰、摆件……
“我在外面守着，世公子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行。”卫壹垂头朝示申行礼不敢抬头看他，就要退出去。
“你叫‘卫壹’，是吗？”示申好奇看着眼前恭恭敬敬一板一眼的人。
“你为什么不抬头看我？”
“没有！”卫壹一向沉静如水的神色慌乱了一瞬，“不敢。”
“有什么不敢？”
卫壹小心翼翼地缓缓抬起头，看着此时认真观察他的“世参”，心跳无端快了一拍，狼狈垂眸回避视线。
撷天地之灵秀集于一身，丹青难以描绘其形，笔墨不足以书尽其质。
暗暗提醒自己这是绝对无法肖想的人物。
示申随意找个位置坐下，对着卫壹说“你也坐啊。”
卫壹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坐在示申右位，刻意把握好二人之间的分寸。
“德余去哪了？”示申随口问道，“怎么回来就不见他？”
他答应回来教自己识字呢。
卫壹迟疑道，“殿下，他有事要忙。”
示申忍不住轻笑，“李顺，德余，三皇子，殿下……他怎么有这么多名字啊。”
“那你呢？你也有这么多名字么？”
“没有。”卫壹低头，他没有名字。
“世公子有事情找殿下？”卫壹询问，“殿下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示申想了想，“也没什么事。”
歪头笑着看他，“你不必叫我什么‘世公子’，我也只有‘示申’一个名字。”
卫壹怔愣一下，喃喃道：“示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