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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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顺早早就起来了。
尽管示申已经学会了怎么束发，但他习惯了也乐得替他做这些。
遗憾的是穿衣并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让人为示申做了好些新衣裳，他不愿看到其他任何人与示申亲密接触，哪怕只是为了裁衣量尺寸。
只让缝人目测做出差不多的尺寸。反正，最后会变得合身，不是吗？
李顺没让人跟着，只他们两个人一起。当然，看不见的地方另说。
比起上次在马车上的匆匆一瞥，行走于其间更能体会到那种热闹繁华，更何况京城脚下，百姓安居乐业，盛世太平。
李顺身为皇子，若不是因为示申，也少有来看这人来攘往的市井烟火的时候。
宽敞的街道两旁，排着各色的店铺，时兴的布料、款式新颖的成衣，香料、脂粉，首饰，米粮铺，饭店，稀奇的泊来玩意，花街柳巷……
来往的货郎、摊贩、叫卖声络绎不绝。
画糖画的、吹糖人的、卖甜糕的、售甜水的……示申兴味正浓，左顾右看，单凡多看了两眼，李顺就会买下来。
二人边逛边吃，吃的只有一个，李顺帮他拿着，一路吃一路看，往往是手上的还没消灭完，又有了新的想吃的，这集市上的吃食几乎被示申尝遍了。
若不是李顺知道示申并非常人，照他这样吃下去，李顺是得要皱着眉让他节制一些的。看着他依然平坦的小腹，李顺常疑心那些吃进去的东西到底去了哪里？
没纠结太多，李顺带着示申去看百戏，碰上表演杂耍的江湖艺人蹬高跷、顶缸、吞刀、喷火……
示申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也不眨，认真的观看，“好厉害！他们怎么做到的？”
看在示申感兴趣的份上，李顺也会丢几块银子捧捧钱场。
看搭戏台子唱戏的，表演口技、幻术的，比赛投壶，作画对诗的……
李顺莫名的，就是很不喜旁人与示申接触。更别说这一路上，有不少人明目张胆的、眼珠子都不带转的观看示申，对他笑的一脸灿烂。
李顺暗想：下次可不能再带他出来了！
可是，一看到示申笑脸回应，同样笑意盈盈，满目开怀。
心里的不快少了些，被他的开心感染，也不自知的笑起来，陪他玩，陪他乐。
李顺一路上一直观察着示申，有他明显表现出喜欢的玩意，也都会买下来：布老虎，娟孩，滚灯，陶响球、摩诃乐，鸠车，瓷哨……
拿不下了。
藏匿在暗处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卫壹现身，帮忙把买的东西全带回去。
就这样陪着他玩了一整天下来，示申依然兴奋不已，毫无累殆倦意。
天晚时分，突然飘起了雨。
李顺本来还特意安排了人表演，晚上还有烟花，各种漂亮五彩的灯笼展。
可惜，这场骤然而至的雨打乱了他的计划，李顺皱了皱眉。
众人奔着避雨，摩肩接踵，挤在屋檐底下。
“卖伞嘞！十三文一把！”
“平时不都是五文一把，咋涨这么多！坐地起价啊！”一布衣壮汉接嘴。
卖伞的人回，“平时是平时，现在下雨了能比吗！还要不要伞啦？”
“要要要！”壮汉咬牙，从袖子里摸出铜板。
李顺也买了把伞，撑着，替示申挡雨。
示申却移开他撑伞的手，歪头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要挡？”
我喜欢雨。
蒙蒙细雨银线般、晶亮的，铺着石砖的地面升腾起似雾似烟的奶白色水汽。
水汽裹挟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山林草木的清幽暗香，混着湿润的泥土腥香，越发浓厚了。
透过水雾，朦胧的，李顺看见那双沁水的盈盈剪瞳，被雨侵湿的眉发、眼睫……
那气息并不浓烈，却格外沁人心脾。那股幽香仿佛浸透了雨水，顺着他全身舒张开的毛孔和口鼻，钻进去，吸入肺内，蔓延至全身，浑身开始变得燥热起来了。
示申伸出一只手，接着落下的纯净精灵，感受他落在掌心的湿凉。
雨水冲刷着世间，让一切变得清新干净。
他从天而降，落入大地里，是链接天与地的媒介。
李顺于是将伞收起，同他一起淋雨。清凉的雨水压不下浑身的燥意。
李顺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不然为什么，总觉得示申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笑一蹙，都是在勾引他。
脑中一片空白，已然神志不清，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眼前的人，如此明晰。
突然拉过示申的手腕，将他强硬的扯进自己的怀里，二人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视线不由落在那张研色的唇瓣上。
李顺摩挲着他微微突起的腕骨、手背，带着湿润的凉意，触感光滑细腻，手挤进指缝，同他十指紧扣。
蓦地凑近贴上他的唇，湿凉滑嫩的，带着水意，感觉果然很好。
收拢的伞“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示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眼睛流露出迷茫。
陡然被李顺揽进怀里，二人身体相贴，示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腔内震动的心跳。
好奇怪……
似是没反应过来，呆愣着任由他施为。
李顺不由得想：他没有推开自己，是不是……
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前的人，对感情懵懂一无所知。
李顺似乎能感觉到他眼睫轻轻颤动，扫过他脸颊，带来丝丝痒意。
这才刚开始……他想。
到底没做的太过分，只是唇贴着唇，片刻。
末了退开时，伸舌舔了一下示申的唇。
他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李顺笑了一下。抬手抚摸他的脸颊，用手描摹他的眉，侧颊，耳廓，轻轻揉捏了几下他柔嫩的耳垂，上面似乎浮出一层薄薄的粉晕。
示申眼睫忽扇了几下，抬眸看他，“这是、做什么？”
“喜欢，”李顺笑的促狭，“因为喜欢，情不自禁，就这样做了。”
喜欢……喜欢又是什么呢？
雨下得越发大起来，一张水晶珠帘将人们困在檐下，祈祷着雨能早点停。
一些摊贩也早早收摊回家。
“卖伞嘞！十五文一把！卖伞嘞！”
“来一把！”
“好嘞！”
……
回去后，夜间。
李顺就感染了风寒，发起了烧。
第二天，太医来看诊。
李顺使了个眼色，太医偷偷瞧了眼三皇子的脸色，想到三皇子昨晚对他说的话，有些莫名。
三皇子身子骨可硬朗的很，不过淋了一场雨，一点小风寒，喝几剂药便好了，为什么要故意装的很严重？
太医不明，只好顺着皇子的意，故意报些名贵珍稀的药草，说是治病需要。
太医看着早已写好的“药方”，奔马草、秦艽、蘼芜、紫菀、蒺藜、昌阳、山奈、薏苡、丹砂、龙脑香……还有，用来煎药的雪水？？！
那太医是真的满脸问号了？？？三皇子您是认真的吗？
这时候上哪找雪水去啊？
太医抚着花白的髯须面上平静，内心止不住地无声呐喊：更何况有些药它也不治风寒啊！
就算骗人也要编的像样点吧，真当人是傻汁啊！
里面有些上品药材，哪怕是京城也找不到买啊！
示申看着李顺“苍白”？的脸，捂着嘴止不住的咳嗽，内心歉疚不已。
他真的以为是因为他，因为昨天和他一起淋雨，才害的李顺生这么重病。
示申“抢”过太医手中那张薄薄的纸，“我去找药。”
太医不语，太医震惊！
太医又偷摸看了一眼那朗月清风一样的人物，纠结：难道三皇子是在故意为难这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