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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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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示申来到謹和宫，李顺就把他“关”在这里，从未让他出去过。
虽然允许他在宫内来去自由随意走动，但这宫殿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几天来也足够看遍了。
更何况哪哪都是一样的瓦，一样的高墙，一样的房梁，一样的檐，一样的摆饰，大同小异，示申都看腻了。
倒是人们都很可爱和善。
李顺怕示申呆的无聊，虽然总不见到人，他似乎很忙的样子。
但总是三天两天找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带给他玩。
“德余！”几天不见，示申偶一再看到他似乎很惊喜。
李顺笑着说：“不是想我教你识字？这几天得了闲，正好。”
两人进了书房。
示申坐在桌案前，李顺在一旁先研磨好墨水。站在他身后，似乎将他整个人拢在怀里，拿起一支羊毫笔放在他手里，握住他的手，教他怎么执笔。
带引着他的手在纸上先写下“李”、“顺”。
“这是我的名。”停顿了一下
又写下“德余”，“我的字，它的意思是‘品性很好’，会写了吗？”
“嗯，会了。”
示申自己照着写了一遍，和他教他写的字迹分毫不差，跟李顺自己写出来的一样。
……
“这位，是殿下从哪儿带回来的？”卫武手肘捅了捅卫壹，“你说，殿下让他住进‘君兰殿’到底什么意思？”
“……不知。”
卫武撇撇嘴，“无趣。”
将视线转向书房内被殿下“拥在怀里的人”，喃喃自语“我还挺喜欢他的，可惜……”
尽管很轻，这声低语还是飘进了卫壹的耳朵里，斜睨了他一眼，“他是三皇子带回来的人。”
这声暗含的警告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卫武气急，“我当然知道！”
又想了想，辩解道：“见过他的人，好像没有不喜欢他的吧。你难道不喜欢他吗？”
来到君兰殿的几天，见过示申和示申接触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心生好感的，伺候他的仆役，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
尽管示申表示并不需要伺候，也总喜欢凑到他身边去看顾这照料那的。
“不是想和他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卫武试图用他匮乏的词汇竭力解释那种纯粹的感觉。亦或是，掩盖私心。
“知道怎么写自己的名字吗？写写看。”李顺看着示申拿笔蘸饱了墨，执笔的手指白皙细长，赏心悦目。
垂眸，认真写下“示申”二字。
李顺看着和他名字挨在一起的字，心情愉悦的勾唇微笑。
再一眼，注意到——
原来，是这个“示申”啊……
示申临摹字帖，李顺教他认字。
他写出来的字迹跟原帖一模一样，要不是李顺亲眼看他写出来，简直怀疑是直接拓印下来的。
示申实在是聪慧，且似乎过目不忘，学过一遍的就再也不会忘记。
说是教他识字，但他这个“老师”却并没有太大用武之地，便要“离任”了。
自从能看懂很多字后，示申便开始对读各种书起了浓厚的兴趣。
示申自豪的向他表示自己已经能通读下来，认全一整本书的字了——嗯，李顺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那本小儿启蒙的《千字文》。
“那你能看懂吗？说的出来它写的是什么意思？”
呃……示申有些不好意思，“大概，可能懂的一点儿？”
李顺还是让人收罗了许多书籍送给示申，说遇上不懂的字就来问他。
但生性多疑的他多少起了防备之心。
便只给示申看些民间游记，杂谈，风花雪月，酸腐书生写的话本一类的书。
出于私心，李顺还在其中偷偷夹杂着几本香艳的斷褏春丨宫丨图。
他自己事先看过，笔触精细，刻画的异常生动，形象逼真，令人面红耳热。
示申对一些奇闻轶事，志怪传说一类的小说比较偏好，一天下来能看三五本。
于是李顺让人找来更多，想了想，又加了些限定要求：各种狐狸、蛇啊、鱼精、猫妖啊、蚌精……总之是各种妖怪与人相恋的话本子。
他在书房处理事务，示申就坐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话本。手边还放着茶水，果脯、蜜饯、糖球、糕饼……一类的小零嘴。
李顺忙累了总是时不时抬头看他几眼，感觉心情就愉悦不少。
突然注意到示申微蹙起的眉心，不由心里紧张几分：“怎么了？”
示申将手上的话本放下，忿忿不平的说道：“这是什么人写的啊？简直就是胡编乱造嘛！”
李顺过去扫了一眼，那页正好是狐妖修炼化成美人故意勾引书生与之交丨欢，吸食书生精气害人的情节。
“有灵性的生灵是不会无故害人的，他们吸收天地灵气而生，造多了杀孽，会遭天谴的。”示申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是么？”
示申歪头思考了一下，“如果他们去杀人，大都是因为人先作孽去招惹了他们。他们为了报仇才去伤人，天道才不会干涉，这叫偿还因果。”
李顺哄他，话本里写的都是假的。
示申眨了眨眼睛，疑惑：“难道书里也会胡乱编写假的东西骗人吗？”
李顺点头笑着反问：“这些都是人想出来的啊，难不成世界上真有狐妖蛇精啊？”
“……哦。”示申又忍不住问道，“那我之前看的有人把手伸进热油锅里取出铜钱，手还完好无损，一甩能够笔直竖起攀上天的绳子，把人关进木箱子里变没，能喷火的人……那也都是假的吗？”
“说不上假吧，有真有假？”李顺笑道，“那些是变戏法。”
“唔，那我怎么分辨书里写的东西是真的假的呢？”
“有意思的事情，看的开心就好了。何必要在意是真是假？”
“嗯，也对。”示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李顺特别喜欢看示申露出好奇不解的细微小表情。
很，可爱！
尤其是遇到不懂的事情向他求解时。
那种求知若渴的，无知孩童一样、对周遭的一切事物总是感到新奇，的可爱表情。
同时也让李顺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下回带你去看看！”
啧，又来了，那种亮晶晶的水汪汪的充满期待的眼神。
总是有种让人无法拒绝，想满足他一切要求的魔力。
奇异的满足感充盈着李顺的心脏，让他的心变得鼓鼓囊囊。
“下回是什么时候？”
“后天、不，明天！”
“好哦。”示申缓缓眨了下眼睛。
明天，又是明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