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回：银钱难倒英雄汉 本集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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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去世的消息传到了京师，大家得知了消息，都很沉默。原来嘉靖四十三年轰轰烈烈地倒严，严党倒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久到大家都忘了严嵩，久到严党把持朝政的过去已经让人感到了遥远，如今得知他去世的消息，除了感到意外，令人唏嘘，也没什么别的感觉。
“分宜知县传来的消息说，介溪他……是饿死的，被发现的时候，在他妻子的墓穴里，卧在他妻子的棺椁旁边，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断气好几天了。他的孙子严绍庭现在还在东南卫所流放充军，是不能回来奔丧的，后事无人料理，也没人去吊唁。”徐阶如是说。
“也是罪有应得。”高拱抬头看着徐阶的眼睛，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评价严嵩，还是对谁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张居正夹在徐阶和高拱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一时竟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坐在他正对面的李春芳低头忙自己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不过最近这段日子里，徐阶和高拱的关系，确实是越来越紧张了，一个是百官之首的内阁首辅，一个是颇受隆庆帝朱载坖信任依赖的先生及宠臣，两人之间互不服气，摩擦再所难免，迟早有一天上升到矛盾，徐阶已经忍了那么多年，不再想忍了，高拱向来沉不住气，根本不是忍的人，剑拔弩张的阵势已经拉开了。
可是苦了张居正，一边是师相，一边是多年挚友，夹在中间，实在不知道该帮谁，帮谁也对不住另一个，帮理也不是，帮亲也不是。
“再怎么说，后事总是要办了，哪怕只是草草下葬……”张居正试探着开口。
“他严嵩落得如此这般声名狼藉，身后凄凉，不是他咎由自取吗？这是他该着的！要我说，他做的那些事，他落得这么个下场，还是太轻了！他合该死无葬身之地，可惜抄家抄不走祖坟，就庚戌之变来说，他就合该千刀万剐！”高拱出言打断张居正。
张居正还想说什么，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高拱就是这样嫉恶如仇的性格，脾气上来谁的面子也不给，也不是有意针对谁，根本不会针对他，可他还是感觉有点委屈了。
手上突然轻轻压上了什么，传来一阵温热：“太岳。”
张居正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李春芳不知道何时到了他身边：“你这些还没处理完吧，我处理完了，我帮你一起看看吧。”
“中玄，太岳也没说严嵩不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他最是心软了，你不是最明白吗？”李春芳说着坐到了张居正身边。
“高阁老，我知道你对严嵩一向不满，可是说到底，先帝和皇上也没再追究过他。死者为大，后事总该操办，扔在那不管，也太难看了。”徐阶这才说话。
高拱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对荆人说话似乎没轻没重了些，可他不是针对荆人，他怎么会针对荆人呢？尴尬地看向张居正：“太岳，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
“没事，中玄，我知道的，你不必说。”
其实高拱有什么错呢？高拱是这样觉得的，曾经他也是这样觉得的。可是入了阁才知道，皇权到底有多大，皇帝要臣子干什么，臣子能拒绝吗？不能，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皇帝要拒绝臣子，甚至连话都不需要说。
千百年来，世人都恨奸臣当道，都道是奸臣带坏了皇帝，奸臣昏君，总是奸臣受尽万世唾骂，遗臭万年，昏君往往能隐身于后，甚至会被后世人美言一句：都是奸臣当道，风气不正，致使皇帝堕落为昏君。
就好像没有奸臣，皇帝就一定会是明君吗？古往今来，满朝贤臣却遇到昏君的事也不是少数，后世人对他们的美言是：臣子们太过贤良能干，给皇帝造成了太大的压力，使皇帝自惭形愧，所以才会如此这般。
可是先帝已经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他极其聪明，他多智近妖，他狂妄自负，他自恃自己英明神武，他从不觉得自己是错的，他视百官如家奴，玩弄文武百官于股掌之间，谁能带坏他呢？又有谁能让他感到压力，自惭形愧呢？臣子们只能按照他的心思，扮演他想要的臣子。
所谓昏君，本性就是恶的，他们坐在九五至尊的位置上，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而权力迷人的，令人沉迷的魅力，会催生出更大的恶，这样的恶，足以毁掉太多人，乃至祸国殃民！
严嵩落得如此下场，先帝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他似乎除了自甘堕落，没有别的选择。不是所有人都能坚定自身，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退路可走，这样的人太少了。而他张居正自己呢？只是幸运的幸存者，因为有太多人挡在他身前，将他护在身后，他这样的人也太少了，代价是甘愿屈于人下，煎熬着不能出头的日子。对很多人来说，一辈子安于现状，低调行事，好像也是一种幸运。
那以后呢？他不可能永远都被人护在身后，护在他身前的人也总有一个一个离开的时候，被人护在身后，也意味着要屈居于人下。
也许对很多人来说，一辈子屈于人下，安于现状，低调行事，好像也是一种幸运。可他不愿如此委屈自己，自己屈居于人下，对他来说太对不起自己了，他要对得起自己，他要实现自己的理想，他要掌握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张居正给时任的分宜县知县写了一封信，叮嘱对方为严嵩操办后事，顺便寄了三十两银子，充当为严嵩操办后事的丧葬费，多出来的银子就当辛苦费吧。毕竟是自己托人办事，办的也算不得什么让人乐意的事，基本是人人都躲着的，不能让人家白费力气去办事，总要有点好处的，对方收了银子应该会给他这个面子。
“严嵩既殁，死者为大，后事终需料理。烦请卿百忙中措办此事，无需过谨，以一棺收其遗骸，祔葬于其妻之茔，庶人礼葬即可。随函奉上纹银三十两，聊充殡殓之资。若有余裕，权作劳卿奔走之酬，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过段日子，分宜县知县给张居正回了信，信的内容很简短，但该说的也都说清了，言明了严嵩后事的操办情况。
“卿之嘱托，自当用心。严嵩后事已毕。棺椁薄备，祔葬于其妻冢侧。丧仪从简，草设灵帷，然门庭冷落，竟无一人凭吊。谨此复命。”
张居正又回了一封信，称赞了对方的善举，也算有始有终：
“闻故相严公已葬，公阴德及于枯骨矣。使死而知也，当何如其为报哉！”
都安置妥当了，也算聊却了一桩事，嘉靖朝的一切，似乎真的随风一般过去了……
何姨娘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如果打算让孩子在新宅子里出生，那置办新宅子的事确实是该提上日程了，是时候该和那位致仕的工部老侍郎接触接触了。
为着此事，张居正拜托了他的同乡好友方逢时为他与那位工部老侍郎牵线。方逢时曾经在工部任职过，做过正五品的工部郎中，即使现在已经不在工部任职，但是多多少少还是能说上话的，他再怎么说也比张居正早混了几年官场，没人会不卖他面子。
方逢时性格豪爽，和高拱是同年的进士，因着自己早几年进官场，一向十分照顾同乡的晚辈张居正。一听说张居正打算买房子，他的第一句话是：“钱够吗？不够可一定要和我说呀，多少钱都能借。”
方逢时不说这句话，他都忘了，方逢时出身很好，方家在嘉鱼县当地是豪强，可对家中晚辈教育十分严格，生怕把孩子养成纨绔子弟败家子，不允许他们养成挥霍无度的习惯，在花销开支，银钱花用上管得死死的。
方逢时进士及第时的年纪比他还小，只有十八岁，初入京师，家中长辈怕他被京师的富贵迷了眼睛，每月寄给他的月钱并没有多少，所以那时方逢时一开始也是过得紧巴巴，也就是比只靠俸禄过日子稍微好一点，起码衣食住行有着落，但要再想要别的也没得钱花了，连去酒馆里喝酒都是奢侈，想喝酒不得不提前精打细算好，两个人结伴去酒馆里借酒消愁总是要赊账，张居正曾经还以为方逢时家里条件和他一样，甚至还不如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方家的真实情况和方家的规矩。
“这些年我也攒了些积蓄，想先和那老前辈接触接触，看有没有合心意的，聊个价钱，如果确实不够，我一定会向金湖兄你开口的。”
“要买就买个大的，气派的，符合你身份的，你现在住的那套宅子和你的身份相比，确实不配了些，你家里人也多，实在是小了点，地段也得好好挑一挑，得离皇宫近点，早朝就不用大半夜起来了。”
“也不知道那位老前辈手里有没有这样的宅子。”
“这好办，我给你们组个饭局，咱们在席面上和他好好聊聊。”
方逢时做事效率极高，逮着了一个休沐的日子，立马亲自上门将张居正从家里薅了出来，在方逢时的催促下，张居正还是洗了脸，涂了润肤养颜的脂膏，一头如云鬓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道袍外罩了件与之颜色相搭配的氅衣，头上包了幅巾，不好叫方逢时再等着，就不在头上簪花了，整个人打扮妥当了才跟着方逢时出了门。
方逢时作为一个粗糙的，生活上既不精致，也不怎么讲究的大老爷儿们，实在不理解张居正不打扮妥当就不出门的这般行径，但毕竟是别人多年的习惯，他不好多说什么，张居正长得实在是好看，估计长得好看的人都这样精细，不分男女吧。幸好自己与张居正相识多年，知道他这些习惯，所以才提前来上门找他，免得来不及。
两人各自乘马车直接去了便宜坊，进了门直接被跑堂领着上了楼，方逢时已经定好了包间，那工部老侍郎人还没来。
张居正和方逢时先行就坐，方逢时先和张居正说起了这位工部老侍郎的事情：“这位老前辈，我那时候在工部任职的时候接触过，性子比较懦弱，属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那种人，能升上去全靠岁数大，资历老，还有常在吏部走动，当时严世蕃不是工部左侍郎嘛，他和严世蕃也算平起平坐吧，可是一直是被严世蕃牵着鼻子走，严世蕃说东，他不敢往西的。”
“那严世蕃应该会胁迫他，做过些事情吧。”
“这种事当时在工部避免不了的，工部尚书都不敢说一句话，那段日子里，大家都难过。他岁数大了，实在折腾不动了，说不准还有没查出来的，见不得人的事，能跑自然要赶紧跑。在京师的产业也要处理了，估计是以后家中晚辈也不打算走仕途了。”
张居正顿时开始思索，要不要买此人的宅子呢？听方逢时这么一说，好像会惹上麻烦呀！要不先应付了这次，要不回头叫游七去趟牙行找官牙来办，让他们在京城找个合适的宅子，把事情交给懂行的……
可是方逢时张罗一次也不容易，张居正正心里泛着嘀咕，那工部老侍郎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估计是官牙，方逢时拍了拍张居正，张居正反应过来，两人起身相迎。
“见过前辈。”方逢时，张居正向这位老人家拱手行礼。
“岂敢……岂敢呐。”老侍郎上前按住两人的手：“老朽今已致仕，怎能再受两位大人的礼？”
“前辈，今日叨扰您，邀您前来，就是我这兄弟想要觅一处良居，又听闻您名下有房产要寻卖家，想到我当年在工部时，您对我多有照顾，于是就为你们牵了这个线。”
“那……不知这位大人贵姓？何等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宅子呢？”
“惭愧，免贵姓张，刚刚入阁，誊稿伴食而已。家中人口多，马上又要添丁，就想找个大一些，离宫里近一些的地段。”张居正回答道。
老侍郎惊了一惊，细细打量了张居正，眼前的这位晚辈，一表人才，气质出挑，长相是一等一的好，还这样年轻，就已经入阁为阁老了？显然这人前途不可限量，不仅自己有真本事，官场上也绝对吃得开。
这个关系他得攀，眼下不就是一个好机会，房子卖不卖得上钱的不重要，他也不缺钱，但是真的缺官场上的关系，毕竟他当年被严世蕃那狗日的押着干了些不干不净的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眼下没人翻出来，可保不齐以后被翻出来，到时候万八千的银子上上下下打点下来，都比不过有人说句话管用。
宅子得挑最好的，让他想一想，自己在东华门附近有处小花园，大概占了十亩地那么大，他们苏州人好园林，自己当时可没少在这园子上面花心思，算是他的心头爱，是够大够宽敞，地段也是一等一的好。
“老朽手中还真有这么一处宅子。”老侍郎招呼了跟着过来的官牙：“你先去东华门那处宅子里张罗张罗，随后我带两位大人去看宅子。”
那官牙得了令，走了，此时菜也端了上来，三人边吃边谈，席间老侍郎一个劲儿地向张居正介绍自己那小花园，邀请张居正一定要看看，价钱好说，打包票说张居正看了宅子一定乐意买下来。
张居正一听宅子在东华门附近，那不就是紧挨着紫禁城？那地段可是寸土寸金，自己是想近一点，可没成想要这么近呀，他本想着搬到皇城脚下就行了。这宅子起码要十万两银子，算算自己的积蓄的银钱，就算是砍价砍到八万两，也怕是连一半的价钱都凑不够，自己怕不是真的要借钱了。
方逢时也劝张居正看看再说，别急着下决定。三人吃完饭，散了席面，便乘车赶到了东华门附近，去看宅子。
张居正跟着老侍郎和官牙，方逢时陪着，在这小花园里转了一圈，越转越喜欢。老侍郎真的没吹牛，他真的很喜欢这里，这宅子地段好，朝向好，地方也宽敞得很，几个小修都住的下，再多的人也住的下，女儿以后也能有个自己的院子，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小桥流水，每一处都修建得很精致，没有一处不透露出主人的用心，确实和他心意，就是不知道要多少价钱。
老侍郎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张居正的心思，这年轻的阁老显然是看上他这宅子了，唯一的顾虑大概就是价钱了。大明朝的官就这点不好，俸禄实在是低，和前面的哪朝哪代都不能比，哪怕涨过，也还是低，当官要不自己家底厚实，要不就是脑子活络，自己会捞好处。
“张阁老，不知我这宅子，你看的怎么样呀？”
“惭愧。”张居正还是不习惯别人叫他“张阁老”，尤其是对方的年纪似乎比他爹都要大，叫得他更不好意思了：“前辈的这套宅子，固然很好，可是我……实在囊中羞涩，不知道这个价钱……可否通融通融。”
“是啊，前辈，我这兄弟也是真心喜欢，真心想买你这宅子，我看你这宅子，怎么也得要十万两银子，我兄弟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来，能不能少一点？”方逢时帮着搭腔，想把价钱砍下来。
“那张阁老想要个什么价钱呢？”老侍郎问。
“八万吧。”张居正心里琢磨着，这样好的宅子，人家肯定也不愁脱不了手，总不好让人家吃太多亏，眼下自己手头有小四万两银子，勉强够一半，另一半找人借钱，勉勉强强能买下，自己也能负担得起……
老侍郎哈哈一笑：“那我替阁老开个价吧。”
老侍郎举手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两万？！张居正不敢置信，这样好的宅子，就只要两万两银子卖给他？认真的吗？不是开玩笑吧？为什么呢？人家两万两银子好意思卖，他也不好意思买呀！
“官牙我也带来了，连买卖契约都准备好了，只要阁老点头，这事今天就能成。”老侍郎话音一落，官牙立马领会意思，将早就准备好的房产买卖契约铺平展开，放在了张居正面前。
张居正把契约往前推了推：“这怎么好意思呢？”
老侍郎把契约重新推了回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阁老年纪轻轻，便能入阁为阁臣，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呀，老朽心甘情愿吃这个亏，就当与张阁老结交一二。”
“这……”张居正还在犹豫，心想这人不会真有什么“有钱也不能使鬼推磨”的事吧，那他可不能点这个头，不然上了贼船下不来怎么办？
“老朽就给张阁老透个底，老朽手上确实有些不太干净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当时那是没办法，严党当道，我能怎么办，我没什么办法呀，那严世蕃不做人的……”
老侍郎说到这处竟是淌下泪来：“老朽我到了这把岁数，这官场我是混的够够的，以后子孙也不打算再入仕途了，今日结交张阁老，就希望日后朝廷若要追究我，还望张阁老能为我说句话，不牵扯子孙就好。”
他说的这样严重，张居正反正真的不好直接答应他，他刚刚入阁，他想要做的事，想要走的路，才刚刚要开始，他不能在这上面犯糊涂，给自己留这么一个把柄，这件事还得他回去查探一番，再做决定。
“前辈别这样，您让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张居正那日回去后，和方逢时二话没说，就找了个借口，查了工部这些年来，这位工部老侍郎经手过的所有事，以他内阁阁臣的身份，工部自然是对他礼敬三分，无人会多嘴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全部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张居正才松了一口气，确实是些可大也可小的事，起码没人会闲的没事翻出来追究，就算是翻出来追究，他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遮掩下去，这人性格懦弱保守，比这再稍微严重一点的事确实也干不出来了，这点事已经够让他提心吊胆了。
之后的事就很简单了，张居正和这位工部老侍郎，在官牙的见证下，在买卖契约上签字画押，交割房产，余下的事情交给官牙操办，他只需收拾好了一切，乔迁新居即可。
张居正本来还觉得对方只收他两万两银子的事过意不去，毕竟人家为了结交他这层关系，其实他也用不着为人家做些什么，对他来说只不过是说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举手之劳，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实在不好意思得很，他提出自己可以提价到四万两银子，买下这套宅子，但是对方坚持不收，生怕他占不到自己的便宜，和他攀不上关系。
房子的事情告一段落，张居正便在闲暇的时候，开始张罗着一大家子人陆陆续续的乔迁新居，彻底搬完家之后，张居正在新居中摆了乔迁宴，宴请好友同僚。
徐阶，高拱虽然互相看不惯，但还是都来了，而且心照不宣地没在张居正面前夹枪带棒地掐起来。方逢时，李春芳，陈以勤，殷士儋，赵贞吉，李幼滋，耿定向等一向与张居正交好的同乡或好友，都来赏了脸。
张居正如今乔迁新居，之前在宣武门的宅子是徐阶送的，他现在有了属于自己的宅子，再拿着师相的宅子实在不好意思，所以他想着翻新修葺一番，将着宅子还给徐阶。
“师相，您送我的宅子，我想着过段日子修葺一新之后，送还给您。”
但是徐阶拒绝了他：“左右不过一套宅子，你就留着吧，我差不多明年，最晚后年就打算致仕，以后就靠你了。”
“可是师相……”
“我老了，是该退了，现在已经讨人嫌了，再不退可就遭人恨了，得给你们年轻人腾地方。”说着，徐阶还朝高拱所在位置的方向看了看。
张居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师相……内阁还是要师相来挑重担的。”
“重担要大家一起来挑，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都让一个人来担着，太累了，也太遭罪了，谁都受不住的……”
“师相……”张居正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徐阶还给张居正带来了一个消息：“太岳，我已经向皇上举荐，升任你为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了，相信皇上很快就会有答复，以后我少不了……要靠你了。”徐阶说完，拍了拍张居正的肩膀。
不久，真如徐阶所言，张居正正式升任为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与此同时，陈以勤以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的身份入阁，自此成为内阁阁臣，参务机要。
新皇登基，一切都尘埃落定，另一件关系到大明朝国之根本的事情也被提上日程，那就是为已经六岁的皇长子正式命名，上大明朱家宗室玉牒，由宗人府登记在册，之后正式册立皇长子为皇太子。
张居正被徐阶安排写了《请册立东宫疏》，待他写好后，众人看过，都认为可以。于是以徐阶为首，文武百官一同向隆庆帝朱载坖上了《请册立东宫疏》，主要内容是关于皇长子的命名，入宗人府玉牒，正式册立皇太子等相关事宜。
隆庆帝朱载坖看过后，表示要着重操办此事，他下旨将皇长子命名，入宗人府玉牒，册立皇太子等事一同操办，要求文武百官等各司其职，务必将此事办好，不得有一丝疏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回：银钱难倒英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