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薄汗里的热浪 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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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劲起床，看见宋致远时愣了一下。
校服穿在他身上，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褪色的蓝白布料洗得有些发白，他肩背挺直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气淡了，说是青春校园剧男主可能有点夸张，但确实像换了个人。
虽说扣子松了两颗领口也微敞着，但反而有种利落感。
“过来吃饭。”
宋致远把煎蛋拨进唐劲碗里，“一会儿不能骑小电驴了。”
唐劲盯着他直白地笑，“哥，你穿校服真帅。”
宋致远“哦哟”一声，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这话说的，差点把你哥嘴角夸裂开，别贫，吃饭。”
“哦。”
宋致远还是骑他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不稳，唐劲只好紧紧箍住他的腰，他问，“哥，你们班在几楼？”
“以前在四楼，现在肯定换了。”
“高三应该在高层吧？”
“管他呢。”
宋致远说，“反正以前那帮老同学全毕业了，就剩我一个在这儿原地踏步，半张熟脸都没了。”
唐劲贴着他后背闷闷地笑，“彼此彼此。”
到了学校门口宋致远单脚支地，“我得先去找吴老头报到，你自己回教室。”
“好。”
唐劲刚在座位上坐稳，一本书就砸了过来，他下意识偏头，书角还是撞上了他右眼眉骨。
一个女生惊慌地冲过，“同学你没事吧？眼睛怎么样？要不要去医务室？眼球……眼球没事吧？”
唐劲右眼的生理泪水止不住往外涌，视野一片模糊，他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捂着眼睛，肩膀微微抽动。
那女生气得转身，一巴掌狠狠拍在李则阳背上，“李则阳你是不是有病？要不是为了砸你，我能误伤到人家吗！”
李则阳也慌了神，许驰刚从操场打完球回来见状直接拨开围观的人，“干啥呢？围着我兄弟想群殴啊？滚开！”
他从自己桌肚里胡乱抓出一大把纸巾，全堆在唐劲桌上，“看看，都把人弄哭了，有没有点道德情操啊？”
唐劲这才勉强止住泪水，放下手右眼眼皮肿了，“没事。”
他吸了口气，“缓会儿就好了。”
李则阳还是不放心，硬是拉着唐劲去了医务室，里面没人李则阳熟门熟路地在柜子里翻出一瓶眼药水，“滴点这个，能好受些。”
他帮唐劲滴了药水，看着对方使劲眨巴眼睛犹豫着开口，“我今天……看到宋致远了。”
唐劲“嗯”了一声，“咋？”
“早上打扫卫生区，我看见你俩一起来的，你俩认识？”李则阳问得有点小心。
唐劲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说，“嗯，我表哥我爸没了，妈跑了，现在住他家。”
李则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家里的事我也不知道他是你哥……我……”
“没事，”唐劲语气平静，“我看得开。”
“嗯……”李则阳应了一声，眼神有点飘忽。
唐劲觉得他反应不太对，“怎么了？有事？”
李则阳立刻摇头，“没，没事，就随口问问。”
周一有升旗仪式太阳明晃晃地悬着，光线一强，唐劲被砸伤的那只右眼就一阵刺痛。他受不了，只好跟班主任请了假。
教室里空荡荡的，唐劲摊开英语书对着单词表发呆，门口传来脚步声，他眯着眼睛望过去。
宋致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看见唐劲肿起来的眼皮，“哭了？怎么回事？”
唐劲摇头，“被书砸的。”
“啧。”
宋致远走近，俯下身，“我看看。”
微凉的指尖轻轻贴上唐劲薄薄的眼皮，唐劲的睫毛又长又翘，密密地扫过他的指腹。
“多漂亮一双眼睛，弄成这样。”
宋致远声音低了些，“下回当心点，回去给你煮个蛋敷敷。”
他收回手，唐劲的眼角还残留着他指尖那一点冰凉的触感，但很快又被皮肤下的热度覆盖。
“升旗仪式不去？”宋致远问。
“不想去。”唐劲说。
唐劲的座位靠墙，宋致远直接侧身倚在了他桌沿上，“唉，你们班化学老师是不是姓肖？”
唐劲把被宋致远压住一角的卷子抽出来，“嗯。”
“说起她我可太有发言权了。”
宋致远找到了倾诉对象，“感觉她一辈子没上过课似的，我们班数学老师跟她一个德性，老爱拖堂，要是她俩的课连着上，那简直是人间地狱，我记得她俩还因为这茬吵过架呢，笑死。”
唐劲点头，“确实，她说话有时候挺跳跃的。”
宋致远：“万幸今天我们班没她的课。”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两人。
门口站着个戴红袖章的学生会男生，板着脸，“同学，跟老师请假了吗？”
唐劲抬手指了指自己红肿的眼睛，“请了，病假。”
那男生目光转向宋致远，“你呢？高三的跑高二教室来干嘛？”
语气有些冲，宋致远笑了笑，“站久了，腰疼，借地方靠靠。”
“断了？”男生语气嘲讽。
“要不我把衣服撩起来给你验验伤？”
宋致远说着，还真动手把校服下摆往上一撩，唐劲看得真切，宋致远的腰侧一片淤青，颜色很深。
那男生嫌恶地后退一步，“有病就去治。”
说完转身走了。
宋致远放下衣摆看了眼时间，“我得回去了。”
他刚转身，衣角就被唐劲一把攥住，宋致远回头，看见唐劲一脸担忧，“这伤怎么弄的？”
宋致远沉默了一下，把衣角从唐劲手里抽出来，“没事，下楼梯不小心磕台阶上了。”
“谁家下楼梯能磕腰上？”
唐劲心一横直接问了出来，“那天晚上在旧楼，我们翻窗户的时候，你是不是给了那家伙一下子？”
宋致远这次倒承认得干脆，“嗯，帮你们拖点时间。”
“你跟他动手了？他拿刀划到你了？”唐劲声音有点急。
宋致远扯了下嘴角，“那次没有，我溜得快。”
“那这伤哪来的？”
唐劲心里的火气有点压不住，“为什么你每次干了什么，受了伤，都一声不吭？宋致远，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宋致远似乎被这个称呼弄得怔了一下，随即抬手，用力揉了揉唐劲的头发，“没大没小。”
唐劲一把扒开他的手，宋致远看他真急了，收起玩笑，举起三根手指，“行行行，我说实话，是跟人动手了，但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就打抱不平，碰上了点硬茬子，这点小伤不碍事，你哥照样生龙活虎。”
他拍拍唐劲的肩，“好啦，真得走了。”
唐劲盯着他的背影，但愿真是这样吧。
没多久，升旗仪式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回来了，体委走上讲台，敲了敲桌子，“学校为了给高三减压，这周五搞全校篮球友谊赛，主角是高三，每个班都要上，再从高一高二抽签选二十个班跟他们打，很不幸。”
他摊手，“我手气太臭，抽到咱们班了。”
“杨哥说了，许驰他们几个主力直接上，剩下还差八个人，随机点名，抽到谁算谁，你就是抱篮筐也得给我上去凑个数。”
底下顿时一片哀嚎，希沃白板刚亮起来好几个人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许驰倒是坐得笔直，腰板挺得像根电线杆。
“唉唉唉，躲桌子底下的，直接算报名了啊。”体委指着下面喊。
“何润，一个。”
何润哭丧着脸爬出来，“不是我这体型，上去不是当靶子吗？”
体委乐了，“把你脑袋剃光溜点，说不定他们真当球打了。”
“什么啊。”何润抗议。
体委开始随机点名了，第一个名字跳出来“何润”。
体委笑得更欢了，“看吧，天意，这可怨不了我了。”
名字一个个跳出来，最后一个人竟然是唐劲，许驰直接一把搂住旁边唐劲的肩膀，“劲劲，没事儿，到时候你就站哥后面，哥罩着你，保你平安！”
夏天闷热，许驰一身汗味，唐劲挣开了抽了张纸巾擦擦手，随口问，“跟哪个班打？”
许驰扭头冲讲台喊，“体委，咱跟几班打啊？”
“高三一班。”
唐劲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之后若无其事地把纸巾揉成一团，向后一扔准确地落进了教室后的垃圾桶里。
接下来的几天，唐劲总觉得不太对劲，除了放学一起回家，其他时候基本见不到宋致远的人影。
午饭晚饭也总是不见人，问就是吃过了或者有事，唐劲感觉宋致远像是在躲着自己。
这天下午，唐劲在水池边洗手，身后传来两个男生的说话声，声音不大，但“宋致远”三个字清晰地钻进耳朵。
“诶，听说了没？宋致远，就原来那个霸凌犯，最近老在找学生会那谁的茬。”
“我靠？不会又想搞死一个吧？狗改不了吃屎啧啧，不敢想。”
“哎，你还记得以前他们编排他那首歌吗？巨逗，好像是……”
没爹没娘，孤儿郎
收拾人认准我
下三滥也是我
我妈卖*我爹duck
谁敢惹我，艾滋传他
上点火。
“哈哈哈哈，对对对，诶，我还听说他搞同性恋啊？是不是真的？”
“那还用说？搞那个的都有病，离远点。”
唐劲的手在冷水下搓得通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关掉水龙头，转过身，装模作样地挤出一抹笑，“喂，聊着呢？”
其中一个胖子斜眼打量他，“关你屁事？”
唐劲背靠着墙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语气轻松，“没什么，就是……我这儿有个关于宋致远的劲爆大瓜，独家消息，听不听？保真。”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八卦的神情下意识往前凑了凑，“什么大瓜？”
唐劲笑着对他们勾勾手指，“隔墙有耳，近点说。”
两人真就毫无防备地把脑袋探了过来，唐劲伸出胳膊半搂半按地把两人圈近，他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声音压得低，带着一股狠劲儿砸进两人耳朵？“听好了……一群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下贱玩意儿，宋致远眼瞎了才会看上你们这两条畜生？操你妈的傻逼货。”
胖子怒吼一声，挥拳就朝唐劲脸上砸过来，唐劲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胖子收不住力，拳头狠狠砸在唐劲身后的镜子上。
一声脆响镜面碎裂，有几片玻璃渣直接扎进了胖子的拳头里，疼得他嗷嗷直叫。
另一个瘦高个见状，怒吼着从侧面扑过来想抓他，唐劲脚下精准地一勾，瘦高个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猛冲，之后整个人栽进了旁边的拖把桶里。
唐劲拍了拍校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是两个傻逼玩意儿比鬼叫还吓人的嚎叫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薄汗里的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