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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扇底风 幺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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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突然停电了，唐劲被热醒一身黏腻的汗，他摸黑爬起来想去阳台吹吹风，推开门发现宋致远也在。
月光洒在阳台上，宋致远递过来一把塑料扇子，扇面上洒了层水，唐劲接过来扇了几下，带起一阵凉飕飕的风。
唐劲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盆里的花苞，“哥，高三很忙吗？”
宋致远靠在栏杆上，“还好。”
“那为什么我老见不着你？”
唐劲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有点闷，“要不是现在抓串班抓得严，我早去你们班找你了。”
宋致远侧头看他，“没事别瞎转悠，高二也是承上启下的关键时期，老实待着。”
唐劲抬眼去看宋致远的脸，“知道我们英语老师怎么跟我们说的吗？”
唐劲学着她的腔调，“她说，高二是个承上启下的关键时期，既摸清了学校的底，又不用操心高考，正是钻学校阴暗角落的好时候，耍成哈批（傻瓜）都没人管你！”
宋致远被他逗乐了，低低笑出声，“幺幺，四川话学得蛮快嘛。”
唐劲：“幺幺啥意思？”
宋致远想了一下，带着点笑意，“夸你可爱，宝宝的意思。”
自从上次被宋致远忽悠过“给子”的意思，唐劲对他的可信度直线下滑，他正琢磨着房间里的风扇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来电了。
宋致远抬手，在唐劲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行了，回去接着睡。”
唐劲躺回床上，摸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幺幺四川话”。
跳出来的解释五花八门：最小的弟弟、小姑妈、小姑姑，还有一条写着“恋人之间的爱称”。
唐劲盯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有点怪，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奇怪。
篮球赛那天，宋致远没上场远远地坐在看台角落，前几天在学校里怎么也找不着的人，这会儿倒是能看个够了。
唐劲的眼神总忍不住往那边瞟，他第一场就要上，何润踮着脚给他捏肩膀，“劲哥，你手好全没？要是不得劲儿，我帮你顶上去。”
“早好了，就点小伤。”
唐劲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宋致远坐的地方人不见了。
这人总是这样跟脚底下装了棉花似的，唐劲有时候觉得，就算他往你脚边扔个手榴弹，估计也得等炸了才知道。
唐劲打球不算多，两场下来就有点吃不消了，后面果然换上了替补何润。
趁着休息，唐劲溜达到高三（1）班门口转了一圈，没见着宋致远的影子，蹲不到人，他只好回到宋致远之前坐过的看台位置，一屁股坐下，望着空荡荡的球场发呆。
中午吃饭，人群都散了，宋致远还是没出现，下午唐劲又得上场，中场休息时，他眼睛在人群里扫了好几圈，总算在对面看台又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唐劲想过去，却被李则阳一把拉住，塞过来几瓶水，“快快快，帮我给队员们发水去！”
终于熬到放学，唐劲收拾书包手伸进抽屉里摸到硬壳书脊抽出来一看，是本英语书。
他把书甩在桌上，问旁边的许驰，“这谁的英语书？怎么在我抽屉里？”
许驰接过去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没写名儿。看这字儿，瘦金体，咱班没人写这种字啊。”
他又把自己的书包翻了一遍，“靠，我英语书呢？我记得我那本没封皮啊。”
唐劲皱着眉，猛地抽出一本数学书，也不是他的。
他有点懵，这桌子肯定是自己的，抽屉里还塞着前几天发的卷子呢，翻开数学书，里面的字迹和那本英语书一模一样。
许驰也懵了，“你跟谁拿错书了？”
“没道理啊！”
唐劲想不通，“就算拿错一本，也不可能两本一起错，还都是同一个人的，我今天也没揣着英语数学书到处跑啊？有人坐过我位置没？”
“应该没有吧？今天全班都去操场看球赛了。”
晚上回家还得背单词，唐劲没办法只好把这两本天降的书塞回自己包里，琢磨着下周搞个寻书启事贴公告栏。
晚上吃完饭唐劲问宋致远，“哥，今儿看见我打球没？”
宋致远正低头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着随口应道，“嗯，看见了，挺帅。”
唐劲撇撇嘴，“切，敷衍。”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两本书，“哥，跟你说个怪事，今天我英语书和数学书不见了，莫名其妙多出这两本别人的，你看看这字，写得真不赖，笔记比我的还全，我都想私藏了。”
宋致远意外地抬了下头，“是吗？我觉得也就那样吧。”
唐劲不服，“什么叫也就那样？你知不知道这种字用毛笔写出来得多好看。”
宋致远手上操作不停，“你要真稀罕，我给你写。”
唐劲眼睛一亮：“真的？那你给我写一篇毛笔字呗，我裱起来挂我房间。”
宋致远嗤地笑出声，“哟，这么重视呀，行，等你过生日哥给你写一篇。”
周末，宋致远居然还要出门上班，唐劲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换鞋，“你好忙啊。”
宋致远侧身对他笑了笑，“忙着给你挣奶粉钱呢，幺幺乖，哥回来给你带小蛋糕哈。”
唐劲被他这哄小孩的语气逗乐了，眼睛弯起来，“哄三岁小孩呢？”
“周末别总闷在家里。”
宋致远穿好鞋，“下去溜达溜达，或者跟同学约着出去玩玩，钱不够了跟哥说。”
唐劲点头，“知道了。”
目送宋致远下楼，唐劲在门口站了会儿，最近小黄也很少来阳台吃饭了，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他闲着也是闲着，揣上钥匙下楼溜达，树荫底下，几个大爷围着棋盘下棋，唐劲叼着根冰棍，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指了个位置，“大爷，您该走这儿。”
下棋的大爷狐疑地抬眼瞅他，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看嘿，还真是步妙棋，刚好能将现在的局势逆风翻盘。
大爷乐了，“小伙儿硬是可造之材唉。”
唐劲笑了笑，叼着冰棍走开了，刚在花坛边坐下刷了会儿手机，身边就围过来几个小不点。唐劲把手机揣回兜里。
一个小女孩立刻往他手里塞了几颗水果糖，“漂亮哥哥，吃糖。”
“漂亮？”敢情是个小颜控。
接下来他就被这群孩子缠上了，被迫玩起了老鹰抓小鸡，混乱中，一个小男孩摔了个屁股墩儿，张嘴就要哭。
唐劲赶紧把人抱起来哄，顺手把刚才小女孩给的糖塞进他嘴里，这下小女孩不乐意了，嚷嚷着让小男孩把糖还给哥哥。
唐劲哭笑不得，只好给每个小孩都买了一小包糖果，唉，比伺候祖宗还累。
回去的路上，他看见小黄正懒洋洋地趴在一棵大树下晒太阳，背弓得老高还伸着懒腰，唐劲走过去，一把将它抄起来抱回家。
“最近怎么都不来咱家吃饭了？”
唐劲在阳台上用力揉搓小黄耳朵，“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没爱了没爱了，果然你们猫科动物都一个样，有吃的就屁颠屁颠跟着跑。”
小黄脾气好没亮爪子，唐劲给它倒上猫粮，自己随便热了点剩菜对付一顿。
许驰在群里发了个斗地主的游戏邀请唐劲鬼使神差地点进去，没想到手气奇顺，赢了好几把赚了好些个金豆。
宋致远回来的时候，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了进来，隔着铁门能听见他好像在跟邻居张婶说话。
他笑着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个小蛋糕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
唐劲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笑啥呢？这蛋糕有毒啊？”
宋致远拉开椅子坐下，托着下巴盯着唐劲看，“刚刚隔壁张婶问我，我弟是不是早恋了。”
“啥玩意儿？！”唐劲差点噎着。
他模仿着张婶的语气，“是不是让人小姑娘给绿了？我今儿在阳台晒衣服，听见他在那儿喊什么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变心，啧啧，小伙子看着挺精神，咋遇上这事儿了？”
宋致远说着自己又忍不住闷笑起来，唐劲脸瞬间变得通红，“啥嘛，那是我教训小黄的话！”
“我当时还跟张婶说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让他想开点儿。”
唐劲耳根子红得发烫羞得无地自容，脑袋一低直接扎进了宋致远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哎呀！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宋致远笑着把人从怀里捞出来，双手捧住唐劲的脸颊，“幺幺，你怎么这么乖哦。”
唐劲被他揉得五官都皱成一团，“别揉了，以后真没法见人了，丢死人了。”
宋致远笑着把人重新拉进怀里，胳膊环住他，“你丢的难道不是我的脸嘛？”
平时要是别人这么抱着他，唐劲早就把人推开了，但这次，他窝在宋致远怀里，竟然没觉得别扭，只是辩解道，“我16，未婚，没谈过恋爱。”
宋致远“哦吼”一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真没谈过啊？在广东也没谈过？”
唐劲抬起头，故意用粤语飞快地说，“呃你嘅話我就係豬！”（骗你我是猪！）
宋致远果然听不懂，“啥意思？”
唐劲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盘坐在椅子上，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憨居居！”
“这我听得出来，指定是骂人的！”
他伸手去挠唐劲的痒痒，“说，到底啥意思？”
唐劲一边躲一边笑，宋致远手上动作没停“没大没小！”
最后，宋致远在唐劲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回房间写作业去。”
唐劲脚上的拖鞋早在打闹中掉了一只，他笑着穿上另一只鞋，往房间走时还甩下一句，“真係傻嘅！”
宋致远指着他笑骂，“唐劲你别欠收拾哈，小心我晚上往你饭里下毒。”
唐劲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毒死我你就没弟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