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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野草恶意 耗子与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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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的月季一天天抽条长高，唐劲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拎着水壶给它们浇水，偶尔遇到下雨天，他还要手忙脚乱地扯块塑料布给它们遮一遮。
李则阳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跑来求唐劲给他补课，还开出了个天价。
“一千块，补到下次月考，要是我排名进了全校前两百，再加钱！”
唐劲默默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扒拉下来，“别激动，用不了这么多，离月考还有三个星期，一个周一百就行，只要我在，你随时可以来问题。”
李则阳有点懵，“啊？这样你不就吃亏了吗？”
唐劲心里嘀咕，这还吃亏？哥们儿，你这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嘴上却说，“怎么会？帮助同学应该的，我赚点零用钱就够了。” 何止饭钱，成本都赚回来了。
况且夏末快到了，宋致远的生日就在眼前，他正愁攒钱买礼物呢。
这下可好，李则阳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下课就拿着习题册往唐劲座位边凑，唐劲倒也耐心，一道题一道题给他讲。
旁边的许驰先不耐烦了，“我说李则阳，你咋节节课都来缠着我们劲劲？吃饭也黏着，跟个人形挂件似的，碍眼！”
李则阳头也不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找劲劲关你啥事？”
许驰一拍桌子，“嘿，反了你了，怎么跟你爹说话呢？还有劲劲也是你能叫的？”
李则阳也不高兴了，“揪着上次那事儿不放是吧？那答案还他妈不是月考的，有个屁用！”
许驰一副得意的样子，“你就说你叫没叫爸爸吧！叫没叫？！我截了图的！”
唐劲皱着眉，一把将李则阳拉回座位，“过来，继续听这道。”
许驰在一旁不屑地“切”了一声。
唐劲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宋致远在学校里就是故意躲着他，但他相信，肯定是有原因的。
今天轮到唐劲和许驰值日，教室后面两个大垃圾桶满地快溢出来了，两人费了老大劲才把桶提起来，一路踉跄着往垃圾池挪。
看着桶底粘着的顽固垃圾，唐劲咬咬牙用手抵住桶底用力拍了几下，里面的垃圾才落下去。
许驰突然在旁边叫他，“劲劲，快过来，快点快点。”
唐劲走过去，许驰从垃圾堆里扒拉出两团东西，他眯着眼看是一本英语书和一本数学书。
书皮被刀划得稀烂，封面和扉页上还用墨水胡乱涂鸦，那本没封皮的英语书左上角赫然写着“唐劲”两个大字。
许驰咂舌，“我靠，谁他妈跟你这么大仇啊？”
唐劲把两本烂书捡起来，“不知道。”
许驰跟在他后面往回走，“那你抽屉里那两本新的哪来的？像是有人专门放进去的。”
他见唐劲没吭声，又问，“唉，这烂书你还带回去干嘛？”
唐劲心里烦，语气有点冲，“啧，说了不知道别问了。”
他面上不想多谈，可一下课就揣着那两本烂书直奔保安室，对着值班的大爷好一通诉苦，大爷看他惨兮兮的样子，正义感爆棚，“龟儿子！太不像话了，爷爷帮你调监控，非把这缺德玩意儿揪出来不可！”
唐劲赶紧道谢，“谢谢爷爷。”
学校监控能回放四个月，没多久画面就锁定在篮球赛那天下午，唐劲清楚地看到一个穿着高三校服的男生，鬼鬼祟祟地溜进他们班教室，手里似乎还攥着把小刀。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出现在教室后门口，堵住了去路，那人背对着监控，身形却让唐劲觉得眼熟，等他转过身，是宋致远。
他松松垮垮地靠在后门框上，一条长腿曲起，鞋底抵着门框，拦住了里面那个拿刀的人。
“大爷，能放出声音吗？”
唐劲问。
“能？点下面那个键，对，就那个！”
唐劲把音量调到最大，宋致远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出来：“给他弄两本新的来，不然把你指甲盖儿掀了。”
唐劲心里一紧，回头对大爷说，“哎，大爷，您那小博美是不是跑出去了？我刚好像看见它往操场那边去了。”
大爷正看得入神，一听这话“噌”地站起来，“哎哟，那可坏了，我老伴儿的心头肉啊，搞丢了非得扒我层皮不可，你自己看，我去找找。”
说完就急匆匆跑了，唐劲松了口气，继续看监控。
唐劲眯起眼，仔细辨认被宋致远堵在教室里的那个人，是那天升旗仪式来检查的男生，唐劲早觉得那人眼神不正，果然和宋致远有过节。
监控里，黄凯的声音带着挑衅，“哟，要校园霸凌我了？跟当年一个德行嘛，狗改不了吃屎，把你那狗腿拿开，傻叉！”
宋致远没动，“开玩笑？你信不信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黄凯挑衅地说道，“那你弄死我啊？”
画面里宋致远一拳狠狠捣在黄凯肚子上，眼神格外阴沉，“你真他妈以为我不敢？”
黄凯痛得弯下腰干呕起来，“我操，你他妈来真的？”
宋致远声音冰冷，“如你所愿。”
黄凯缓过劲儿挥拳反击，被宋致远轻松躲开，黄凯骂骂咧咧道，“傻逼玩意儿，你妈死了吧！”
宋致远不理他的叫骂，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去，“我他妈就问，换不换？”
黄凯被打得鼻青脸肿，嘴上还不服软，“凭什么，老子错哪儿了？跟你沾边的都他妈是歪种！我呸！野种！”
宋致远眼神陡然一厉，猛地抓住黄凯一条胳膊，膝盖顶住他后背把人死死按在墙上，反手用力一拧，“骂我，随便，但我弟不是歪种！”
黄凯发出惨叫声，“宋致远！你他妈不得好死！！”
宋致远额角青筋暴起，眼里透露出一种阴戾，“我他妈最后问你一遍！换不换？！” 他手下又加了几分力。
黄凯终于扛不住了，声音都变了调，“换换换换换！手！手要断了！！放开啊！”
一场架打完，前后不到十分钟，宋致远松开他，靠在后门框上看着黄凯一瘸一拐地去拿了两本新教材回来。
他接过新书，攥进了自己手里里，下巴朝教室里一扬，“把桌上你划烂的那两本，处理干净，别碍着我弟的眼。”
说完他便回了自己的班。
大爷抱着小博美回来了，“耶？看完了？找到是哪个龟儿子没？”
唐劲点头，迅速删掉了那段监控录像，“找着了，谢谢爷。”
“这种人必须严惩，都上升到校园霸凌了！
，改天我跟学校反映，上次校园霸凌还是去年我刚来这儿当保安的时候呢。”
唐劲赶紧打断他，“不用了不用了，就是我跟我同桌闹着玩儿呢，他恶作剧过头了，后来还赔了我新书，我俩和好了。”
大爷半信半疑，“这玩笑开得也太过了，唉，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快上课了，回去吧。”
唐劲往回走，好似明白了什么，果然在学校里躲着自己，像耗子见了猫，是怕拖累他，怕别人知道他们是兄弟后，自己会遭别人欺负。
被划烂的书本，满天飞的谣言。
他不明白，明明都是十几岁的年纪，为什么对宋致远的恶意能像野草一样疯长？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每个人都在推波助澜。
刚踏进家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李则阳的好友申请，唐劲靠在门板上，疲惫地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点了通过。
几乎是同时“叮”的一声，微信转账的提示音响起，300块转来了，一分不少。
T：【有不会的题拍照发我。】
老中医：【OK！[呲牙] 能打视频吗？有些题打字讲不清。】
唐劲揉了揉眉心。
T：【方便的时候可以。】
唐劲换了拖鞋下意识地走向阳台，惊喜地发现有一朵月季已经绽开了小半，花瓣微拢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帮它掰开一点却被刚进门的宋致远一把抓住手腕。
“手下留情。”
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唐劲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宋致远正站在他身后，嘴角噙着一丝无奈的笑。
“我猜那朵花肯定不想变光头。”
宋致远松开他，目光也落在那初绽的花苞上，
唐劲被他逗笑，“顶多算个寸头，精神。”
他笑起来时，额前略长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宋致远看着，眼神似乎恍惚了一下。
“幺幺。”
宋致远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头发是不是长了？挡眼睛了都，读书的时候能看清吗？”
唐劲下意识地向上吹了吹气，想把那几缕不听话的刘海吹开，“是有点，扎眼睛。”
宋致远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眼睛倏地亮了，“来，让哥给你露一手，保证让你精神焕发，帅过我！”
唐劲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一看就不像拿过剪刀的手，满脸都写着抗拒，“别，哥，我谢谢你，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真的！”
他连连摆手，身体诚实地往后缩。
“啧，信不过你哥的手艺？”宋致远眉毛一挑，不由分说地揽住唐劲的肩膀，连哄带拽地把一脸抗拒的少年往卫生间方向推，“放心！哥当年在理发店打过三天零工，深得Tony老师真传，保证让你满意，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