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娘家人 从今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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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哈哈哈！原来竟是这般缘由！”皇上先是一怔，随即放下茶盏抚掌失笑：“你戍守边关三年未归，从未听闻你与哪家姑娘有过牵扯，如今倒是难得，竟藏了个心上人在江南？”
崔让被说得不自在：“臣心思素来不在风月事上，唯独这一人搁在心底许久，实在放不下，还望陛下成全，让我这辈子能娶上媳妇。”
“你这小子，竟把话说到这份上。”皇上摆摆手，笑意不减：“罢了罢了，你好不容易有心上人，都牵扯到终身大事了，朕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皇上顿了顿，微微前倾身子打趣：“再者说，朕与你父亲不光是君臣更是好友，若他泉下有知，朕留你在京耽误了你终身大事，害得你后半辈子娶不到媳妇孤身终老，那还了得？”
“他怕是夜里都要入朕梦里来算账喽，朕可经不起你父亲这般讨要说法。”皇上戏谑地看着他。
崔让闻言心头一松：“谢陛下体恤！待事情落定，三月后臣必定回京，绝不贪恋江南风月。”
“你放宽心去，别辜负了人家姑娘，江南风水养人，你也好生养养你的身子。”皇上忍不住叮嘱。
“是。”
皇上看着崔让，早已把他当成半个子侄，涉及到他的婚事关切开口：“你向来不对儿女情长上心，今日竟为了一个女子特意求朕准假，说来听听，是哪家的姑娘？朕替你参详参详。”
崔让垂首拱手，神色沉稳恭谨，语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回陛下，眼下此事尚无定论，臣不便贸然多言，待臣从江南归来陛下自然便全都知晓了。”
皇上何等通透，瞬间便明白了，这孩子是怕贸然透露了姑娘的身份，张扬出去扰了人家姑娘的清誉，坏了闺阁女子的名声。
“陛下明鉴，女子名节最重，未有定论之前，臣不愿半分闲话落到她身上。”崔让开口解释。
“也罢，朕不问了，你既有心便安心去，若是此番去了心意得偿，回京后朕亲自下旨为你二人赐婚。”
“多谢陛下！”崔让闻言眼中一亮，立时躬身行礼：“届时臣就等着陛下的圣旨了！”
若是能得皇上赐婚，无论是朝中上下还是世家权贵，便无人敢在背后闲言碎语，于她是最好的周全。
从开始他来请皇上准假的时候，就是抱着最后让皇上应允为他赐婚来的，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皇上就率先提了这件事。
如此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放心吧。”皇上听出他怕他反悔，语气愈发随和：“朕既应了你便定然作数，你只管安心去江南追你的心上人去。”
崔让笑了笑，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陛下自然是一言九鼎。”
皇上有些无奈，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你明日便递休假折子吧。”
“是！臣多谢陛下。”崔让快速应下。
“行了，快回去收拾行囊出发吧。”皇上摆摆手打发他走。
崔让得到了准许，也不多留：“臣告退。”
殿内檀香袅袅，皇上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要是他父亲知道他有心上人了一定会很高兴，随后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奏折了。
至此，大殿又恢复了寂静。
…………
崔让出宫时，观云正牵着马等在宫门口。
一见到他，观云立即迎上来：“将军，小郡王派人传话说今夜在城中酒楼备下宴席，为您和军师接风洗尘。”
“好，我知道了。”崔让从他手中接过缰绳。
“今日开始，京中大小宴席或同僚邀约一律推掉。”崔让摸了摸马头开口道。
“是。”观云应下，也不问为什么，他知道将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回吧。”说罢，崔让翻身上马离开。
崔让只与谢朝他们小聚了一下就回府了，到家直奔书房，半柱香后，一封告假奏折便彻底完成。
第二日天一亮崔让就让观云送去宫里了。
奏折很快获批，批下来的瞬间，崔让转身就进屋拿着包袱出来了。
观云几个人也不约而同地不知从哪拿出来包袱背在身上。
崔让未与任何人道别，带着人直朝江南的方向而去。
崔府，嘉宁堂。
白夫人听人来报说崔让已离京南下，神色平静，无半分意外。
花嬷嬷看着白夫人淡定品茶的样子，轻声问道：“夫人，将军这般急匆匆去江南寻小姐，您不管一管了吗？”
白夫人吹了吹茶盏中的浮沫，缓缓摇头，眼底只剩一片通透淡然。
“管？我早前便管过了。”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当初我生气不是气他动心，更不是气他看上绾绾。”
花嬷嬷疑惑：“那夫人当初为何那般动怒？”
“我气的是他一意孤行将人囚禁，以牢笼缚住绾绾，用错了情，也担心他的城府太深把算计用到绾绾身上。”
白夫人想起往日种种，轻叹一声：“我更气自己竟半点都没能察觉他藏了十几年的心思。”
“如今呢？”田嬷嬷追问。
“如今不一样了。”白夫人笑了笑：“看他的模样，他对绾绾用情至深，而绾绾心中也不是没有他。”
“世事辗转，一切早有定数。”她放下茶盏，望向窗外晴空万里：“情之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只有他们自己走过才能清楚，旁人就算日日讲他们也听不进去的。”
说着，白夫人神色柔和下来：“我这做母亲的不会一直活着早晚是要死的，往后他们二人日子终究是他们自己过的，随他们去吧。”
风吹庭院，一朵花从树上落下，打着旋儿落在了白夫人的膝上。
白夫人捻起花，感叹着出声：“又快要到夏天了啊。”
崔府门口。
昨日崔让回京一直在忙，今日和崔让关系不错的少年旧友才接连登门拜访。
谁知他们到这早已人去楼空，一面都没见到。
几个人聚在巷外，皆是满脸无奈。
“崔让这是怎么了？”
“是啊，好不容易等他回京，连一面都见不到。”
“我今日登门，门房只说他一早便收拾行囊离开了，根本不在府中。”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在这时，一辆堪称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巷口。
循声望去，几人看到了马车上显眼的长公主府的标志。
“小郡王？”丞相家的二公子看着马车疑惑出声。
谢朝撩开帘子：“呦，几位都在呢！”
里面赫然坐在谢朝和池修然二人。
昌兴侯家的小侯爷撑着马车车厢问车里的人：“你们两个与崔让关系最好，他怎么走了？去哪儿了？”
他们几人虽然也是崔让的年少旧友，但终究没有谢朝二人与他的关系好。
能称为崔让挚友的人从来只有谢朝和池修然。
“无畏好像告假离京了。”谢朝摇了摇扇子。
“离京？”一直未发一言的太师嫡子问道。
谢朝点点头。
不过下一秒，小侯爷几人的目光看向池修然似乎在询问真假。
谢朝的话他们向来不信，从小就不信，这就是小郡王的口碑。
池修然在他们的目光中点点头，肯定了谢朝的话。
小侯爷摆摆手：“没劲，既然不在就算了，我也没有很想见他。”
丞相二公子疑惑地看着谢朝二人：“崔让不在你们来干什么？”
“路过啊。”谢朝指了指马车车头的方向，是与崔府截然不同的方向。
“既然这样，不打扰了。”丞相二公子笑了笑，拽着小侯爷走了。
太师嫡子也摇摇头离开了。
…………
江南，茶楼。
薛宝珠坐在临窗木桌旁，指尖轻搭杯沿，神色恬淡从容。
秦致恩执杯浅酌，目光温和，时不时看向不远处江上撑船的人。
自从那日二人把话尽数说清，秦致恩回去后也想通了，他的确做不到崔让那样为了薛宝珠什么都不顾，既然这辈子无缘夫妻，那成为好友也不错。
二人时有一起品茶，举止坦荡，只做最纯粹的知己故人，相处起来轻松又舒心。
“宝珠，我知你心之所向，已然放下过往执念，若你不嫌弃，往后可将我视作兄长看待。”
秦致恩替她添上温热清茶，眉目温润。
薛宝珠看向他，只见他语气真挚，不带半分虚假，目光澄澈坦荡。
“自然不嫌弃，爹娘去的早，如今能有你做兄长，我求之不得。”薛宝珠弯了弯眉眼。
听到这话，秦致恩眉眼瞬间舒展，语气郑重：“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妹妹。”
“既是兄妹，我便是你实打实的娘家人，往后无论你身在何处，遇上任何难处，只管告知于我，我都会尽我所能。”
“好，兄长。”薛宝珠轻声唤了一句，语调轻柔。
一声兄长，彻底划清情爱界限。
周遭戏声悠悠缓缓，薛宝珠突然提起近日传遍之事：“近来京城消息传遍江南，兄长可听说了七公主一事？”
秦致恩放下茶盏，七公主远赴北地和亲闹得沸沸扬扬，他如何能不知道。
“自然听说了，此事如今大江南北，无人不知。”
“七公主远赴苦寒边陲，恐怕此生再难踏回故土了。”薛宝珠的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淡然。
秦致恩指尖轻叩桌面，眉眼间染上一抹复杂神色。
当初若不是七公主苦苦相逼，他也不会来到千里之外的江南，只为求一个清净安稳。
秦致恩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昔日被逼婚的窘迫与为难依旧历历在目。
薛宝珠没有说话，七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地害她，对于和亲一事心中掀不起半分波澜。
“如今她和亲，此生再无机会纠缠你，你不必再因她忧虑，尽可回京城了。”薛宝珠看着他，语气温和通透。
秦致恩想起当年狼狈逃离的光景，眼底满是唏嘘。
二人说话间，谁也没有发现二楼的角落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他们。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