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晚了一步 你们二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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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薛宝珠正在佛堂抄佛经，青月走进来低声道：“小姐，秦大人来了，在花园中等您。”
她放下笔，青玉扶着她站起身。
花园锦鲤池旁的凉亭中。
秦致恩正坐在那里品茶，刚一看见薛宝珠便迫不及待开口：“宝珠，边关有消息了，是捷报，崔将军率军大破匈奴，战事大捷！”
薛宝珠闻言，指尖骤然一松，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下。
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平安就好。”
秦致恩将她所有细微神色尽收眼底，她眼神中的牵挂让他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他知道薛宝珠和崔让无半分血缘羁绊，看她千里相隔仍日日惦念，事事牵挂，种种细节串联在一起，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可他仍旧想要不甘心地问一问。
良久，秦致恩终究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宝珠，有句话我憋了许久，今日我想问你一句。”
“你说。”
“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崔将军？”秦致恩直直看着她，希望能听到否定的答案。
薛宝珠一愣，想到自己已经追寻到的答案，没有半分犹豫：“是。”
短短一字，像根细针，狠狠扎进秦致恩心底。
“果然。”他唇角扯起一抹苦笑，眼底满是落寞。
“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秦致恩语气里尽是不甘与怅然：“我好像这辈子，永远都要慢上一步，我想不明白，之前是裴鹤轩，现在是崔将军。”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秦致恩垂下眸子，喃喃自语：“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心动吗？哪怕一点。”
薛宝珠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轻声道：“你何必这么说。”
“呵，你连回答都不愿意回答我。”秦致恩抬眼，眼底满是执拗：“那日赏花宴，只一眼我便认定了你，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以为你就算不喜欢我起码也是不同于别人的，可你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过我。”
“致恩，我对你只是朋友之情，我把你当成兄长。”薛宝珠开口解释。
“那崔让呢！”秦致恩打断她的话：“他不也是你的兄长吗？你为什么就能喜欢他？”
“这不一样。”薛宝珠摇摇头。
“哪里不一样！”秦致恩直直盯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偏执。
薛宝珠看着他偏执的模样，无声叹了口气，秦致恩是个好人，不应困在如此执念中。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掠过荷池，漾开一圈圈涟漪。
过了好久，薛宝珠轻轻开口：“致恩，你说你喜欢我，那这份喜欢有几分重？”
秦致恩一怔，仿佛描述不出这份心意的重量，只能道了句：“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是真的。”
“是吗？”薛宝珠笑了笑：“那倘若要你舍弃世家根基，抛下所有的锦绣前程和荣耀，只为和我在一起，你愿意吗？”
秦致恩瞬间语塞，一时之间竟答不上半个字。
薛宝珠看着他迟疑为难的模样，继续说道：“你回答不上来，对不对？”
“我不是……”秦致恩慌忙想辩解。
“不必解释。”薛宝珠摇摇头：“当初你为了躲开七公主的联姻，答应崔让调来江南时就已做出了选择。”
“在你自己和我之间，你选的是你自己，若你当真非我不可，便不会退让，更不会远避，只会拼尽一切冲破所有阻碍和我在一起。”薛宝珠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秦致恩着急开口解释：“我那时不愿娶七公主，是因为我心里有你。”
“你当真这般以为？”薛宝珠看向他：“你扪心自问，当真只是因为心悦我？”
“不然还能为何？”
“更多的，是你不愿做驸马。”薛宝珠看着眼前茶盏中漂浮的茶叶，语气轻却直白：“你当初拒了七公主，看似是因为对我心动不愿将就，实则是不甘心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驸马。”
“我朝规矩森严，一朝尚主，驸马便不得掌实权，不能身居要职，一辈子只能困于富贵闲职，沦为皇室附庸。”
薛宝珠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胸怀大志，也放不下你的家世前程，所以，你又怎会甘心困于后宅。”
秦致恩浑身一震，竟然无从反驳。
“你不喜欢七公主是真，对我心动也是真。”薛宝珠放下茶盏：“可在你的家族和前程面前，这份喜欢，从来都排不到第一位。”
“但我对你的心意不是假的啊。”秦致恩嗓音发哑。
薛宝珠笑了笑：“的确是真的，可若取舍你会舍弃我的。”
秦致恩张嘴想要反驳，却被薛宝珠的声音逼得咽了回去。
薛宝珠望向池中粼粼水光，声音轻缓：“在七公主的逼迫下，你没有选择为了自己的心意抗衡，而是躲避保全自己，你其实从来都没有为我不顾一切的勇气。”
“我那时身不由己……”秦致恩声音有些干涩。
“人人都有身不由己，可取舍之间早已分出轻重。”薛宝珠目光落在池中红色锦鲤上，喃喃开口。
“致恩，你只是选了仕途家族和你自己，任何人选自己都没有错。”
薛宝珠收回目光看向他：“而崔让，哪怕在生死间也会毫不犹豫选择我，你们二人的喜欢，本就不一样。”
池边不知何时吹起一阵风，秦致恩坐在那里仿佛被剖开内心一般，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
薛宝珠说得没错，他是喜欢她，可若真让他在生死之间选择，他可能不会向崔让一般毫不犹豫。
“致恩，我比你想象的要明白你。”薛宝珠的眼神好像带着洞察力，让他所有的一切无所遁形。
闻言，秦致恩苦笑了一下，同时，她也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聪慧敏锐。
…………
自从得知边关大捷的消息，薛宝珠整个人就轻快了许多，不是茶楼听曲，就是游湖赏花。
小日子过得快活得很。
此刻正是一年初春，薛宝珠正立在临水的阁楼窗前，指尖捻着一缕垂落的柳丝，望着楼下缓缓流淌的碧水。
青月把糕点碟子递到她旁边：“小姐，如今战事已定，要不要收拾行装，择日启程回京？”
薛宝珠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不急。”
之前来江南是因为心意不明来此寻个答案，后面心意了然又时刻惦记远在边关的崔让，一直以来她的心里总是惦记着什么事情。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清净日子，她想多留一阵子。
薛宝珠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从前被诸事束缚，身不由己，如今既得安然便好好看看这江南山水，回京之事暂且搁置吧。”
对于她的话，青月无不支持的，不再多问。
“小姐！小姐！我刚刚听人说城北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铺子！我们去尝尝吧！”青玉像小鸟一样跑进来，叽叽喳喳。
薛宝珠来了兴趣：“好啊！我们现在去瞧瞧！”
说完，提着裙摆就往外走。
青月看着薛宝珠的身影忍不住叮嘱：“小姐，您慢点！”
说着快步跟了上去，嘴角挂着笑，现在的小姐才真有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灵动。
一晃两月光阴悄然而过。
这边的江南岁月静好，千里之外的京城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大战结束后，崔让处理完边关事务便率军回朝。
历经两个月，大军终于抵达京城，兵马入城，京城百姓夹道相迎，锣鼓喧天，皆是庆贺大军凯旋。
班师回朝后，崔让换下战甲，眉眼间依稀还带着风尘，眼神却依旧沉敛。
他带着众将领入宫面圣后，交割军务，禀明战事始末，皇帝很高兴，逐一封赏过后，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
崔让没有离开，开口道：“陛下，臣有一事。”
皇上一愣，摆手让其他人离开，把崔让独自留在了御书房。
“无畏，你有什么事要跟朕说啊？”皇上开口问道，语气却如同长辈。
崔让的父亲曾经与皇上亦臣亦友，崔让和太子又差不多年纪，幼时便常进宫，是皇上看着长大的孩子。
“陛下，臣恳请您恩准臣三月长假。”崔让神色恭敬，语气沉稳。
皇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体恤：“你征战沙场，鞍马劳顿，身上旧伤新伤叠在一起，是该好生休养一下，只是朕瞧着，休养一月两月便足矣，三个月……”
“未免太久了些吧。”皇上顿了顿继续道：“可是发生了何事？”
皇上将他自幼看大，待他如同自家小辈，深知他性子沉稳孤傲，不会无端请长假。
崔让垂着眼眸，语气添了几分晚辈的恳切与怅然：“陛下，臣自沙场归来伤势虽已无大碍，但却心底藏着一桩私事，所以恳请陛下恩准，臣想趁养伤这段时日亲身往江南走一趟，了却这桩心事。”
崔让抿起唇，他身份特殊本就不能随心所欲离开京城，更别说长久滞留江南，若想去江南必得奏请，征得皇上应允。
“哦？”皇上忍不住有些好奇，到底是何事能让他这般惦记。
皇上眉梢微挑，端起御茶浅抿一口，似笑非笑看着他：“江南山清水秀，倒是休养的好去处，只是朕瞧你神色凝重，不像是单纯去散心疗养这么简单吧？究竟是何事值得你特意求朕应允？”
崔让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恳切：“不瞒陛下，此事关乎臣的后半辈子，若是此番不去江南了却这份心愿，臣这辈子恐怕再寻不到心悦之人。”
“只能孤身一人娶不上媳妇了。”崔让故作遗憾地摇摇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