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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你们……旧相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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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的人给单文越挪了个位置，他单手提了把塑料椅，往中间一放，立刻坐下了。
“单老板，今天不开业啊，我看你自习室门关着。”昨天最先招呼他的孙函给他倒了茶，单文越连说“客气”，碰杯的时候杯口低了些，像在遵循酒桌礼仪，边碰边说，“今天有点事，明天就开了。”
陈砚恰好端着一盘猪腿过来，知道他们要谈项目的事儿，拍了拍单文越的肩，算是打了招呼，就识趣地招待别桌客人了。
“老陈家的菜都好吃，你们都是高干，平日里做那个科研辛苦，多吃点。”单文越说着漂亮话，目光时不时瞟两眼宋骁然——对方没在看他。
坐他隔壁的人叫钱一鸣，昨天就见过，是搞医学影像的。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目光炯炯，像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模样。
“单老板，我听陈老板说，你除了自习室，还开了个什么，ktv？”
“对，现在跟朋友一块儿做，主要是他在管，我拿点分红。”单文越举着酒杯，朝北边示意了一下，“就那条少华路，你们顺着东边一直走，过了那个花店转弯，再走两步就是。”
“哎，那我们吃完饭可以去那儿唱歌呀！”搞测绘的任思恒年纪最小，提议道。
“你精力旺盛，人钱哥王姐一大把年纪大晚上还陪你摧枯拉朽呢。”坐他一旁的楚鹏比他大一点，看上去也比他稳重些，平时不太爱说话，但一说话就阴人。
跟他们瞎扯了几句，钱一鸣指了指自己隔壁一言不发的宋骁然，语气中带点骄傲。
“这是我师弟宋骁然。”
“……”
宋骁然看了他一眼，没动筷子，没动杯子，没动嘴。
他也是。
“我们认识。”
“我们是同学。”
下一秒，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
酒桌突然静默了，所有人都看出了他们表情有点不太对，但搞考古的王君还是禁不住好奇，努力收敛八卦的样子，问：“你们……旧相识啊？”
胡妙妙心想，嗯，还好没说老相好。
宋骁然先开口：“嗯。”
单文越咧嘴笑了一下，简单解释道：“老同学，好多年没见了，看到有点尴尬。”
他直说尴尬了，于是大家也都表示理解，忙帮忙缓和气氛，说什么确实啊，好多年没见了，第一眼都不一定认得出呢。
话题又慢慢地偏到了培优班上面。K大这次来，是和璟阳高新科技园、璟阳一中谈合作，美其名曰科技融合教育，造福下一代。
K大的意思是只要做的过得去就行，不用特较真，但钱一鸣这个人性格就喜欢较真，他觉得学生都付了钱，这个培优班不能瞎搞，就拽着自己最欣赏的直系师弟宋骁然一起来了。
对宋骁然来说，只要能做科研，在哪里并不重要，他便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能重新见到单文越。
昨晚他留在房间里写表格，写累了，点了份外卖吃。
打开手机，就看到钱一鸣发的朋友圈。
那个人就围坐在他们之中，一头黑发，被灌了酒，两颊红红的，他看上去似乎更高大了，也成熟了许多，没有他印象中还透露着傻气的模样，只不过穿着短袖的样子仍很瘦削。
他当时觉得浑身的血都涌到大脑，只听的“嗡”得一声，似是耳鸣了，那个图上的青年也逐渐在失焦的目光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模糊成他记忆中的年轻模样。
后来，他几乎是一大早开车出了门以后，才开始在脑中盘算要用什么借口来搪塞和掩饰自己的慌张、无措和冲动。
“单老板，你也知道，我们园区人也挺复杂的，领导和工人平时都会进进出出。”
“是，确实，我有进去看过几次。”单文越附和着钱一鸣的话。
“而且呀，我们也腾不出空房间教孩子。”
“对，对，是。”单一鸣像啄木鸟似的点点头，心里吐槽，上一个还成，这个就有点扯了。
“陈老板今天同我们说，你那个自习室还挺大哩，我们就想……”钱一鸣铺垫着，要切入正题了。
单文越幽怨地看了眼陈砚，对方接收到他的目光，立刻背过身跟掌勺的聊了起来，声音还挺大，像是故意告诉他别怨我。
他收回了目光，又露出那副毫无破绽的笑容，说：“我大概知道您的意思，想借用我们自习室给孩子补课？”
钱一鸣立刻道：“是的是的，所以你这是，同意了？”
单文越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里透着狡黠，道：“其实宋骁然今天跟我提过，双倍租金是吧？”
钱一鸣不解地回头看了眼默不作声的人，心想你什么时候跟人家提了，不是不熟吗？又回过头，咧着嘴说“对”。
“钱我接受，就是还请你们能多加一个人。”
钱一鸣面露难色，所谓付费培优，其实是部分付费，培优名额都是领导和一中校长提前商量好了的，除了四个年纪前十名中有意向来的孩子是免费的，剩下那个，算是成绩还不错但不够格，家里用钱塞进来的，如果再加一个，就又得再找领导商量了。
但眼下，镇上找不出第二个比单文越的自习室更合适的地方，钱一鸣又对这事十分上心，不想敷衍了事，他咬咬牙，道：“你说吧，想塞谁，我去给你做做主。”
单文越笑了几声，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道：“那孩子叫孟小睿，他家里情况复杂，每天都会来我自习室学，成绩还可以，但估计够不着你们的线。我把自习室租给你们，他就没地方去了，所以，希望你们能给他个位置。”
钱一鸣听明白了，这是各退一步，他们不需要像提供给别的孩子资源那样去教孟小睿，只需要安排个座位让他自习就行。
“行，没问题！”
“钱哥爽快！”
吃完饭，单文越问他们要不要去越响，钱一鸣和王君自然是不去了，任思恒拉着楚鹏一口答应，胡妙妙觉得晚上无聊，也想着去玩玩。
单文越跟陈砚打了声招呼，走在最后，一脚要踏出大兴的时候，突然觉得如芒在背。
宋骁然盯着他，像是探寻，又像是恳求，一副犹豫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让他不禁有点想笑。
“想来就来呗。”他丢下一句，走了出去，一边从裤兜里掏出只剩下一支烟的烟盒，就着昏黄的路灯打了火。
宋骁然踩着他的影子，像小时候跟着他溜出去吃夜宵，跟他去街巷打混混，陪他去教室偷落下的作业，他缓慢又郑重地低下头，唇角微扬。
